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考大学》锦川1956

3、老同学

　　“好好，你能这样想就好。养只狗，家里有什么动静都逃不过它的耳朵。大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只要好好干养活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咱们的大队的干部都是好的，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找他们。”

　　周清清乖乖的点头，看来红旗大队的村干部在村民里的风评不错。

　　“大妈，回礼什么时候要啊，我提前准备好。”

　　“这个，你就等我消息吧！母狗刚下崽，养养我就给你抱过来。”

　　周清清高兴，说：“好勒，谢谢大妈！”

　　李大妈点点头，不知道想起什么，继续说“对了，大队长说，明天不下雨，大家都要上工你不要忘了哈。昨天的雨来得及时，今年土里的庄稼都有福气，真是春雨贵如油啊！”李大妈说完，伸手探了探碗口。感觉碗里的水差不多凉了，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口。

　　眼看要到夏天了，天气也热起来了，说两句话就口渴难耐。

　　周清清虽然上辈子干过农活，但是每次做什么都是家里人安排好的，自己对这些时令节气不是很了解。想到这辈可能要一直待在这里，那地里的东西自己肯定要了解的。

　　连忙开口追问，为什么说春雨贵如油啊。

　　这时一边默不作声的李大妈儿媳妇张大春忍不住插话到：“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连这都不知道。”

　　读书人：？？？

　　周清清：读书人就要知道这些吗？你这话让后世那些没下过地的学生怎么活。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的低头，这婆媳两虽然有扰人清梦的嫌疑，但心肠倒是很不错。不仅帮着自己找狗，还提醒自己上工的时间。因此即便张大春的话有点不顺耳，周清清也没放在心上。

　　张大春终于发现了周清清的小毛病，难免有些小得意。但是看着周清清满脸求知欲的望着自己，也没吊周清清的胃口，直接说“像我们去年种的小麦，现在正是长个的时候，雨水可不就金贵了嘛！况且现在下雨，地里的土都被雨水打松了，到时候要挖土啥的也好使劲儿。”

　　说完得意洋洋的看了周清清一眼，明显是等表扬。

　　周清清也是个顺杆往上爬的，立马夸奖到：“大姐，你真棒，这些我都不知道呢！”

　　大春小时候就很羡慕周清清。她不仅不用干活，还可以去学校念书。要知道村里很多男孩都大字不识一个，但周清清家明明不富裕，家里人却勒紧裤腰带送她去念书。这在村里是头一出，村里好多女孩羡慕得眼睛都绿了，张大春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周家父母都去世了，周家只剩下周清清一个。而自己如今嫁到了日子过得殷实的李家，还给李家生了长孙，心里那点小微妙早就放下了。

　　看周清清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己，大春自己都有点惭愧了。自己怎么现在还想着小时候的那点事儿呢，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早不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丫头了，而是李家的长媳。

　　想到这，张大春的背脊又直了两分。

　　张大春摆摆手说道：“还叫啥大姐呢，直接叫我大春就好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见外。”

　　虽然说是这么说，周清清也没直接叫她大春。人家这么说是人家客气，要真的这么叫，就是自己没有逼数了。张大春比自己大好几岁呢，一句姐是妥妥的。

　　想到家里已经见底了的水缸，周清清很想问大队的水井在什么位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原主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连水井的位置都不知道。直接问肯定就暴露了。

　　这时候李大娘正端起旁边的大碗喝水，周清清立刻眼睛一亮，故作叹息状：“哎，连着下了两天雨，家里都没水了。”

　　李大妈：“可不是嘛！不过我家大牛聪明。大家都排队在大队部打水的时候，大牛绕路去村口打水。村口虽然远点，但是去那里打水的人少啊，也不用排队。所以我们家水缸还是满满当当的。”李大娘满脸的笑意，神色中有种说不出的骄傲，一旁的张大春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周清清打探到村里水井的位置，也非常开心。心想这下不用担心缺水了。

　　李大妈婆媳两又跟周清清说了很多村里的事情，比如：谁家的儿媳妇不是个好东西，只知道顾着娘家不管婆家死活；或者是谁家的恶婆婆又打儿媳妇了；或者是谁家的小子和谁家的女儿看对眼了……

