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民国》与尔听

9、回现代

　　“地震？”
　　这还真是自然灾害里，最具摧毁性的一种。
　　“对啊，咱们还算好的。华国地大物博的，每一年都会发生一些小地震，不像小日本，他们国家处在地震带上，三不五时的地震一些，听说他们学校里，将地震海啸逃生演练当成必修课。不过……”
　　“不过什么？”
　　“咱们国家也发生了地震，在我的记忆力有两场极为严重。一场是我从电影里看到的，河北唐山地震，好像是76年夏天吧，7.8级地震，24万人死亡，14个省有震感。那个年代，国人才刚缓过来。而另一场地震是在2008年，我正在读高中。不得不说，您二位还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咱家在陕西省的最北边，靠近内蒙古，虽然四川临近陕西，可距离榆林还是挺远的。有震感，不强烈。那天是下午第一节课，我们教室在一楼，地震发生第一时间就跑出去了。不管是跑到快的慢的，都没危险。当天下午就接触警报了。不过，在电视上看，地震发生在四川汶川，震级达到8级，接近7万人遇难，国家的经济损失八千多亿。”
　　和平年代，这是何等的惨烈？
　　“会好的。”
　　任何年代，都有他们必定遇到的灾难，只要往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像此刻的他们，虽然都会死亡，可只要自己觉得死的有意义，便不会后悔。
　　“是，都会过去的……”就像父母离开的伤痛，随着时间的消逝，都会过去的。
　　一时间，小孙的视线竟有些缥缈。
　　察觉到小孙语气中带着的那一丝伤感，粱爷伸手，轻轻地拍着小孙的头发。
　　感受到安慰，小孙彻底崩溃。
　　“叔爷，你们今天真的就要……留在这了？”
　　说不出死，小孙哽咽的问道。
　　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不论是极端恶劣的天气，还是一旁虎视眈眈的小日本。
　　流血和死亡，似乎都是注定的。
　　只是小孙的到来，让看到了未来的希望，面对死亡，也就更加从容了些。
　　“是啊，得留在这。”粱爷抬手就开枪，瞬间射杀两个影藏的小日本。
　　直面死亡，直面战争，对于和平年代长大的小孙来说，更加血淋淋。
　　面对死亡与失去，小孙显得无比无助。
　　她不是医科生，帮不了那些受伤的战士。
　　她不是技术大拿，想不出可以带叔爷他们离开的办法。
　　她更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帮不了他们传递信息。
　　她，就只是个平凡人，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他们与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叔爷开枪之后，战争一触即发。
　　一连击毙了十几个先锋，叔爷的神色开始紧绷。
　　刚刚，竟有子弹打到小孙的身上，虽然是擦着头发过去，可也能伤到她。
　　看来，她不能在留下了。
　　将小孙拉在角落，粱爷仔细打量小孙的样貌。
　　清丽的脸庞，带着惊恐的双眼看着自己。
　　“丫头，你该离开了。”这孩子，是有些大哥的影子在，不过，与记忆中的娘的样貌更相似一些。
　　“叔爷您……”
　　小孙无措，耳边不断传来枪战声，中间还混杂着惊雷。
　　“别怕，睁开眼，你就到家了。”一手遮住小孙的双眼，粱爷轻声道。
　　这孩子来到这里是因为自己的召唤，那离开也是他的意愿。
　　“叔爷，对了，那小日本里面有一个女的，很像中国人，你要……”留心……
　　话未说完，小孙便觉得自己好像飘走了。
　　耳边传来叔爷的叔爷，似有若无的。
　　“丫头，看来，我不能答应你了……你还得……再见……我……”
　　一声鸡鸣，惊醒小孙。
　　“啊！叔爷！！！”惊坐起身，小孙大声呼喊。
　　回过神，额头早已暴汗。这是，回来了？
　　看着周遭的物品，小孙欷吁。
　　这梦境，竟比前两次还真实，真实的可怕。
　　她不知道叔爷最后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有感觉，这不是她最后一次‘穿越’，或者是经历叔爷的生活。
　　想到自己离开前的场景，小孙的心总是提着。
　　这……就是叔爷他们最后的战役！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竟然不知道叔爷他们的具体位置。
　　便是再偏僻，今日去寻找，也好将他们……入土为安。
　　可是，他们错过了。
　　小孙不知道她究竟会在什么时间知道叔爷他们身陨之地，但心中有了念想。
　　她想，将他们的骨灰收敛，让他们入土为安。
　　死无葬身之地，终究还是……
　　他们是烈士，是英雄，更是别人的家人。
　　他们，该受世人敬佩。
　　而不是，那么孤零零的葬身无人之境。
　　牢记住那片隔壁，雪山，山洞。
　　总有一日，她会找到他们，将他们带回家。
　　思绪半响，窗外已大亮。
　　感受到身上黏糊糊的，小孙起身去卫生间将自己清理干净。
　　不过一夜，小孙的计划不得不再次变更。
