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考大学》锦川1956

4、村里的闲言碎语

　　和没心没肺的周清清不一样，徐向明家还在微弱的烛光下吃饭。

　　徐向明挑水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虽然也想早点休息，但是和周清清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不一样，徐家有四个人，做饭还是比较费时间的。

　　因此徐大娘看到徐向明回来，就让他赶紧帮忙烧火。要是放在以前以徐向明的性格一定忍不住哔哔两句，但是今天的徐向明格外的听话，放下水桶就乖乖坐在灶门前烧火。

　　徐大娘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

　　一连两天的雨终于停了，周清清也终于要上工了。

　　其实，如果可以周清清根本不想上工。现在不比现代，现在可没有周六、周天的说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五十天都在上工。

　　大清早，红旗大队的人都在大队部领到了自己今天的任务。

　　分给周清清的活并不难，她被安排去地里扦插红薯藤。活儿很简单，就是公分少。因此很多勤快的人都不愿意干这个，只有周清清这样干活不太行的才会做这个。

　　不过周清清也不介意，只要饿不死就行了。反正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说是这样说，但是听到人家做重活的壮劳力一天能领十个公分，带头的甚至一天能拿到十二个公分；家里的老人和女人一天都能拿八个公分，就连半大的孩子一天都能拿五个公分，这样加起来，人多的人家一天就能赚几十个个公分。

　　而自己，周清清看了看扦插红薯藤的公分，才六个公分，这差别还是有点明显哈！

　　其实扦插红薯藤这事儿吧，听起来简单。但是要一整天一整天的蹲在地里，周清清的腰真的酸胀得不行，有没有办法，只能埋头苦干。

　　她原本以为在家里用土灶做饭就够累了，挑水更是累得不行。结果那些事和蹲在地里扦插红薯藤一对比，真的不要太简单。

　　更恐怖的是，队里的记分员还喜欢时不时的冒出来搞突袭。周清清想偷懒都不行。忍不住把羡慕的眼光投在旁边同样扦插红薯藤的女生身上。

　　同样的面积，同样的工作，人家已经插了三分之二，再转头看看自己，连三分之一都不到，简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过旁边这个女生长得挺好看的，肤色虽然不是现代人推崇的冷白皮，但比起村里其他人还是白上不少。水汪汪的大眼睛，标准的小俏皮鼻，嘴巴红艳艳的显得极为标志，两条粗粗的马尾让她看起来更显娇美，就是眉宇间的疏离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

　　也许是注意到周清清的目光，旁边认真扦插的女生也转过头，给周清清投来一个明媚的微笑。

　　周清清看她这样平易近人的样子，也忍不住对她勾唇一笑。就开口想跟她搭讪，毕竟这种美女还是很难得，自己上辈子都没见过几个。

　　突然，就听到不远处几个除草的老婆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

　　周清清竖着耳朵，慢慢靠近他们，终于够到了。

　　“啧啧，你看你看。”满脸褶子的大妈抬了抬下巴，示意正在埋头干活的大妈往那边看。

　　周清清也顺着大妈的目光看了过去，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满脸的青春气息。比较与众不同的是即便是下地干活，他也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搭配黑色的西裤。看上去就像青春疼痛文学电影的男主角，不过这长相有点脸熟啊。

　　这，这不就是昨晚那个好心的老同学嘛！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群老婆子。

　　“我敢打赌，徐老四这点活，干到下工也干不完。”满脸褶子的大妈一脸肯定的说。

　　旁边的大婶不屑道：“这还用说吗？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咱们村还有谁不知道。不说别的，他妹妹暖丫头干活都比他强。”

　　大妈摆摆手，“他那能跟暖丫头比，暖丫头可是十里八乡的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要我说，徐老四这就是小姐身子，丫头命。下地干活还这么穷讲究。”

　　“对对。”有人应和到。

　　这时候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妈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也不知道徐老四能找个什么样的姑娘，谁受得了他。”

　　“我估计，难了，自从他上次撅了刘媒婆。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看见有人给他介绍姑娘勒！”

　　“啧啧，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满脸横肉的大妈说完好像觉得不得劲儿，随即又补了一句“人家读书人的脑子想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

　　引得围观的婆子们都哄堂大笑。

　　谁不知道现在读书的都被打成臭老九了，大妈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奚落徐向明罢了。

