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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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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凸显一扇没顶的石门,门扇左下方有个很小很小的四方口子。
相比冥差的步步惊心,朱诺步伐轻松多了,甚至左顾右盼,满是好奇。
冥差指着石门上的四方口子硕:“这就是我们平常送餐的地方,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朱诺蹲下腰,窝着身子朝孔洞里看去,还是黑呼呼一片,不免调侃:“这么小的地方,也太屈就老祖宗了吧。“
见惯了恶灵化身,无一不身体扭曲,四肢畸形,比寻常鬼要大个两三个,在朱诺想象中,被成为大魔头的老祖宗肯定比恶灵还有丑陋,还要庞大,这老鼠洞一样的四方口子,能塞的下他一根手指头吗?
冥差神色紧张的啐了一声,急急低吼道:“别乱说话,惊扰了老祖宗,咱俩都得完蛋。”
又是完蛋?这老祖宗有这么可怕吗?
正说着,冷不防四方口子中突仙一团绿色的磷火,仿若人脸,朱诺正想看个仔细,那团磷火突然开口说话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做下酒菜吃?”
朱诺着实被唬了一跳,猛地从地上弹起,退后了两三步。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全身干扁,头颅硕大的人形活物,从四方口子中走了出来,不屑的瞪了眼朱诺,随即看向鬼差,冷声道:“让你带的人,带来了吗?”
冥差赶紧把朱诺往前一推,谄笑道:“带来了,带来了,幽冥使您的话,尔等莫敢不从啊。”
朱诺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上石门,正想怒斥冥差几句,一回头发现冥差竟已退到十几步远。
冥差弯头哈腰,恭恭敬敬道:“那小的何时来接人?”
幽冥使未说话,冥差立刻说道:“小的明白,一切等幽冥使您的口令。”
然后,目光颇为怜悯的看了眼朱诺,手中棒槌一挥,身影立刻消失不见,只有无数的磷火重新充斥着这森然又寂静的空间。
朱诺暗暗咬牙,说好的一起承担,敢情是将她转手就卖了,若她能安全无虞的出来,一定借此事狠狠敲他一笔。
冥差消失,只有她半腿高的冥使哼哼了两声,冷冷说了句:“跟来!”
然后率先从门洞走了进去,朱诺弯腰,再次俯趴在洞口,见那冥使正在里头紧盯着自己,朱诺尝试性将自己的两只手塞了进去,往前一蹭,瞬间卡在半道。
她没好气的对里头正等着自己的冥使嚷道:“这么窄小,把我折成两段也过不去!”
冥使显然也没想到一个早已没了骨头血肉的灵体,竟会这么宽敞的石洞卡住,顿觉额头更涨大了一圈。
冥使抚额:“你要知道你现在是灵,不是人,不是活物!没有骨头没有肉,怎么会被卡?!嗖一下,不就穿过来了吗?”
朱诺想着也是,她努力的转动身子,想嗖一下,就过去,无奈忙活了半天,身子卡的越发紧了,真是进进不去,出也出不来。
冥使见指导没效果,也急了眼,里面的大人正等着,怎么能卡在他这,于是也挽起袖子,两个小短手抱住朱诺露出来的胳膊,就一阵生拉硬拽,疼的朱诺差点没跳起来骂人。
可此时,两人什么也顾不得了,朱诺着急从这该死的地方脱身,冥使焦急的完全任务,顿时寂静的黑暗空间里,久久回荡着两人的声音。
冥使:“快!吸肚子,吸肚子!”
朱诺:“我吸得气都快没了,哪还有肚子!”
冥使:“小姑娘家家的,吃这么胖!”
朱诺:“你才胖,你们全家都胖!”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拉扯中,忽听耳边一声轻笑,稍纵即逝,朱诺还以为自己幻听,可紧接着只觉背部似有掌力落下,轻轻一推,她的身子瞬间穿过石洞,连带着冥使都被绊倒,重重跌落在地面上,朱诺飞扑的身子正好落在冥使肚子上,倒没怎么受疼。
朱诺赶紧手脚并用,从冥使肚子上起身,以为被砸的眼冒金星的冥使又会口吐恶言,谁知他麻溜一下翻身坐起,话都没说一句,神色惊恐的原地一转,化作一股绿色烟雾,凭空消失了。
留下朱诺一人呆呆的伫立原地,看了看来时的洞口,想着刚才被卡的画面,立马摇了摇头,打散想立刻出去的念头。
昏暗的空间中,朱诺试探性的走出两步,突然无数绿色的磷火出现,有序的队列两边,密密麻麻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与外面不无二致的黑色石头铺满地面、墙面,因有磷火的映照,显得更加阴森恐怖。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磷火熄灭,周围顿时一阵黑暗,前方似有微弱的凉风徐徐吹过。
有风的地方就一定有路,朱诺慢慢伸出一只手,指尖刚刚接触道一阵凉意,猛地一股极强的吸力瞬间将她裹住,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飞扑而去,头顶突然一亮,脚下踩到柔软的沙土,成群结队的大雁摆成一字型,从红云遍布的苍穹缓缓飞过,齐腰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满身尖刺的甲虫从她的脚底旁悉数穿过。
这里竟是....九巍山.....!?
