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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没钱就拿命还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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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熙正在编辑文件,忽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接通电话,刚听对方说了两句话,她已然猜到是怎么回事。
对方的态度极不好,非要迟延风接电话。他最近正忙,偏又发生这样的事,隔着玻璃窗,看着正坐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的他,温熙忍不住一阵心疼。
电话里的声音非常强硬,满口脏话,温熙心里憋着一团火,隐忍着,轻吼出声:“谁欠你们钱,你们就管谁要去,我们这里没你说的这个混蛋!”
随后“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再看向里面办公室,迟延风正在接电话,不过一瞬,他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凝起一层寒冰。
片刻的功夫,迟景初已经带着迟延涛来到,不顾温熙的阻拦,硬往里面的办公室闯。
温熙拦不住,被迟景初推到一边,一只手磕到桌沿上,手腕处很快红肿起来。
迟景初拽着迟延涛来到里面办公室,进门就开始喊:“延风,这次你可得救救你弟弟啊!”
迟延风的神色已平静下来,只是眉眼处的凌厉却更胜刚才,他闲坐在办公椅上,淡淡瞧他们一眼,冷声道:“我爸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可没什么弟弟!”
“延风,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到这种时候,迟景初竟然还有脸责备。
“哥,你得救救我啊,他们会杀了我的!”迟延涛衣衫不整,满身狼狈,一下扑到迟延风身边,半跪在地上,一脸哀求。
迟延风冷眸扫他一眼,冰冷开口:“他们最好现在就动手,也早点为民除害!”
“哥!”迟延涛惊恐地喊出声。
温熙看迟景初父子闯进来,心里十分急切,伊丹妮的预产期将近,已经休产假,平时办公室只有她和迟延风两人,她接完电话就联系了上官谨,说话间人已经赶来。
迟延风瞥了眼门口,瞧见温熙手腕上的瘀痕,不由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温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微微转动手臂,遮挡住那处伤,轻轻回道:“刚才不小心磕了下。”
迟延风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眸色阴沉,瞪向身前的迟延涛,倏地一脚,将他踹出去好几米远。
怒骂道:“吃喝嫖赌,还有什么是你不沾的?还不起钱,那就按他们的规矩来,是剁手还是废腿都随意,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
“迟延风!”
迟景初闻言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一手扶起惨叫连连的儿子,一手指向迟延风,“你可以六亲不认,可你别忘了,再怎么样他也姓迟,和你一样是迟家的子孙!”
迟延风站直身子,随意地理了理袖口,睨向两人,冷笑道:“我的好二叔,你以为迟家出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子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就因为他这个人渣,迟家的脸都快被丢尽了。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如果他是我儿子,我一定把他塞回去重造,省得丢人现眼!”
“你......”迟景初气得暴跳如雷,向迟延风质问:“你......是打定主意不帮我们了?”
迟延风眉眼闪过一丝寒光,朝他们走过来,一笔笔跟他们算起账:
“迟延涛,高中就能搞大女同学的肚子,在外面差点被人家家长打死,是谁找到了他?是我爸。上大学,他跟个猪一样,只会好吃懒做就算了,竟然还学别人拉帮结派,在街上打群架,差点闹出人命,还学会了嫖,被抓进监狱,又是谁把他弄出来的?还是我爸。”
“这几年进公司后,本以为他安稳了,可结果呢?滥用职权,公然挪用公款,以权谋私,吃回扣,侵占公司资源,城北的分公司被他搞得乌烟瘴气,这些哪一个拎出来不够他在牢里待几年?哪次事情被捅出来,不是我给压下去?呵呵,我说人渣都是夸他了!这么一个无耻败类,这些年我没跟他计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的好二叔!”
迟延风满目阴沉地走来,在迟景初父子面前站定,盯向迟延涛,继续道:“这次呢,才老实几天,竟然学会招惹□□的人了,还学会了赌,你把爷爷从前的教诲都当耳旁风吗?”
瞥了眼旁边的迟景初,迟延风一脸冰冷,回他道:“不吃一堑,不长一智,这一千万我看就让他自己还,有钱拿钱还,没钱就拿命还好了。他死了,也算是对社会和谐做贡献了,二叔你觉得呢?”
