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夏》阿加特特

7、第 7 章 汪老板被老

　　回到山南省，杜美琪将出差路上的申诉报告发送给审计部门，希望通过垂直管理这辆直通车向集团层面表达自己遭遇的不公。
　　很快，汪老板收到了杜美琪写的报告，他心里想，屁大点的事让她写的这么肝肠寸断，随后，安排秘书约杜美琪面谈。
　　见面后，汪老板说，听说你文采不错，你能不能讲个笑话，既冷又高级。
　　杜美琪想，这是什么脑筋急转弯吗，不谈工作让讲笑话是几个意思。
　　她张口就说：“印度电视台连线阿富汗□□新闻发言人穆贾希德，问：为什么你们都大赦了，还这么多阿富汗人离开这个国家？
　　穆贾希德说：如果美国人将飞机停在新德里的机场，数小时内会有数十万人离开印度。”
　　汪老板愣了几秒，笑了起来。
　　接着，汪老板说，“你来锦硕这些年都在忙什么？我怎么没太听说过你。”
　　杜美琪不卑不亢地说：“人和人的生活节奏不一样。有人3分钟泡面，有人3小时煲汤，有人外卖已送达，有人才切好蒜薹和肉。选择了你的选择，坚定下去，别胡思乱想，大家的节奏不一样。20多岁被提拔，那是少年得志马蹄急，一朝看尽长安花，30多岁又晋升也不错，那是机遇来的晚一些。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早上七点起床，也不要拿一碗面去衡量所有的胃，有人喜欢细嚼慢咽，也有人热衷狼吞虎咽。有些包子第一口咬不到肉，榴莲的第一口很上头，烧烤摊儿最快的菜是拍黄瓜，慢慢来，好戏都在烟火里。”
　　功成名就后被创业元老频频伤心的汪老板此刻太需要这碗心灵鸡汤了，不咸不淡，温醇又滋养。
　　这话从杜美琪口中说出，貌似是在回答自己不在意升迁的快慢，蛮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但在汪老板看来，这简直是欲擒故纵的那勾勾的小手指，既冷又高级。
　　接着，汪老板又询问了杜美琪以后的职业规划，杜美琪不假思索地说，“一些岗位只会锻炼人的揣度上意、办会写文、拉帮结派、曲意逢迎、综合协调，但我的理想，是退休前能够有能够解决民族、宗教、阶级三座大山齐集这种世界性难题的机会。”
　　听了这话，汪老板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踏万里春秋，忍耐每一季寒冬与烈夏。繁花似锦看过之后，仿佛在被酷热揉皱了的世界慢慢躺下来，心逐渐恢复了寂静和清凉。
　　他感觉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一个诗意的世界，现在，他甚至想跟杜美琪对两句诗：
　　“干净的阳光让我怦然心动
　　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作月亮”
　　此刻，他需要一个年轻自己许多的女子，与自己同做时间的旅人，从身上拍落两场大雪，由心里携出一篮火焰，穿过整个冬天。
　　又聊了几句此次的乌龙事件，告诉杜美琪不是什么大事，不要被迫害妄想，正常工作，也传达了一种信号：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看到杜美琪离去的身影，汪老板又在心里文艺了一把：
　　“美妙且向上且阳光且丰盈
　　说到丰盈一词，应与平庸无关”
　　妙哉。
　　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