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考大学》锦川1956

6、请假

　　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水煮白菜、水煮蛋，周清清感觉自己都要吃成一脸菜色了。

　　不行，周清清心想她得给自己开开荤。现在每天干这么多的重活，饭里却没半点油水，身体怎么遭得住。

　　虽然之前在山上捡了一些毛栗子，但是很显然，毛栗子并不适合当主食吃。家里又没有糖，也没办法做成现代很受欢迎的街边小吃糖炒板栗。

　　家里的毛栗子只能看不能吃，周清清的眼睛都看青了。她打算抽时间去县里买点红糖，在看看家里还有没有缺别的东西一起给补上。

　　刚好三天后就是清明节，到时候自己请假，大队长应该也不会说啥。

　　这段时间周清清也没闲着，趁着下地的功夫，跟村里人打听了很多红旗大队的事情。

　　除了个别人习惯性的阴阳怪气之外，村里其他人并没有排挤她的意思。她提出来的问题，他们都很乐意给周清清解释。至于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周清清就直接当作看不见，反而把她们气个半死。

　　周清清这段时间在红旗公社可谓是如鱼得水。

　　所以这次她打听县里的事情也非常顺利。

　　周清清只顾着打听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倒是没有注意人群里有一个一直注意着她。这个人就是徐向暖。自从上次一起上山后，徐向暖就察觉四哥对周清清有种莫名的情愫，但是问他他又不说。于是，她只能自己暗中观察。

　　看看，她今天打听到什么，周清清要去县里。徐向暖掰掰手指，最近的节日只有清明，现在破四旧，以周清清德性格肯定不会顶风作案。那么她打听这么多县里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要去县里。

　　徐向暖联想到今天爸爸说清明要和队里的干部一起去县里接知青。不由得点点头，这个周清清还蛮聪明的，不是个迂腐的人，还知道搭顺风车。

　　也是，自己早该想到的，能被四哥特殊看待的女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徐向暖和徐向明年龄相近，两兄妹之间感情也好。不知不觉间，染上很多徐向明的习惯。行为上也没有普通女子的拘谨，反而自成一派，非常洒脱。

　　但听到周清清清明要去县里，徐向暖赶紧跑回家给四哥报信。

　　周清清打算偶遇个认识的妇女同志一起去大队部，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出门就看见前院的张大婶挑着水桶去打水，周清清赶紧跟了上去。

　　张大婶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村里很多人都不待见她。周清清从张大婶嘴里打听到很多有用的消息，对她也不像别人那样排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来到大队部。张婶子觉得自己今天总算是棋逢对手，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周清清话居然这么多。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其实大队部和周清清他们自家的房子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村里好些房子还要破败一些。不过和周清清她家那个屋顶漏雨的老破小倒是好不少，不过差别也不是很大。毕竟，现在的条件就这样。

　　两人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声：“你看看，你这个月才挣几个公分。还不如人家女同志，你怎么好意思，简直丢人现眼。”

　　“爹，爹爹，你小点声，这是在外面，你稍微给我留点面子。”

　　“你还知道要面子，知道要面子还不努力干活，好好挣公分。你看看别人家的儿子拿几个公分，你拿几个公分。就这么几个公分，队里那个女同志肯嫁给你。”经过老大爷这样一通叫骂声，别说站在大队门口的周清清他们了，就连附近的村民都闻声凑了过来看热闹。

　　这年代老百姓没有什么乐子，看别人吵架是最省钱的一种。

　　“没人嫁给我，我正好在家陪着你跟我娘啊。你看我多孝顺，为陪着你两老，我都不打算结婚了。”小伙子依旧气定神闲，听这不痛不痒语气，确定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周清清的想法没有错，只听见院子里的中年男高音直接破音吼道：“你这个瘪犊子，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说着就拿起旁边的木棍就追了上去。

　　“啊啊啊，救命啊！爹，爹我错了。”

　　显然大队部的院子已经不够他们发挥了，年轻的男人直接窜了出来，中年男人拿着木棍在后面追。

　　为了怕殃及池鱼，周清清直接贴在墙壁上，生怕被误伤。

　　年轻男子跑出来才看清他的长相。

　　这是——徐向明。

　　他跑得太快了，周清清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他就一溜烟不见了。随后追出来的中年男人看徐向明直接把脚上的鞋子脱了朝徐向明扔了过去。

　　这确定不是生化武器吗？

　　周清清突然有点同情徐向明了，怎么回事？

　　徐向明也看到了周清清，他感觉有些丢脸，跑的时候慌不择路，直接被老爷子的臭鞋打中了。

　　周清清远远的听到一声

　　“哎哟……”

　　不用说，就知道是徐向明被砸中了。中年男人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身往院子里走。

　　周清清迅速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除了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妇女主任。还有四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就是刚刚用鞋子打人的，应该是徐向明的父亲。