朱诺心中一阵,自己明明进入了关押魔头的无间地狱,怎么一瞬之间回到了九巍山,可没走几步,她突然顿足。环顾四周,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一切又是那么的诡异。
真正的九巍山弱肉强食,血腥而嗜杀,绝不可能如此的平静祥和。
如果有,那只能是在自己的梦境里。
此念一起,天地突然变色,眼前的事物瞬间消失,脚底一下落空,整个身子开始在无尽的黑暗中无限下坠。
速度之快,五脏六腑都似要从口中呕出,阴风如利刃,一片片刮在脸上、身上,犹如刀绞酷刑。
终于,身子猛地悬空停了下来,气还未喘匀,下坠之势再起。
朱诺手脚并用,提气提气再提气,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的坠落。
‘噗通’一声,身子掉入水中,寒冰刺骨,深潭幽深不见半点光亮。
朱诺划拉着早已冻得僵硬的四肢,在寒潭里起起伏伏。可意志终究熬不过体弱,意识昏沉间,似有谁在耳畔叹息:
‘你本性属火,要忌寒凉。’
恍惚间,胳膊骤然一紧,有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的拂过她的唇齿,攫取的本能让她迅速如八爪鱼一般将对方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下,口唇猛地一压,强行撬开那微弱的温热所在,不断的吸取再吸取。
意识模糊中,耳畔再次响起说话的声音:
“属性属火..意思是..我若受了寒凉,火性和灵力都会减弱吗?”
“不,不会减弱,反而会烧的更旺,变成邪火,控制不当,恐....”
“恐什么?”
“恐.......伤人伤己....”
身子猛地一轻,后背似被人提起,哗啦一下,朱诺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她蜷缩在地上,不断的咳嗽,直到最后一口水从肺腑中咳出,窒息的感觉才稍稍缓解。
“这是冥河之水,消骨化灵,你竟完完整整,不应该呀。”
又是幻境,又是下坠水淹,还怪她活得完整,再好的涵养也要瞬间气炸。
朱诺脚下一撑,爬起身子,正准备言辞厉喝,抬头一看,眼前哪有人影,只有无数白色的帷幔从看不见顶的高空落下。
幽幽磷火再次充斥在黑暗中,身上的湿寒之气仍在,可环顾四周身前身后哪有半点水迹,只有空荡荡黑石垒成的森罗大殿,阴冷的风一阵一阵从身上刮过,冷的她直哆嗦。
没有人,那刚才的声音是哪里来的,正思忖间,不远处的帷幔中,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朱诺立刻上前,眼看着即将抓住,可仍是手下一空。然后,左边、右边、前边、后边,不断有飘忽的身影出现,可每次都抓了个空。
跑的气喘吁吁地的朱诺,顿时气极,大声骂道:“邀请我来,却诸多陷阱,如今近在咫尺却仍故弄玄虚,你就是这么当大魔头的吗?缩头缩脑,大乌龟还差不多!”
话一出口,周身的冷风顿时凝滞,就连无数飘荡的帷幔也瞬间凝固,空气一下子静止。
头顶乍然响起一道略带慵懒的沙哑声音:“乌龟?好吃吗?下次换这个菜单吧。”
朱诺抬头:“你——!”
头顶依然没人,她明明感觉一股陌生的气息就在身边,可就是看不见。
要说,刚进入无间地狱时,她还有些对于未知的忐忑,可此时此刻被愚弄的愤怒已经盖过一切。
朱诺:“出来!胆小鬼!再装神弄鬼,小心姑奶奶我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干净净,看你还往哪躲藏。”
是了,九巍山的生存经历早已让她学会了隐忍和低调,在全新又陌生,不需要动用武力的九狱,她差点都忘了自己在九巍山安身立命的技能。
右手手掌慢慢张开,一簇火红悄然闪现,但比她更快的是一股风力,瞬间卡在她的脖颈上,将她整个身子从地面提起,悬在半空,手脚四肢亦被四股劲风卡主,犹如镣铐,将她钉在半空。
脖颈的力量一再加大,她的脸色涨红,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与此同时,那道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正前方。
“还没有哪个人,敢和本尊这样说过话。”
朱诺激烈挣扎,却换来更强的钳制,脖颈几乎被掐断。
那道声音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无间地狱...无间地狱...顾名思义就是一地万狱,无数个地狱叠加在一起,自踏入的那一刻起,脚随意动,身随狱转。”
“你的所遇所困,皆是因你心念而起,与本尊何干?狱有无间狱,本尊自然也有无间相。本尊与你,近在咫尺,却也相隔十万八千狱,你见不到本尊,很正常。”
随着话音落,朱诺脖颈的力道猛然消失,喘着粗气的朱诺,两眼几乎冒出火来,她吼道:“你不叫我来,我怎么会来!我吃饱了撑的!”
空气有一丝的寂静,随后那道声音简单‘哦’了一声,无所谓道:“我只说了一句,今日的饭菜着实难吃。”
一句难吃,就肆无忌惮的释放冷气,几乎将火焰石熄灭;一句难吃,她便被冥差和冥使联手卖了,送进这无间地狱死里逃生。一句难吃,她便要被绑缚此处,生受折辱。
轰的一声,一团烈焰在她脚底燃起,火焰瞬间席卷她的全身,浑身浴火的朱诺如箭矢一般突破禁制,向前扑去。
手掌抓到一处柔软,朱诺用力向前一推,头顶忽然一阵光亮划过,随着向前移动,光亮越来越多,犹如跨入另一个世界,眼前的事务也渐渐清晰。她的手中抓着半截袖子,光滑的绸缎上,金丝绘成的莲瓣,一朵连着一朵。
再往上看,猛然撞见一片淡金的瞳眸,漆黑的长发在他身后散开,消薄的嘴唇如血一般鲜艳欲滴,挺直的鼻梁上,一双凌厉的凤眼闪过一丝震惊,朱诺压着他,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她骑在他的腰腹之处,手中还紧紧抓着那半截袖子。
周围的景色早已变化,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偌大的庭院生机勃勃。
他们正落在一片硕大的荷叶上,翠绿的叶子承载着两人的重量,竟然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