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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朋友 ...

  •   在我的抑郁症里,他们既扮演了病因,也扮演了求助对象。

      《我把我本该求助的对象,变成了病因》
      2019年4月,我和我一个十年的闺蜜分手了。
      用‘分手’这个词当然是因为我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感。
      但放心我不是T,她也不是,我也不是因为同xl不被世俗所接纳而得的抑郁症。
      这太小说了,我对于用小说里的人格和少数派团体标签标榜自己没有兴趣。
      我只是素来讨厌称她为闺蜜,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对外人用三言两语解释我们的关系,只好在外人面前将就称她为闺蜜。
      但我们既没有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过,也没有一起做过美甲,甚至没有挽过手一起去上厕所
      你说因为我不喜欢挽手所以你后来也不习惯别的女生上来就要挽你的胳膊。

      那是……soulmate吗?
      好像也不是。
      我一直觉得soulmate应该更偏向于属于同类人,灵魂的形状能够重合。
      而我们甚至完全是两类人,我们只是在这十年间陪伴对方、面对对方心底里最阴暗痛苦的地方,知晓对方无数个秘密,原则上、精神上有些共鸣。

      唯一觉得贴切的形容我跟她的词,竟只有离开时的“分手”一词。
      她是唯一知道我在学校人前装作开心,是老师的好学生,却十年前就已有想死念头的人。
      也是在和她分手后,我的病情急转直下,两年后的4月,达到低谷,躺在床上买了炭。
      我写遗书的时候,想过传消息给她让她帮我发出去、告诉我的父母我的死讯
      但是后来又觉得这样对她过于残忍了
      我好像在惩罚她
      我舍不得。
      两年间我一直没有走出这场分手,十年间她的影子一直在我身上出现。

      我大概记得分手的原因,就是类似于意见开始有了分歧,我觉得她失去了她的原则性,而我在2019年那年本身压力也很大遭遇了我妈癌症等等,事情很多很忙很惨,但是具体当时是啥感想、咋就一下子决定分手了呢,已经记不清了。
      我们互删了微信,拉黑了微博,她也改了微博名,但我知道那是她,后来又把她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了。
      2022年春节回家,我又跟我妈吵架、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给她发过一条私信,类似于遗言,我发这条私信的动机是很复杂的,既渴望得救,又是真心的在临死前唯一还有要说的话害怕此生没机会再说,她回复,她也记不清我们当时为何吵架了,总之现在看来不至于严重到绝交的地步。

      但我们没有和好。
      我也无意在此花大篇幅再记录我们的美好过往,打算把它带进棺材里,(以前想过写过)
      就像我们任何一方都知道回不到过去了,我去看抑郁症的时候说了这件事,医生说我是逃避型人格,为什么不尝试就认定你们不会和好呢
      我当时没有解释
      回来细想了一下
      就像我们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连这点都不了解,那我们的关系大概也不会能互相救赎至此。

      但是也许每个人都只能救赎你人生的一段路。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除了用上面这句俗套的话、两个人初中毕业后分开久了、不参与对方的生活久了,甚至上了大学都去了外地生活环境变化了,2019年本来就是一个躁动的本命年、这些原因来安慰自己,我至今都不确定导致我们当时分手的真正宏观原因到底是什么。

      但大抵结局都是相同的,我甚至如此愚笨,亲手丢掉了我的那根在海底呼吸的烟囱、救命的稻草。
      在她之后,我再也没有爱过别人。
      爱别人其实是一件挺快乐的事的
      所以我再也没有体会过那种快乐。

      除她之外,我也有很多其他朋友。
      哦,好像也没有很多。
      我还有三四个十几年的老友、一些比较好的朋友、和一些“酒肉”朋友。

      其实抑郁症患者在初期,是会有明显的求生欲望的。
      有的人表现为狂发十几条朋友圈、私信语音,对着朋友“疯言疯语”
      我曾亲眼看见正常人对我说,他们的抑郁症朋友对他们这样令他们感到害怕
      “自己受到了他们的负面情绪的影响”
      早在患病前我就憎恶这句话。
      当今社会满互联网、媒体都把情绪硬生生割裂出正面和负面情绪,人们都只想跟你快乐,而无意分担你的痛苦。

      我个人从先天上否认跟“酒肉”之交的倾诉会获得快乐,就像我不会在孤单时就去随便拉一个人过来陪我吃饭逛街,喝点酒就会对别人吐露真言。
      我对精神一致的要求性太高,认为那是在浪费时间和自找罪受。

      于是在憋了佯装了几十年之后,得到确诊后病情发作时,我终于打算抛下脸面求救,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三四个老友身上。
      我尽量避免长篇大论,只是云淡风轻的跟他们说我得了抑郁症。
      但无一例外都求救失败了。

      F试图救我,但又试图不管我,我知道他自己之前也在危险边缘游走,多一个我的重量足以将他在健身房树立的平衡打破,但他跟我不一样的是他不圣母,会先保护好自己再去救别人。
      我知道这就是他这个人的特点,我爱的就是拥有这个特点的他,所以我不会怪他。

      L和发小,他们试图说一些话开导我,但却满篇都是对我的误解,表现出了对于我得抑郁症这件事的不理解,或觉得我只是暂时性的遇到了事情心情不好,或觉得我是顾影自怜不想走出来。
      起初我是觉得很失落的,甚至是双重打击,说没有伤心那是骗人的。
      直到后来我不断总结他们对于各种事情的反应、看法
      才发现我与他们的思维方式早已不同。

      抑郁症患者与常人的思维方式早已不同。
      患者在症状逐渐加深的过程中
      他们先是感受到亲友的不理解
      认识到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继而带来撕裂感
      就好像深灰色和浅灰色的区别不明显
      但是深灰色和生机盎然的世界区别很明显
      你又如何让生机勃勃的人去理解你呢
      意识到了问题,自己却无力改变
      只能眼睁睁看着裂口越来越大,最终吞噬自己
      大部分终是只能靠自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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