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临》双旸

2、第 2 章

　　仓库闯入两个不速之客。
　　内部的灯光偏暗，晦明不清的光斑下，楚词微喘着气，调整运动后的呼吸。
　　雨林里空气潮湿，而此处幽暗，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竟然也显得暧昧。
　　头顶吊灯在晃动，楚词缓过劲来，抬头看着谢戈，轻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么晚回来。”
　　“诶，楚医生这是查岗呢。”谢戈笑得欠，脱下战术背心，随手扔到一边。
　　“查岗先放放，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吧。”谢戈脱得只剩下一件迷彩短袖和裤子后，倾身用食指挑起楚词线条冷硬的下巴，“毕竟……小别胜新婚呐。”

　　“嗯——”一声急促呻吟，一句话楚词喘着说得支离破碎，“你……平时出去巡逻顶多两周，这次……嗯怎么折腾了……半个月？”
　　“对天发誓，我真的是完成任务后马不停蹄的就往回赶了，我怎么舍得你担心。”谢戈抽空囫囵抹了把脸上的汗，接着毫不犹豫继续动作，“晚回还不是因为南雀那贪嘴的小鬼，我专门绕路去了躺市镇。”
　　“你自己……想想你的话有说服力吗？说得你……好像平时五天回的时候不给人家带……似的。”
　　“楚医生你这是在吃醋吗？给南雀带不给你带。你早说啊，你想要哪还有南雀的份儿？”
　　楚词被折腾狠了，凉薄清冷的脸上逐渐挂上细密剔透的汗珠。
　　谢戈伸手抓住楚词的右手，楚词细眉一皱，“疼。”
　　谢戈闻言忙卸了力，然而不等他道出关心的话语，楚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左臂，翻身用肩膀架住他的腋下，然后一使劲、一躬身，谢戈直接被凌空摔在了地上。
　　谢戈：“靠？”
　　楚词直起上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审视着懵逼的谢戈。
　　谢戈缓了一下被骗的事实，接着单手撑地轻巧地站了起来，“楚医生你变了，你居然这样欺骗你的格斗老师。”
　　“谢戈，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楚词眼眸深邃，直视着某个人的时候，带着股神秘的引力，吸引着别人陷入眼底无尽的黑潭。
　　“你要不想说，那以后也什么都别说了。”
　　谢戈沉吟片刻，突然咧嘴笑了笑，伸手去捏了捏楚词脸颊：“宝贝儿生气啦？欸，哥错了哥错了，哥说……”
　　楚词微微抬眼，眼波流转着。
　　“你不会要哭了吧？”谢戈打趣着，讪讪收回被打开的手。
　　“你说。”
　　“……就回程的时候，遇到个喽啰，下意识觉得有点眼熟，核对了一下，是‘寒鸦’的人。”谢戈暗暗观察楚词脸色。
　　楚词喃喃低语了一遍：“……寒鸦？”
　　“嗯，‘寒鸦’是常年盘桓在三角雨林一带的非法集团，势力庞大且根深蒂固。近年来我们发现他们内部矛盾严重，分化瓦解为‘寒水’与‘黑鸦’两支，这次是两边势力交战，刚好被我们遇见。”
　　谢戈顿了顿，去揉楚词柔软的额发:“……别担心，一来‘寒鸦’势力过大，没有上级指示和缜密谋划我们不会贸然出手。二嘛，我的任务并不与寒鸦有关，所以没和他们过多纠缠。”
　　楚词沉默着，半晌闷闷的“嗯”了一声。
　　“真生气了？”谢戈此刻像刚嫁进门的小媳妇似的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不小心把娇滴滴的楚医生搞哭。
　　……虽然很喜欢他在某种情况下哭的样子。
　　抬头盯着谢戈，楚词叹了口气。随后向前走了两步，伸手轻轻环抱住那个有点忐忑不安又不太会哄人的男人。
　　谢戈轻轻拨弄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楚词埋在坚实的胸膛处:“我担心你，……没有生气。”
　　……寒鸦。楚词再次在心底重复一次。
　　虫兽在深渊嗜血，沼泽黑暗而潮湿，越挣扎越痛苦沦陷越深，被一双澄澈的眸子看着，他说，我们一起逃走吧。
　　笑着回头，突然血肉模糊双眼，万劫不复。
　　“谢戈。”黑暗里声音一字一字打在胸膛上。
　　“嗯？哥在。”
　　“你相信世界上有那种善良到匪夷所思的人吗？”楚词声音隐隐在颤抖，微不可查的透着一丝恐惧。
　　谢戈体味到他话语中的情绪，并没有开口去问，只是顺着他的话答:“我相信。”
　　他们之间的关系保持着这样一种默契，从结识到现在，只要对方不说，便不主动去问。谢戈只是个被派遣来完成维和任务的军人，楚词只是个在当地自愿驻留的无国界医生。
　　此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经历，似乎都无足轻重。
　　“在做无国界医生之前，我有一个朋友。……他因为这样的性格招惹了寒鸦，在我面前……”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虐待致死。”楚词抿了抿嘴唇:“而我是个懦夫，我太害怕了，我没能救他。”
　　“即使现在，我也没有勇气去对抗寒鸦，所以，谢戈，我真的……”
　　谢戈去吻他光滑的额头，揩他有点湿润的眼睑，轻轻地开口打断他:“没事的，哥不让你担心，我这么舍得让你担心呢……等任务结束我们就一起回C国好不好啊？都过去了宝贝儿……”
　　仓库外有聒噪的虫子呻吟声，热烈而经久。
　　“……嗯。”楚词浅浅的回应他，用舌尖去□□谢戈凸出的喉结:“一起回去。”
　　“这么主动，今天？”谢戈笑道。
　　“奖励你没对我说谎。”
　　谢戈在晦明变化的灯光下眨巴眨巴眼。
　　“……你没说谎吧？”
　　“当然没有，我永远不对你说谎。”谢戈深吻下去。
　　……只是少说了些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