　　之前，她还以为自己与叔爷有了牵连，在了却叔爷的心事之后便可以离开了。
　　可现在看来，自己短时间是不能离开的。
　　这样的话，小孙不得不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轨道。
　　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蔬菜和到处蹦跶的鸡鸭，小孙思考自己居住环境的舒适性。
　　老家本就地处偏僻，老院子的四周也没有几户人家。
　　留守在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也没几个，多半不会与自己有什么牵扯。
　　出行的话，要么自己买车，要么坐村口路过的村村通客车。
　　只是这客车也有时间限制，要是在遇到恶劣天气，都有可能停运。
　　看来，车得安排上。
　　现在是夏季，过了秋离冬天就不远了，粮食的储备起来。
　　最后，就是工作。
　　在老家，人们的消费高但是工资普遍低于一线城市。
　　基于叔爷这个梦的不确定因素，正常的工作就别想了。
　　那么，自己就只能啃老本了。
　　刨去母亲的赔偿金和父母留下的财产，那就是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钱。
　　可这本也不多啊，实在是经不起她坐吃山空。
　　罢了，还是先解决了早饭再说吧。
　　听到腹中空鸣，小孙只得进厨房做饭。
　　好在，老家都是水电煤气一体化。要是真跟小时候一样烧柴火做饭，每天光砍柴就去了她一大半时间，哪还有空做其他的事。
　　看了看，今天只能再吃一次炒鸡蛋，
　　不过，这次不是蒸饭，而是煮饭。
　　小时候吃大锅饭，米饭从来不蒸。
　　在直径八十厘米左右的大锅中倒水加热至沸腾，再将淘干净的大米下锅。待米煮熟之后，拿满是露小孔的大勺子捞起，上下甩，将米大概甩干放在盆中。
　　待锅中的米捞的差不多了，再将锅中的米汤盛出在另一个盆中。
　　不论吃什么菜，拌着这米饭吃喷香。
　　最后，在一口喝下温凉的米汤，舒坦。
　　不过，现在不比过去。
　　家中也只有她一个人，在煤气灶上放一口锅，煮一人份的米饭就好。
　　在煮米饭的当头，小孙收拾了菜地，顺便喂了鸡鸭。
　　将米饭捞出之后，小孙在另一个灶台上打火，快手炒一盘鸡蛋。
　　将米饭、米汤、鸡蛋端到客厅。
　　坐下，小孙先是喝口米汤润润肠胃，舒慰之后才开始吃饭。
　　数着点，小孙吃完饭，收拾好之后拿起自己的背包出门。
　　一会儿村村通客车就来了，赶早不赶晚，她还是早些在村口等吧。
　　这客车也是奇怪，每天早上八点从另一头到市区，晚上再回来。
　　一早一晚，就这一辆车。
　　这会儿，她也把不准客车会什么时候路过村口。
　　要是去晚了，保不齐今天去市区的计划就落空了。
　　走到村口，小孙也不确定客车有没有过去，只能先等等看。
　　大约十分钟后，村口来了一人。
　　“小虐虐，你也去市里？”看到过来的老太太，小孙张口问道。
　　村里都是长辈，见了就要问候。
　　“嗯，对啊，今去看孙女，你哥说孩子想虐虐了，这不得去？”人老了，就喜欢说自己孩子的事。
　　“那今这车还有吗？”小孙询问。
　　“有，再一会儿就来。不过也不定时，有时候早，有时候晚点。”
　　“那您今还回来吗？”看着老人跟前的两个包裹，小孙好奇。
　　“今不回了，过几天你哥放假了再回。”老人摆手，拉着小孙往阴凉地走。
　　“啊？为啥？”非得等儿子放假才回家？
　　“你哥不是想让我们搬过去么，我今天先过去看看，收拾收拾。过几天再跟着回来搬东西。”说着，老太太一脸笑意。
　　活到这岁数，儿孙还孝顺，可不得好好炫耀炫耀。
　　“啊……那是，我哥对你们真好。”顺着老人，小孙附和。
　　“那到时候村里不就没几户人家了？”
　　说实话，到现在小孙还不知道自己周边有几个活人。
　　“唉，年龄大了，住在这里也不方便，有个头疼脑热的去医院也难。头几年还好，现在也没有几户人家了。你虐虐不是也走了吗？要是我们也走了，也就两三口人。不过那几人也准备走了。等到秋收一过，估计就得搬家。”要不是想孙子的紧，他们也得等到秋收再走。不过今年种的地也不多，十一国庆孩子们放假，回来几天就收完了。
　　“啊？秋收后都走了？”原本以为还有几家人，现在看来就算自己不宅，出门也遇不到人。
　　“上年纪的人，享不了几天福，能少受几天罪就是福气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个磕磕绊绊的都是要命的事。
　　要是住在城里，起码叫救护车也能最快的时间将人送到医院抢救。
　　“也是。”是人都惜命，能活着，过一天赚一天。
　　不过，那自己不就成了留守……青年？
　　想想小时候没有成为留守儿童，这长大了倒是体验了一把。
　　“车来了，快！”老太太拿起自己的包裹预备好，车门打开，便一马当先的上去。
　　小孙跟上，虽然不是赶集，但这十里八村唯一一趟的村村通客车还是坐满了人。
　　一上车，老太太就遇到了熟人，有人让座，便坐下聊天。
　　小孙则向后走，找到一个空闲的位置站着。
　　车厢里，不时传来笑语声，伴随着乡音，小孙随着客车晃悠到了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