　　不过也怪徐向明倒霉，凑在一起的这几个老婆子跟徐家或多或少都有点摩擦。

　　有几个还是徐向明自己给得罪的，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说来也是徐向明问题，现在的人都早婚，别说附近的乡里乡亲，就连公社里面，县里面，二十岁还没定亲的男人都少之又少。很不巧徐向明就是其中之一。

　　刚开始那几年，徐向明的行情还是很不错的。徐家的条件不错，徐大娘又不是个苛刻儿媳妇的，再加上徐向明长得也不错。因此，从徐向明十六岁开始，十里八乡的媒婆都抢着给徐向明介绍对象。

　　可是，四年时间过去了，一个都没成。

　　这倒不是别人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在徐向明自己身上。

　　他很奇葩，大家喜欢的勤快媳妇，他不喜欢；大家喜欢的胖媳妇，他还是不喜欢；就连男人都喜欢的漂亮媳妇，他都不喜欢。

　　问他喜欢啥，他喜欢长得合眼缘、性格合拍、还要识字的。

　　这真的太难了，媒婆一批一批的来，又一批一批铩羽而归。

　　直到现在，根本没有媒婆登徐家的门，就算有人登门，也是给徐向明的妹妹徐向暖说亲的。

　　这下徐向明就这么给砸手里了，可让不少和徐家有矛盾的人家看了笑话。

　　周清清看这些老婆子不停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很是气愤，她道不觉得徐向明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徐向明不过二十岁出头而已，要是这样的年纪单身就是老光棍，这让后世那些二十七、八还母胎solo的学霸门情何以堪。

　　不过她们话题换得很快，没有一直留在徐向明身上。不一会又说起了谁家的婆媳不和、谁家的儿媳妇生不出儿子、反正这些老太婆嘴巴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周清清一边偷听这些人八卦，一边努力扦插红薯藤。完全把腰酸这回事忘到了烟宵云外。

　　一旁的记分员梁山看了都忍不住点点头：果然还是年轻人，干活是真的不错。又转头看了一样围成一团的几个老婆子，皱起了眉头。

　　“哐哐哐”

　　红旗大队的大队长狠狠的敲了三下下工的锣，伴随着他略带嘶哑的

　　“下工了！”三个字。

　　人群马上沸腾起来了，人群开始迅速往大队的方向靠拢。田埂上的周清清也收敛了手上扦插的动作，慢慢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到腰间的酸胀，慢慢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周清清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回味刚才听到的八卦。原来昨晚好心的老同学姓徐啊，徐老四、暖丫头，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呢？

　　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

　　正当周清清皱着眉头回想自己在那里听过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大力的拍了一下。

　　“嘿，清清”

　　“啊……”

　　周清清吓得尖叫出声，条件反射般侧过头看向来人，手还不住的拍着胸口。

　　被大春姐这么一打岔，刚才的事情已经忘到烟宵云外了。

　　看到惊吓过度的周清清，张大春有些抱歉，说：“清清，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前两天不是下雨吗，我估摸着山上应该长了不少蘑菇，我就是想找你去山上摘蘑菇。”

　　看见大春姐满脸后悔的样子，纵使刚才有点小生气，此刻也全消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俏皮的说：“既然这样的话，等下大春姐上山的时候要帮我辨认一下蘑菇到底有没有毒哦。”

　　见周清清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变着法儿逗自己。大春豪迈的拍拍胸口：“放心，这都包在我身上。我从小就上山采蘑菇，山里的蘑菇我最熟悉了，保准错不了。”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嗯嗯，要得！”

　　告别了热情的大春姐，周清清推开了自家的大门。走到家里的小菜园跟前，可能是因为前两天下雨了的缘故，院子里的菜都郁郁葱葱的很是喜人。

　　眼前的茄子看起来不错，摘了吧。

　　空心菜也很水灵，摘了吧。

　　一个人的饭不用太过折腾，周清清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两盘菜就做好了。主食是早上的玉米糊糊，为了节省柴火，周清清一天只煮一次主食。

　　茄子和空心菜分开炒，端上桌就是两个菜。虽然没有油水，但是周清清作为一个短视频博主，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简单的烹饪，就还原了食物最原始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在现代的时候，周清清一顿顶天了能吃小半碗米饭。但是到了这里，周清清不仅吃了一大碗玉米糊糊。还把两盘蔬菜也统统干掉了。不过也是没办法，饭菜没有油水又要干体力活，饭量当然就会随之增加。

