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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至阴 “呵……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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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后院。
青衫儒者神情凝重,举头看向夜幕中那一轮妖异苍白的冷月,沉沉一叹。
“先生亦还未睡么?”
丁月华慢慢走入院中,幽幽道:“不知青杨镇现在如何……”
“夫人莫要忧心,有展护卫和白少侠二人在,相信即便是再鬼魅的敌人,也会被他们合力斩除。”轻抚胡须,公孙开口劝慰。
“呵……是啊,他们的默契一向都是这么好……”
虽然有着介怀,却更欣喜于那人的平安,丁月华低头轻抚着自己耸起的小腹。
“骥儿,你爹亲和五叔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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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怪物么……?”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指逢间溢出,雪白与血红,交织成一种绝望的凄美。
“白少侠,你虽以执念死而复生,但毕竟是逆天之为,终是要付出代价。每月十五至阴之时,便是你最脆弱之际,届时魔气将不受控制,逆行经脉,轻则,再次承受身死之苦,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此符能够起到一定镇压魔气的作用,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此刻,锥心的痛正生生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经脉,宛若钝刀割肉般,绵长而不间断。
“好象每一次都是穿心之苦啊……猫儿,看来我真是欠了你的……”
自嘲一笑,咽下喉中涌起的腥甜,一边梳理体内絮乱的魔气,一边忍受着魂魄拉锯之刑,这小小痛楚,与他逆天入魔之际的痛苦相较,又算得了什么?!
“吱呀——”
随着一声细响,厢房的木门缓慢打开,丧尸携带着阵阵腐臭的阴风蹒跚而来。
“哈哈哈……怪物……怪物……”
看着狰狞的丧尸愈来愈近,柳敬远似哭似笑,没有一丝挣扎地被淹没了。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白玉堂眼底只有轻蔑与鄙夷,待那些丧尸向他围拢之际,酝酿已久的魔气一掌挥出!
荼蘼池畔,蕊儿得意地看着水中倒影,女子又恢复到初见时的模样,温柔地将展昭抱在怀中,红唇轻启,缓缓印上薄凉的唇形,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脸上漾起一抹甜蜜而虚幻的美丽笑容。
“柳郎……把你的心给妾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食指倏然变得尖锐,一点点刺入展昭心口,女子面上的笑容益发甜美。
蕊儿也笑了,兴奋地期待着新的生气供她成长。
蓦然,一阵肃杀阴冷的狂邪之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天上的冷月也由苍白变为血红!
不可知的恐惧令蕊儿颤栗着回头,正对上一双冷酷暴戾的嗜血凤眸!
“啊!”
一声惨呼,蕊儿来不及反应,已被毫不留情地一掌击中,飞到数丈之远。
“你……难道……?”
惊恐地看着眼前墨发血眸之人,异变的瞳色,令她想起那个流传在鬼魅魍魉之间的关于魔者的传说。
百年之前,森罗地府曾有一亡魂突然出现,因执念太深,不肯入轮回道,司命判官震怒之下,将其打入第十层地狱,却不想,那人竟强行挣脱禁制,逆天入魔,打遍十殿阎罗,重返人间!
虽然那魔者复活之后又如其来时一般消失无踪,但那猩红血瞳的外貌特征却被众魍魉记忆深刻,一直流传。
不理会对方惊慌失措的神色,白玉堂一剑划开水面幻影,在重创女子的同时,也将展昭揽入怀中,退至一旁。
“恩……”
看到展昭眼睫颤动,似要苏醒,白玉堂毫不犹豫点了他的睡穴,同时闪过背后袭来的利爪。
“柳郎……把柳郎还给我……”
哀怨地呢喃,女子不顾重伤再次向白玉堂攻去。
蕊儿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焦,却不敢轻易上前,毕竟对方很可能是她不可匹敌的魔啊!
眼见女子在白玉堂剑下多次险象还生,腹部更是差点儿被掌击中,蕊儿心里顿时恐慌起来。
难道就这么等死么?!
犹豫之际,却见白玉堂突然呕出一口鲜红,剑势亦变得几分凌乱,脑中刹时灵光一闪。
现在,是子时至阴,而今夜,正是十五啊……
看着白玉堂胸前不断渗出扩大的殷红血渍,蕊儿心中笃定更甚。
重伤之下的锥心之痛,加上魔气絮乱不稳,就以我这吸食了十年生气的功体来搏一把吧!
心思既定,蕊儿眸光闪动,趁对方不备之际主动出击!
“你……还不魂飞魄散么……?”
得意的笑声响起,意料之中,刺向展昭的利爪被白玉堂以身相替,功体借由尖锐指爪进入对方体内,腐蚀经脉,势如破竹。
笑声未尽,下一刻,身体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号,崩溃消散。
女子凄厉地号叫着,不顾逐渐消散的身形,锐利的指甲穿透湛蓝衣襟,死死抠进对方的肩胛,始终不肯放弃。
耸起的腹部,被一剑穿过,竟然诡异地蠕动起来,浮现出一张狰狞的婴儿面孔,片刻,化为一滩血水。
凄冷清辉映衬出森寒的锋芒,滑落的鲜血滴入尘埃,古雅剑柄上,稳稳地握着一只手,那是展昭的手。
熟悉的气息将心神逐渐拉回,来不及理清纷乱的梦境,在将被点穴的那刻,展昭本能的催动了真气,移穴换位,然后,便是集中全部的精力令麻痹的身体恢复知觉。
待得双眼能够睁开,映入眼帘的竟是利爪即将袭上白玉堂的惊险一幕!
无暇思考,湛卢顺着错身的动作刺向对方,同时以肩承受指爪凶残的攻击。
原来,阵眼竟在女子的腹部。
须臾,一片幽寂的密林陡然显现,取代了周围妖异的幻象。
“白兄,你无恙吧?!”
关切的语气毫不掩饰,展昭欲抬首确认白玉堂的状况,却被对方用蛮力抱得死紧,一时无法挣开。
“我没事……”
凤眸阖上,慢慢隐去嗜血的红芒。
一声轻咳,殷红自嘴角溢出,混着鬓角滑落的冷汗滴入湛蓝,又慢慢晕开,转成凄艳的暗紫。
“白兄……?”
明显感觉到对方低得异常的体温,对于白玉堂的敷衍之词,展昭自是不信,正欲再言,却被突如其来的晕眩拉入黑暗之中。
轻吁长气,确定展昭这一次是真的被拂中睡穴,白玉堂才放下心来,取出随身的伤药,准备为其包扎。
“呜!”
一阵抽痛,手中的瓷瓶险些掉落。
白玉堂咬了咬牙,仔细替展昭包好伤口,看看天色,子时将过,当下果断地扶起对方,朝来时路最近的人家走去。
待二人前脚方离,一位身着藏青布衣夫子模样的老者自暗处步出。
“竟然将我布置了十年的阵法破除,此二人果然值得注意……”
特别是那白玉堂……
“先生,能否容我……”
怨恨的话语被一声沉吟打断。
“现在尚不是计较个人私怨的时候,你既然投靠我教,就应当全心全意为教主办事,若打草惊蛇,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莫怪我不顾交情……”
淡淡的杀意一瞬即逝,宛若警告。
“其实谷主何必急于一时,待魂魄集齐,大事功成,你绝命谷大仇得报之日,亦不晚矣……”
“先生说的极是……”
骤起的晚风拂过二人足迹,只余只言片语散落在幽暗的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