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客人》戒不了奶茶

2、第二章 他是我

　　他是我的客人2
　　半年前吧，一个特别特别冷的日子，外面没什么人了，风哗哗的，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那乱窜，枝条夸张的垂下来，街上一片白茫茫的，我倚着大门站着，竟也不觉得冷，哪有什么客人？我抽着烟，看着烟圈慢慢的吐出来，又消失，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站着，烟很快抽完了，我觉得没意思，想要进去了。“小姐。”有人叫住我，我回头一看，那个人穿着一件大衣，黑色的，针脚特别整齐，每个扣子都很精致，衣领子也整整齐齐的，看上去身家不凡，引起了我的兴趣。他大约四十多岁，廋但很挺拔，眉眼中有一种阅历，他的眼神很深情，对，就是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你，年轻时算不上多帅，但还是周正，不过现在看着别有一番风韵。我一看来了客人，便赶忙让他进来，这天寒地冻的，就指望他一掷千金了，可这人倒是个怪人，来了青楼不点酒，倒点茶喝，我要在一旁伺候，他也不要，就让我坐在一旁，陪他聊天，他脸上不笑，没什么表情。“你叫什么名字？”“琉璃”“原来的名字”“就叫琉璃”我不想告诉他，没什么必要，他却笑了，过了两个时辰，他就走了。这件事在院里传开了有人花了钱，竟然不上床的。我才没有时间理会她们那些女人，我得忙着多搞点钱，这纷乱的世道，明天谁知道呢？谁肯为我一掷千金，谁就是我的天，我能依靠谁呢？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我本以为他不会再来了，谁知道他每个礼拜都来，不管刮风下雨，他都来，准时来。有天下雪了，纷纷扬扬的，好美啊，今年的冬天果然很冷啊。树间，房顶上，都密密麻麻的，白白的，仿佛拂去了人间所有的污秽，树枝时不时颤下一点雪，银白色笼罩了整个上海，我喜欢雪，自由而洒脱，那一刻，我相信雪是撒旦撒下的。在一片白茫茫中，出现了一点黑，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衣服，还是这样缓缓的走过来，只不过撑着一把伞，伞也是黑的，顶上白花花的，有几片飘飘的落在他肩头，落在他颈间。我没想到他会来，认识他一个多月了，他叫秦陌辰，是杭州人，是刚刚派来上海的将军，他出生在一个富贵人家，家里三代经商，后来家道中落，他十七岁参军，南征北战，一级一级的，有了今天。姑娘们都对他很感兴趣，，他是从生死里走过来的人，我就对他淡淡的，摸不透的人最可怕，平时的客人那一双眼睛把你从头看到尾，你就知道他们不过图个色，可他那一双眼睛，深邃而又冷淡，像个无底的黑洞，仿佛能把你看穿，看到里面去，你就感觉火辣辣的，不敢看回去，我的脸红了，多少年没有这样了，搞得我竟有点怵他。他还是只聊天，什么也不干，也不送什么礼物，他爱来我也拦不住。今天不知怎么，应是大雪给的情，看他来，我竟有点暖，老远就大笑起来，天是冷的，咧开的嘴有点干疼，“秦将军好啊！”“琉璃姑娘好”“这么大雪，您还出来，天太冷了”“你不也出来了吗？江南的大雪，太难得了，天虽冷，但我高兴，看见姑娘，我就更高兴了。”“我请将军喝茶吧，别在外面站着了。”“我这次来，是告诉姑娘，我明天要去一趟北方，可能几个月不能来看你了，送姑娘只钢笔，我给你写信，好了，人见到了，我该走了。”他转身离去了，背影都被雪搞得若隐若现的，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他走了，好像就没来过，我突然打了个喷嚏，寒意直入骨，回去了，雪越来越大了，哪有人送妓女钢笔的，果然是个怪人，我走后，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的脚印，孤零零的。

　　他走后， 真的每礼拜给我写信，荒唐吗？他到底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啊！我勉强认得几个字，但要我回他，我怎么会写啊！信上就写些到哪里，吃什么，风景怎么样，这算什么呀，像个家书，这个秦将军吃错什么药了，我每天都借口去前街拿胭脂去取他的信，回来还偷偷摸摸的，怕给人瞧见，我在风月处呆了十几年，脱衣服都不怕，到怕拿个信，这么多年，熟客生客，常来的，不常见的，哪有写信的，全是些没用的，我怎么就不大会写字啊！怎么办，思来想去，只能去找那小裁缝，他爸可是教书先生啊。我溜到裁缝铺，悄悄的，“念君，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帮我写个信。“写信？你给谁写啊？“一个远房亲戚，想看看我近况，你就帮我写一下。“这么多年了，你还有什么亲戚啊？不早就没了联系。”“你写不写啊？你别问了，我干事还没分寸吗？”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我肯定有事瞒着他，但我的性格，不想说，就决不会说，我不在乎任何人，只为自己活。我拿信出了裁缝铺，看见太阳出来了，天色五颜六色的，总算晴了几天，都没那么冷了。

　　又过了几次，我都烦起来了，心头莫名的火在烧，应为拿信错过了好多客人，他一句让我写信，给只美国货钢笔，人却好几个月都没来，这么多次花的钱还没有人家一条项链贵重，事情还这么多，把我当什么了，这些年我看的多了，当我小姑娘啊！怎么会有人对妓女动真心啊？到时候人财两空，想到这，我苦笑了几下，心突然好痛，像被人打进了冰窟，又冷了起来，鸡皮疙瘩起来了，一阵烦躁上了心头，心突突的。我好像想抓紧什么东西，却又害怕抓不住，我现在连看都是奢侈的，我的泪就这么趟了下来，又羞又恼，我像无依无靠的浮萍，我无法逃离，只能被左右，我把信一扔，再也不管了，我还不如把时间给那些有钱人，当我走了这一步，我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能动真心，当年我很天真，我以为林念君爱我，他会想办法娶我，带我走，后来我才知道，他母亲不会同意，他也不会反抗，面子还是比天大，我不怪他，这么多年，我对他早没有男女之情了，所以我不能对任何人认真，一点都不行，就我这种命，肯定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的，我觉得好累，不知在何时，我慢慢睡着了。
　　日子一天天过，不快也不满，我应该都快忘了他了，她们问我你那个秦将军去哪了？“谁知道呢，世道乱的很，兴许就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可那天下午，我看见他了，他又来了，还是那个影子，眼熟又好陌生，教人怪不敢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