　　反正李家婆媳二人都在兴头上，嘴里的话也是滔滔不绝。逗得周清清时不时哈哈大笑，穿越过来好几天了，就今天最开心。

　　从李大妈嘴里，周清清把红旗大队里的人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不仅知道了红旗大队的干部情况，连村里的几个小队长也没落下。就连这些村干部家里有几个人，家庭条件怎么样，李大妈都没放过。

　　不过，周清清这个捧哏也很给力就是了，李大妈婆媳走的时候还非常意犹未尽。要不是家里人催他们回去吃饭，估计这婆媳两能在周家摆三天三夜的龙门阵。

　　把李大娘婆媳送走，周清清蹑手蹑脚的走到鸡圈旁边。

　　说是鸡圈，其实就是用竹条编的围栏，因为里面放了两个柴火做的鸡窝和一些火柴灰，所以就叫鸡窝了。下午的时候两只鸡就叫唤个不停，应该是下蛋了。

　　看来昨天给它们吃玉米还是有效果的，今天又喜提两个鸡蛋。

　　来到厨房看了一眼水缸，剩下的水已经不够自己煮一顿饭了。无奈之下只能挑起家里的小水桶去大队部挑水。刚刚李大妈说，红旗大队总共两个挑水的地方，一个挨着大队部，一个挨着村口。因为周清清家离大队部比较近，她直接挑着水桶往大队部走去。

　　其实说是大队部，但看外表和普通的民房没什么区别，就是破破烂烂的小土屋罢了。

　　周清清刚出门的时候还担心自己找不到地方，不过出门后，她发现自己想多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李家那样准备充足，家里没水的人还挺多的。这会儿雨停了，大家都挑着水桶出来打水。周清清跟着前面挑着水桶的人身后，很快就来到了大队部的水井旁边。

　　周清清到的时候前面还排着好几个个人呢，没想到挑个水还要排队。

　　不过周清清不赶时间，慢悠悠的排在他们后面。

　　“你需要我帮忙吗？”

　　周清清正看着水井发呆，突然被一个干净的男声打断了思绪，赶紧抬头望向来人。

　　徐向明今天是被亲妈徐大娘赶来挑水的。天要黑了，徐大妈做晚饭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水桶没水了。赶紧把躲在床上偷懒的小儿子叫去挑水。

　　徐向明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也不敢忤逆老娘。只得挑着家里的空桶，屁颠屁颠的来挑水。

　　刚来到水井边，徐景明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削年轻的女子在水井边站着，再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初中同学周清清。她居然会出来挑水！转念一想老娘之前好像说过，她妈妈几个月前去世了。

　　顿时，有了一丝了然。

　　虽说两人是初中同学，但徐向明和周清清并不熟悉。上学那会儿，男同学只和男同学玩，女同学只和女同学玩。并且与挑皮的徐向明相比周清清就是老师眼中那种典型的好学生。因此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村庄，但大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本着男女有别的规矩，徐向明本来想等她挑完自己再去挑水。

　　结果站在水井旁边等了半天，腿都站麻了。她还没有要放桶下去提水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周清清这边呢，看着深不见底的水井。回想起前面大叔扁担上的一捆绳子，一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到底要不要回去拿绳子呢？

　　正当她决定回家拿绳子的时候，徐向明出声了。

　　周清清抬着头望着来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清瘦，因为刚好背光的缘故，周清清不大看得清他的长相，但是穿着和村里人大相径庭的白衬衫。

　　难道他是这个时代的特有产物——知青。

　　听清他话里的意思，周清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忘记带绳索了，要不你先来吧。”说着就把自己得水桶移到一边让他先来。

　　“是这样啊，那我的绳索借你用吧，反正同学一场！”说着徐向明就把自家扁担上的绳索解下来递给了她。

　　“同学”周清清心神一怔，面前的男人居然是原主的同学！

　　又看了一眼徐向明身上的白衬衫，这身打扮看起来也不像农村人啊！

　　哎，算了，先不管这些，还是先挑水吧，不然这个老同学估计要等得不耐烦了。

　　周清清用绳索快速打了两个小半桶水，本来她想打满的，但是又觉得自己挑不动，所以只好打了两个半桶。

　　徐向明看见周清清只打了两个小半桶，张张嘴想问。看到她瘦削的身体，他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一时间他竟有些五味杂陈，在他们村，周清清的父母是最疼她的。不仅不嫌弃她是个女孩儿，还一直不让她下地干活。只可惜……哎！

