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餐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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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知道乔伊很不同。
这当然不是指那些明显的不同——乔伊不是他的亲弟弟，这点从小克拉克就能猜出来。因为他们家里没有一个人眼睛是那样带着雾色的灰绿。克拉克的眉眼像母亲，下巴和嘴唇则跟父亲一样，在他的身上可以明显看到属于父母的痕迹，而乔伊名义上是他们家的孩子，却丝毫找不出半点肯特家的痕迹。
“他是我好友的孩子，”父亲趁乔伊去洗澡时，悄悄把克拉克带进书房跟他说，“但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对于我们来说，乔伊已经是家人了，对吗?”
克拉克回答的很快，他扬起笑容肯定的说:“当然。”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他只是觉得乔伊和自己不像，但一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既是好朋友，又是朝夕相处的弟弟，那这样都不能算是家人，怎样才算是家人呢?
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并没有成为兄弟两关系的桎梏。克拉克和乔伊的关系一直维持得很好，即便后来考入了不同城市的大学，克拉克留在本地做了记者，乔伊则去外地继续读研。两人分开了，也时不时会出来聚聚，假期时还出去旅游。
直到乔伊毕业那年，他回到家乡，找了个教师工作，而那年克拉克正好跟大学时期就交往的女友分手。露易丝决心去国外发展，克拉克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迷糊之中拨打了乔伊的电话，半梦半醒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接着他就醉进了那个绿眼睛里。
他不记得乔伊那个小身板是怎么把他扛回公寓里的了。克拉克只记得他在醉得头昏脑涨时，在空气里问道了一股非常香甜的味道，那味道勾得他胃里泛空，像把他骨肉里最原始的食欲彻底调动了起来。
那个醇厚的，香甜的味道，比克拉克几十年来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而过度的美妙让克拉克彻底陷了进去，直到困意把他完全压住时，让他失去了意识。
隔天醒来时，克拉克辨认出自己睡的地方是乔伊的家，他隐约记起了点夜晚的记忆碎片。他开始怀疑那香味或许是梦，毕竟那么美好的东西，也估计是在梦里才有。
他起身打开房门，准备和乔伊打声招呼。刚开房门，他就闻到了那阵熟悉的，凌驾于他所吃过的所有食材之上的美味，克拉克几乎以为嗅觉失灵，他感觉那个味道正幻化成一双手，牵着他朝某个方向走去。
克拉克走进厨房，而那个味道也越发强烈，浓得整个充盈房间。他看见乔伊正穿了件松垮的深色背心和四角短裤在煮菜，好像是奶油汤。他的脚步声并不轻，所以乔伊听见了后边的声音。
“你醒了?我在做早饭，你多少吃点暖暖胃，再等个五分钟左右就行。”
他的皮肤白皙到几乎透明，皮肤表面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从侧面能看到他脸颊肉的弧度和曲卷的睫毛，头发松软得塌着，整个人柔软又美好。
他煮的汤正毫无顾忌扩散着香甜，暖白的颜色让人无法不勾起食欲。乔伊感觉到克拉克凑近了自己，以为他是想尝一口，便伸手去够旁边的勺子。
——直到他的手腕被那只宽大的，有力的手掌整个握住。
乔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被不小的力度整个拉着翻了个面。他的后腰撞上灶台，他闷哼出声后不由得猜想那儿肯定的青了一片，他的双手被克拉克收紧压在桌沿上，整个人被扣在逼仄的角落。
喘气，呼吸加重，煮汤时的咕嘟声和调料的甜香。
乔伊看见克拉克的眼睛隐约像裹上了层猩红，他微微张嘴，身体肌肉紧绷，视线死死放在自己身上，看上去就像蓄势待发要捕捉猎物的野狼。
接着，在乔伊愣神时，他听见克拉克嘶哑着嗓子说道。
“我想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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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欲，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难以抑制，有极强的上瘾性。
而如果是一道你绝不能吞食的菜呢?
