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民国》与尔听

8、梦境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小孙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回家的。
　　听了半天，粱爷基本确定了小孙的身份，对她嘴里的信息虽然震惊，却也接收良好。
　　几度历经生死，小孙的出现虽然不合常理，但也不是那么骇人听闻。
　　起码，她是个人，只是从不同的时间点过来的。
　　就好比那些美利坚人，从不同的国家来到华国侵略。
　　“你今年二十二岁？”粱爷确认。
　　小孙点头，她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
　　“哦，我刚十九岁。”粱爷淡淡提到自己的年龄，虽然，他也有些啼笑皆非。自己的侄孙女，竟比自己还大三岁。
　　“哦，您十九……什么？您才十九？”小孙惊讶的指着叔爷，眼睛瞪得老大。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十九的，说二十五都有人信。
　　怎么？这民国时期的人计算年龄跟现代有代沟吗？
　　想到虐虐说他们那一辈十三四岁都有嫁人的，好像这十九岁看起来是个成年人也不足为怪……个屁！
　　“十九？那现在是49年？新中国成立那一年？那叔爷你是什么时候死的啊？怎么你的立碑没有死亡时间？”
　　一不小心，小孙便口无遮拦，将自己的不孝之言吐露。
　　“这我怎么知道？”
　　新中国成立是在这一年？
　　意外得知，粱爷包括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由暗喜。
　　新中国成立了，那他们之前的流血牺牲便没有白费。
　　“哦，也对，要是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那一天还不得拼命保护好自己，要是我，就在医院苟着，随时准备救命。”
　　“那……叔爷，您想想……到现在为止，您往家里寄了几回照片？我猜猜您现在的时间点？”每张照片都是不同时期的叔爷，虽说民国的人和现代人发育情况不同，可总是能辨认出来的。
　　“要不……咱们对个暗号？”
　　想到每张照片背后的字，小孙觉得也是个招。
　　“应该是……最后一张了！”粱爷语境幽叹。
　　民国37年夏，念之远赴重洋求学，惜别珍重。
　　“哦，那是全了。”18岁是最后一张照片，对比真人，不得不说，叔爷长得真……不能说显老，只能说叔爷长得急。
　　可不对啊！
　　“那不是……您这就……”看向四周，小孙警觉到，这不会就是最后的战役吧？
　　显然，对于眼前的情况，众人也是心知肚明的。
　　身处大山身处，身负重伤，无水无粮。
　　外面是极端的自然天气，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小日本。
　　本就身处死亡之境，小孙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也拉进了死亡线。
　　小孙的未语之言，粱爷听懂了，在场的各位也都听懂了。
　　从头至尾，无论听到的有多匪夷所思，这洞中的人都保持着沉默与警惕。
　　可这一刻，不少人的眼都暗了下来。
　　死亡本就离他们很近，可从没有一刻，他们会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死亡时间。
　　就像那丫头说的，要是知道了自己会死，怎么也要想方设法的或者苟命。
　　可现在，人被逼到了绝境，就连老天爷，下的这次雪也似乎只是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该死，还是得死。
　　就像之前的同伴，死的悄无声息。
　　不说他们，就是粱爷，最后也只得了一个衣冠冢。
　　大概，他们的归宿真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吧。
　　带着丝视死如归的悲壮，众人轮替值守，警惕敌人突袭。
　　“你这丫头，怎么穿这样？”语气轻松，粱爷转移话题。
　　生死线上不知道走了多少回，面对死亡，粱爷坦然。
　　何况，如今还有这番境遇。
　　“啊？我这怎么了？”听到叔爷亲昵的叫丫头，小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家里人不是叫自己娃，就是叫自己姑娘的，丫头，还是儿时听虐虐叫过丫头片子什么的。现在听叔爷这样称呼自己，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露胳膊露腿的。”指着小孙的胳膊，叔爷说道。
　　“哪啊！叔爷这是正常衣服，我这就一白色短袖和七分裤加凉鞋嘛，不至于吧？民国现在这么严格的吗？那不是还有穿旗袍的吗？您不会这么少见多怪吧？”
　　想起电视里那些女明星穿着合身的旗袍走来走去，小孙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保守多了。
　　“哦，忘了，您这个时代的女孩不会这样穿，是不是还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
　　作为穷人过来的，虐虐和爷的话不可考究。
　　这眼前这一个活生生的古代人，他的见识倒是可以参考一下。
　　“现在的女子？”想起自己年幼时当下人时的经历，粱爷点头。
　　“凡是有些家族底蕴的人家，是不会让自家姑娘如你这般出门的。自幼便有婆子嬷嬷指导，再大一些便学习诗书礼仪。雅静贤淑。哪像你，声音粗的跟男娃一样。”