　　打完水周清清立马把刚才借来的绳索还给了徐向明，非常感激的说：“谢谢，真是太感谢，要不是你，我估计要多跑一趟！”

　　周清清对徐向明真的非常感激，要不是他出手相助，自己还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少女清脆的嗓音的在耳边响起，徐向明浑身一震，不自觉的后退了一小步。周清清虽然和自己是同学，但是她生性腼腆，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

　　因此即便在一个大队住了这么多年，徐向明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课堂上专心记笔记的文静少女。突然听到她清脆中含着笑意的感谢，徐向明有些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变了。

　　到底是哪儿呢！徐向明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又转，但始终没有头绪，索性放下。

　　“没事，没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徐向明摆摆手，其实自己也没做什么，耽不得她如此感谢。

　　看着老同学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周清清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时代的人真是太可爱了，先前李大妈一家是这样，现在自己的老同学还是这样。

　　月光下女孩仿佛身披银装整个人都闪闪发光，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她铜铃般的笑声，就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大货车，直接装进了徐向明的心里，把他二十年的理智碾压得粉碎。

　　徐向明心想他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忘记这个瞬间，无法忘记周清清给他带来的震撼。

　　心脏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扑通扑通”的乱跳，徐向明情不自禁的捂住胸口，生怕被站在身旁的她听见。

　　“可是你还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然这样吧，就当我欠你一次，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说。”周清清不喜欢欠着别人的，但一时之间有想不到其他偿还的方式只好先欠着了。

　　说完，周清清就等着他答应，但是刚才还看着很机灵的老同学，现在看起来却有些呆呆的。

　　她忍住拿手在他眼前挥舞了两下，这才把他的魂拉回来！

　　“你怎么了？”

　　“嗯，哦，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周清清忍不住捂额，这还叫没什么。但还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徐向明借她绳索本来就是举手之劳，那里还能要她回报，更何况……徐向明偷偷看了周清清一眼。

　　周清清看徐向明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于是爽快拍案决定：“那我就欠你一次，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我说。当然了，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不干。”

　　徐向明看着她顾盼生辉的样子，傻傻的点头应了。

　　见徐向明应了，周清清也不继续跟他墨迹，转身就要挑水。

　　没想到根本直不起腰，之前看着前面的大爷大妈挑水都轻而易举的样子，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重。周清清勾着腰再次尝试，结果她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撼动水桶分毫。

　　徐向明见状赶紧上来帮忙，也不管周清清的劝阻。挑起水就往她家走。

　　挑水的时候徐向明就发现了异样，别看周清清只挑了半桶水，重量比别人一桶还重。看了眼湿漉漉的木桶，徐向明终于找到了原因。

　　估计周清清的水桶接过很长时间的水，把水桶的木头都浸湿了，因此才会这么重。

　　还好周家离大队部不远，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送佛送到西，徐向明直接帮周清清把水倒进水缸才离开。走得时候专门跟周清清说了木桶不能放在外面接水，不然不仅重，还容易长蛀虫。

　　周清清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干的傻事，恨不得时间倒流。

　　送走了热心的老同学，周清清摸到家里的洋火，划拉了好几次才点着。

　　拿了两个之前放进去的鸡蛋，放土罐子里煮。白水煮鸡蛋虽然味道寡淡了点，但好歹也算个荤腥，比中午的水煮白菜滋味好多了。

　　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鸡蛋，又灌了好几口凉白开，终于把肚子装满了。周清清又用剩下的柴火给自己烧了点热水，给自己舒舒服服的洗了脸脚。抹黑检查了院门的门闩和房门的门闩，蒙着被子，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出太阳，一定要把被子拿出去晒晒。连着下了两天的雨，被子盖在身上有点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