乔伊喜欢美食，但同时他也无法吃得尽兴，馋和饱是两个概念。很多时候他虽然已经撑满小腹，胃里却依旧叫唤着想要再去品尝其他的味道。餐肴暴食存于七宗罪之列，人类原本的罪中自然包含这个。
但乔伊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克拉克眼里的一道菜。
彼时身份变换，他在餐桌之上待食，而克拉克需要耗费比做一百份调查都还要充足的专注力才能使他克制住咬住对方身体任何一部分的欲望。即便乔伊说过自己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暂时满足人，像是一点血液之类的，但克拉克却严词拒绝。
他们不能够再像之前那样睡在一块儿，因为克拉克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半夜时咬上乔伊纤细地颈部，扯开皮肤去舔舐底下的血肉。
他不能去医院，因为等他不说完症状，可能就会有警·察把他给带走。克拉克只能减少和乔伊的见面，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个诱人的味道，而乔伊对此也无办法，只能和人只保持线上沟通，尽量不会见面。
直到他们为了给玛莎庆祝生日而不得不相约回家，克拉克借口说工作忙到只能回去吃顿饭，在办公室里待到最后一刻才回家，而等他开门的时候，味蕾便敏感地起了反应。
他敏锐得通过味道察觉到乔伊在厨房，而玛莎和乔纳森并不清楚他的奇异之处，只纷纷上前与他拥抱，轻声关心他最近是不是瘦了些许，身体还吃不吃得消工作。
克拉克勉强笑着，他的皮肤却在衣物之下战栗，而这点从乔伊真正出现的时候达到顶峰。他的弟弟穿着身暖色上衣，头发打理得顺服，看起来乖巧又听话。
……也尤为可口得过分。
克拉克在那瞬间再也无法支撑勉强维持的冷静，他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冷不丁吞下口甜香。最后他只能不顾众人的反应地飞快跑去楼上，将自己锁在卫生间里，靠着门后努力平息呼吸。
他现在就像只没有意识的野兽，恨不得疯了一样去撕咬面前的可爱猎物。
克拉克额前因忍耐冒了层虚汗，他打开花洒，用冷水将自己浇了个完全，但并没什么效果，他便只好咬着自己的手背来忍耐，呼吸越发粗重。
他的脑海里止不住开始幻想吃掉乔伊的样子，无论是从手指开始品尝，还是他白嫩的腿肉，乔伊在失血过多时眼神涣散，而克拉克自己即将抱着人残缺的躯体，再也没法作为“人”生活下去。
他害怕如果真踏出那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如果真跟顺着乔伊提议尝了一口，那他不就是怪物吗。
克拉克牙关收紧，手臂得疼痛却也难以让他冷静下来，他在自我博弈中几乎要疯了，而乔伊这时还敢敲他的门，不等克拉克出声阻止，就敢强行直接进来。
两人在半空接触目光。克拉克靠墙坐在地上，全身湿透，发尖往下淌着水，像个被遗弃的，跌落在泥坑的小狗，惹人怜爱。
乔伊关上了门，他凑近人蹲下身子，克拉克想躲开他，可是他被面前人的味道刺激得无法动弹，只能接受那双纤长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我说最近你胃不太好，所以才跑上来，想去下洗手间。”
“……让我在这待会儿，”克拉克哑声，“我能行的。”
乔伊反问他:“你能吗?”
他的弟弟开始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那节堪堪就能折断的颈部，还有柔软的胸膛和小腹。他再次拉近了和兄长的距离，毫不畏惧地指着自己肩颈位置。
“往这儿咬，我比较扛疼。”
“……别开玩笑。”
“我没有，”乔伊语气加重，“就吃一点又不会死，虽然我没法割肉下来，但喝点血又没事，我就当义务献血了呗。”
克拉克又好气又好笑，他抬眼疲惫地说:“你把我当吸血鬼了吗?”
乔伊倒是想到了什么，他沉默片刻，说:“那要不，你舔舔看看?”
克拉克本想拒绝，但不知怎的，他就跟乔伊当然表情诱惑得不自觉张开嘴，他搂住了弟弟单薄的肩膀，先是轻轻嗅了嗅，随后才小心收起牙齿，用舌头在人皮肤表层舔了口。
乔伊感觉到那块升起片湿润感，随后他还有心思好奇地问:“怎么样?”
“……好像，”克拉克斟酌着语音，“是一股，有点酸甜的味道。”
“你觉得让你一直舔会不会帮忙抑制下你的食欲呢?”
克拉克不知道怎么回答，睁着那眼睛不确定地说:“可能?”
“或许吃点其他的东西会有效。”
“呃，你的意思是——即使对现在的我来说那确实有点吸引力，但我想我还没有做好去吃一口你漂亮头发的准备。”
“我可舍不得让你吃我的头发。”
那是什么。克拉克听见弟弟发出阵轻松的笑意，他稍微放开人的身体，心底的疑问还没抛出口，他就被一双手握着下巴略微放低，唇上很快碰到了片柔软。
克拉克感觉自己的舌头被搅住了，整个口腔都被绕了个遍，比起接吻，这更像是一场演习，但是却因为所处空间的狭窄，和隐隐约约的水声，使得这个吻又很暧昧。
上帝啊。克拉克迷迷糊糊地想。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他想吃掉亲生弟弟，此时又在和他接吻，而他竟然从这个吻中被挑起了某些不该出现的，诡异的，甜蜜的欲望。
克拉克感觉所有事情都分崩离析了，轨道从某个时间段开始就偏离正确方向，他正被完全脱离自己几十年来所建立的一切东西，但他却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等到这吻结束，乔伊却神色如常，只抚摸着兄长的脸公事公办地问:“□□交换呢，你有觉得好一点吗。”
克拉克吐出口气，胸口起伏着闷声说:“好像，感觉没有那么饿了。”
“那就有效，”乔伊捏着下巴，他那张漂亮脸蛋因接了吻而泛起粉色，此时他的眼睛里只装下克拉克一人。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你想试试更深一步吗。”
这句话到底有多少分真实无从考证，但克拉克反应过来时，却发现他盯着人大片光滑的皮肤许久，久到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程度。
他要完了。克拉克想。
指针彻底失了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餐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