　　看到有陌生人进来，徐向明的爸爸就上来问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我……”周清清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虽然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事件了，但是到底还是对这里的情况不够熟悉，她直接怂了。

　　还是刚才站在一边看戏的张大婶比较靠谱，连忙介绍到：

　　“这是老周家的闺女周清清。”

　　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四个中年男人默契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后退一步，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让村里的妇女主任曹红英出面解决。

　　“你好，我是红旗大队的妇女主任曹红英，周清清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吗？”曹红英拿不准不爱出门的周清清到底认不认识自己，索性又介绍了一遍。

　　周清清看到主动站出来为自己排忧解难的曹红英直接快步走到曹红英跟前，快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周清清：“我清明的时候，想请一天假。”

　　曹红英：……就这。

　　看着周清清殷切的眼神，本来打算直接拒了不准假的曹红英直接改口了。她突然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前不久送走了自己的双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曹红英，“好。”

　　见曹红英同意了，周清清雀跃不已。得寸进尺的拉了拉曹红英的衣袖，“听说明天村里的牛车要去公社，能捎带上我吗？”

　　曹红英：为什么不一口气说完，非得说一截留一截。要是曹红英知道后世有一种说法叫挤牙膏可能会觉得十分贴切吧！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压制住胸腔内的火气，粗声粗气的说：“你去凑什么热闹？明天村里的牛车要去接城里的知识青年。”

　　周清清假装看不懂曹红英的脸色，为了免费的牛车，她拼了：“我家攒了一些鸡蛋，我想去收购站换东西。”

　　曹红英本来都想在心里打好草稿要怎么回绝她了，但是听到她要去换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同情，轻叹一声，看向刚才打徐向明的中年男人：“队长，你看这……，她一个姑娘家孤苦伶仃的……”

　　徐队长也没有拿捏人的意思，点头应了：“那咱先说好，清明村里的牛车要接知识青年，早上送你们一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回来的时候就不成了，你看行吗。”

　　周清清开口，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就不服气了。这倒不是针对周清清，而是即将要到村里的知青。

　　刚开始的时候村里人对这些远道而来的知识青年还是非常尊敬的，但是时间长了就发现，这些知青手不能提肩不能担，一个个眼高手低，还看不起农村人。时间长了，村里人和知青的关系就很微妙了。

　　这次一次性要来六个知青，大家伙可不就不乐意了嘛！

　　“大队长，这次怎么给咱们大队安排这么多知青啊！我们自己都吃不饱，知青来了更呛！”

　　“对啊，对啊，那些城里娃娃干活还不如徐老四呢。”

　　徐向明：躺枪也不带这样的！

　　“就是！”

　　“……”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把大队部围了起来，周清清就很没有义气的躲角落里去了。

　　不过大队长也不是吃素的，先是给大家科普了公社发布的条例，又拉踩了附近的杏花大队、全家红大队、盘龙大队，最后总结和其他大队相比，自己大队的知青已经很少了。

　　大家都心有戚戚然，从前几年开始，村里就陆陆续续下放知青。这些知青都细皮嫩肉的，干活干得差不说，还有些瞧不起村里人。因此村里人和知青的关系一度恶化，大家现在是相看两厌的状态。

　　“好了没，好了就回去了。”见周清清还站在原地发愣，张大婶忍不住叫她！

　　张大婶挑着慢慢的一大桶水，脚下的步子也走的不快。刚好周清清本来就是个走得慢的。两个人一起慢悠悠的往家里走，也是非常相得益彰。

　　不过这次周清清没有选择在家里闲着，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捡柴！她家的柴火这些天已经被她霍霍得差不多了，再不抓紧时间补货，要是遇到上次那样得大雨，她就只能喝凉水了。

　　想起下雨，周清清又想到了自家好几个地方漏雨的房子。要是不找时间解决掉，以后家里的水能流成河。

　　后山的柴火还是有点润，没有全干。此时的周清清却顾不得这些，毕竟自己家里现在正嗷嗷待哺，那里有资格挑剔柴火。

　　周清清没有在竹林里捡笋壳的经验，直接被笋壳上的黑毛沾了一手，弄得自己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只好努力忽略手上的瘙痒，努力想一些开心的事情。这样她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这里虽然没有手机，也不像现代的食物那么丰富，但是只要努力活下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在竹林里来来回回背了好几背篓柴火，终于把厨房放柴火的地方堆满了。看着满满当当的柴火，周清清心里说不出的满足，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成就感吧！

　　忙碌中的周清清没有注意到，竹林后面站着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到她被笋壳粘上，男人马上就要去帮忙，刚往前走一步，又悻悻的收回了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周清清背着笋壳离开竹林，他又在竹林定定的站了很久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