　　要说这穿越了有的事情真的非常不习惯，特别是每次吃过饭，想要漱口的时候。现在没有牙膏牙刷这种东西，更没有漱口水。周清清吃完饭只能含口凉水在嘴里“咕噜”两下。要不是现在菜里没油，还真受不了这个。也不知道村里人都用什么漱口。

　　以前看小说，很多穿越文里的女主都用柳树枝漱口，自己何不试试呢？反正柳树枝也不值钱。

　　吃完饭，把碗里剩下的一点残羹剩菜倒给地位仅次于自己的两只母鸡，背上背篓，拴好门闩。就和张大春一起去山上挖蘑菇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都枝繁叶茂的树木，路过树底下时不时还会滴水下来，直接顺着头发流进头皮里，一整个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

　　周清清对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还好有张大春主动带路。两个人顺着小道慢慢往山上走，一路上周清清在大春姐的指导下捡了不少蘑菇。特别是鸡枞菌，他们管这个叫“伞包菇”这个她以前小的时候也吃过。晚上用它煮面，那是一个鲜字了得，连碗底都要舔得干干净净。

　　可惜现在家里没有面，不然就可以复刻小时候的味道了。

　　随着两人背篓里的香菇越来越多，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周清清还在埋头扒拉里面的小香菇，前面的李大春突然停住了脚步。

　　周清清：“大春姐，你怎么不走了。”

　　李大春一把拉过周清清，躲到了旁边的大树下面。

　　“嘘。”

　　周清清：……

　　李大春用手指了指前面，周清清见状也像大春姐一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两个年轻的男女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距离比较远也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但两人有说有笑，很像恋爱中的小情侣。

　　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背篓，时不时的埋头捡什么。不用说肯定跟她们一样，趁着刚下过雨出来捡蘑菇的。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叫什么名字，随着两人慢慢靠近，卧槽，这不是自己的老同学徐老四吗？怎么在哪里都能遇到他。

　　旁边的女生不是上在她旁边扦插红薯藤的女生吗？难道是他女朋友。

　　周清清满脸八卦的望向她们，却不想张大春直接站起了身。周清清刚要拉她，打扰小年轻处对象可会被雷劈的。

　　就听大春姐跟两人打招呼：“小四儿，暖丫头，你们兄妹也出来捡蘑菇啊！”

　　周清清：？？？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居然是兄妹！

　　这时候徐老四身边正低着头捡蘑菇的女生慢慢抬起了头，对着大春姐粲然一笑。周清清即便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对着自己，还是有种被电到了的感觉。

　　“是大春姐啊，这不是刚下过雨嘛，我和四哥出来捡蘑菇。你们这是？”女生的声音不急不缓，婉转动人。

　　“我和清清也一样，要不然我们一起走。”

　　张大春提到周清清，一旁漫不经心的徐向明眼神亮了一下。

　　“好啊！我们一起也有个伴。”虽然这些年没有听说有野兽袭人的事情，但是对于大山大家还是很敬畏的，大家都喜欢结对出行，有个什么事情大家也好相互照应一二。

　　张大春明显和徐向暖很熟悉，很快两个人就聊到了一起。反而把周清清和徐向明落在了后面。

　　不过周清清也没闲着，一路上跟徐向明打听各种关于山里的事情。

　　徐向明也很健谈，一路上跟周清清说了很多关于打猎的故事。红旗大队的男子成年后就会在村里狩猎队的带领下上山捕猎，徐向明也不例外，这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

　　两个人说着说着脚步就慢了下来，和前面的两人落下一段不小的距离。

　　周清清由于听得太过专注，上坡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小心！”

　　还好徐向明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差点绊倒的周清清。

　　他们两的距离很近，近的周清清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看见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担心，周清清的心不然不由自主的“怦怦”了起来。

　　双眼不由自主的锁在了对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全世界都被眼前这个人占据。

　　就这样对视了好久好久，周清清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些酸了，想伸手揉揉眼睛，才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紧紧的握着。

　　“你，你先放开一下。”周清清低着头，耳朵红得跟滴血似的。

　　“呵呵！”

　　头顶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微笑，徐向明没有如她所愿那样放手，而是确定周清清站稳后，才慢慢松开双手。

　　周清清：“谢谢你了！”

　　徐向明：“嗯！”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仿佛这只手上还有她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