　　不只声音，神态动作都似男儿。
　　不会像闺阁中的女儿家，要么是远远的躲避外男，要么是低头遮面谨言慎行。
　　小孙翻个白眼，雅静贤淑？
　　下辈子吧，现在，她的人格早已定型，轻易是改变不了了。
　　“就我这还是好的，要是你真看到跟男娃一样的女孩子，指不定得吓一跳。现在的女孩子，胆大的喝酒蹦迪飙车就没有不做的。要是那家里有点权势的，杀人犯法的都有。”
　　小孙吐槽，站了这么久也累了。既然危机解除，小孙便大咧咧的坐在叔爷跟前的石头上。
　　当然，也就是那五个拿枪指着她的人过去换岗值守了，小孙才知道自己的危机没了。
　　“那你有犯法吗？”别的他管不了，可眼前这个……算是送上门的，若真是在他们这些人为之拼命而建立的社会里以身犯法，他是会大义灭亲的。
　　“叔爷，亲叔爷，别冲动，我可是您亲侄女，怎么会犯法，咱这是骨子里带着的血脉，爱国情怀那是杠杠的，绝对不会犯法，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看着叔爷掏出枪在手里把玩，小孙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一手小心的拉着叔爷的衣袖，一手指天盟誓。
　　那三个手指对着老天，迅速而熟练。
　　真是条件反射，都快有肌肉记忆了。
　　“叔爷，您要相信你们当初的努力和现在政府的制度。就算是犯法了，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咱们国家现在很强大，新中国不是成立了吗？啊，对了叔爷，您跟您这些……伙伴们，是哪个战队的？”
　　万一她要是说了敌对阵营，那不是伤口上撒盐嘛。
　　“共产党。”
　　叔爷倒是也干脆，他们这一支队伍本该属于秘密部队。但现在，他们一没有生还的希望，二，她也没机会告诉别人。
　　不说她的出现异常，就是正常人出现在这里，能不能在战争中活下去都是问题。
　　再来，他也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想真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起码，有后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生前不能说，这跨时代的交流还是可以的。
　　1990年出生，22岁。
　　在2012年，那个跨越大半个世纪的新华夏，必然是比现在安定。
　　“啊，还真是啊，”听到叔爷的回答，小孙倒是不怎么意外。
　　别说，自小看的抗战剧里，这共产党都是誓死抵抗的，这国民党么，要么打，要么退。想到记忆中穿着军服的国民党士兵出现在山城里打仗和灰头土脸在山沟沟里打游击战的共产党，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怎么？你也是共产党？”虽说那个时代不会有战争了，但是军队，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国家不可或缺的存在，也是国家的保命防线。
　　“就我？您想多了，虽说大学生是可以入党的。可您也看见了，您侄孙女我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在学校里，只有那些学习顶尖的和个方面都优秀的才能入党。我？”
　　小孙指着自己，嘲讽道，“我就算是当咸鱼，也不是里面叫得出名字的。倒是入了团，共青团团员。”
　　想起当年自己上过的党课培训。整个大学一起培训，千进制。他们班这四年也就三四个吧。
　　“党员很难进吗？”粱爷疑惑，他当年好像还是被拉下火的。
　　“难，看全国代表大会，光党员就又大几千万人，每年还有增加。再说，咱国家人口基数大啊，人口普查十三亿人呢，这竞争可不得大嘛。”
　　想想，她家好像都没入党，就眼前这一个，还真是稀有物种啊！
　　“这么多人？”粱爷惊讶，想起战争带来的死亡，他还以为华国会喘息好多年才能恢复之前的人口，
　　可现在？
　　“多吗？哦，看电视剧里演的清朝那时候好像是四万万人吧？也就是四亿人。可这不是几十年过去了吗？人们吃穿不愁不就生的多了？好像看排名，除了咱们国家，隔壁印度的人口也不相上下。印度知道吗？就距离咱们边境不远。最近的距离也就几百公里吧。喜马拉雅山知道吗？这边是咱们国家，那边山下就是印度。不过，他们的经济发展的慢一些。后面，也就老美，就你们说的美利坚人，他们现在的人口好像是三亿多吧？”
　　小孙有些不确定，她也不是学历史的，只能说个大概。
　　“喜马拉雅山？这么近？”
　　“唔，新闻上说，世界第一高峰就在喜马拉雅山脉，测量的是八千八百多米吧。还长个呢，每年都会增加。好多人去攀登、拍照挑战最高峰。”
　　“那你没去看看？”
　　“我那不是没时间嘛，头些年不得念书。虽然我那时候没有普及幼儿园，可我学前班也没少上啊，再后来，六年的小学，三年的初中和三年的高中，大部分都是住校的一周才能回一次家。初中的时候为了追一个女明星，每周都会在周末回校的第一时间去小卖部买她的贴纸，剩下的生活费买一些生活用品和方便面，下一周继续。方便面知道吗？就是用鸡蛋还是什么跟面粉做的面条，和调料包一起装在包装袋里卖。把那些东西放在碗里，用开水泡上几分钟就能吃了。我足足吃了半年。不过，家长都说吃方便面不健康。但是一有灾荒年，这方便面就是救命必备。每次发生地震或者洪水事件，人们第一时间不是捐钱就是捐物。方便面和矿泉水都是头一个必备选项。”
　　想想，她好像还没有为国家捐过款。好像小时候为了什么事件捐了几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