“不......不......不能!哥,我这次是被他们硬拽过去的,我从来也没赌过,你知道的?我也想学好,我不知道会这样啊,你这次得帮我啊,哥!”迟延涛攥住迟延风的手臂,顾不得满身的狼狈,又是一阵哀求。
迟景初紧盯着迟延风,片刻的对峙后,他恢复了些冷静,半威胁的语气,向迟延风道:“别忘了老爷子临终前的话,违逆了他的遗言,你又有什么资格继承禹恒?”
想起过往,迟景初心里便是一阵愤恨,迟安国活着的时候,以他为耻,从没拿正眼看过他,更没认过他这个儿子。就像他的名字迟景初,呵,谁会知道他原本的名字是叫迟景除,景除,谁会跟自己的儿子起这样随意的名字呢?
若不是之前的老管家给他报户口的时候把他的名字改成了景初,他这一生都像他的名字一样,活得像一个下作可耻的笑话。
同样都是儿子,从小到大这些年,迟安国将迟景鸿高高捧在天上,将他狠狠践踏到泥里,对他百般虐待蹂躏。
老头子待他如此无情还不算完,到了下一代更是如此!同样都是孙子,他对待迟延风和延涛更是天囊之别。
老头子临死的时候一份遗产都没留给他这一房,禹恒也全权由迟延风来继承,倒不知他都要咽气了,怎的又忽然良心发现,嘱咐长房无论如何护好他一家。
呵,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得多卖卖力气,让长房多些护他们的机会。这次延涛欠赌场钱的事,其实他丝毫不觉得恼怒,心里反而开心极了,看着迟延风和他爸愤怒又无奈的表情,他就觉得痛快!
见迟景初还敢提爷爷,迟延风差点被逗笑,望着他们父子,他冷声回道:“二叔啊,你活那么大,可见过爷爷被谁拿捏过?爷爷一生清正磊落,却养出迟延涛这么一个不肖子孙,你说若他知道你们今天的作为,会不会把当初的话收回成命呢?”
迟景初紧盯着他,冷哼一声,“你不管,我不信你爸也不管!听说他最近身体又不太好,你说,会不会被气出个好歹来?”
迟延风闻言神色一凛,双眸含怒,缓缓朝迟景初走近,“那你试试!”
上官谨在一旁看到这里,急忙上来阻拦,他拉住迟延风,沉声劝道:“延风,你冷静,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边没闹出一个结果,迟景初父子最后愤愤而归。
他们刚走没一会儿,迟景鸿就打来电话,让迟延风回家一趟。
迟延风离开前,温熙有些担忧地向他叮嘱道:“你回去好好和你爸爸说,不管怎样,他的健康最重要!”
“嗯!”迟延风淡淡应了声,低头瞧了眼她的手,问她,“手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温熙轻摇头,“一点小伤,没事!等下抹点消肿药就好了!”说着往外推他,“你快回去吧,别让你爸爸等急了!”
迟延风走后,本来乱哄哄的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回想方才这出戏,上官谨一声冷笑,向温熙道:“迟景初和延风的爸爸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听说他们的母亲本是一对好姐妹,延风爸爸的母亲早逝,后来没两年迟景初的母亲就生下了他,据说迟景初的出生并不光彩,所以从小就不被迟老爷子喜欢。”
顿了下,上官谨继续道:“延风爸爸作为大哥,对这个弟弟倒是很宽厚,一直对他照顾有加,只可惜,迟景初为人卑鄙狡诈,唯利是图,一门心思想夺取禹恒的继承权,更是纵容迟延涛为非作歹,总是给延风他们添乱!”
上官谨说着,忍不住低叹:“延风摊上这样的亲人,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温熙听着上官谨的话,忧心忡忡地问道:“上官大哥,迟总父亲的身体,很不好吗?”
前世她对这位老人了解不多,只知他在她出国后没几年就去世了,而那时正是迟延风最艰难的时候。
上官谨说着又是一声长叹,“是啊。延风的爸爸和妈妈感情很好,只可惜延风妈妈走得早,他爸爸本来就很受打击,前些年又伤了腿,一直坐着轮椅,现在一般很少出门。这几年他爸爸更是病痛缠身,也不大管公司的事了。”
温熙闻言心里一阵闷痛,想起后来迟景初的疯狂,更是满心忧虑,低叹道:“迟景初这个人阴险狡诈,总感觉,他的心思要比表面深沉得多!”
上官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望着温熙道:“你也这样认为?延风也这样说过!”
迟延风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公司。上午他打电话叫走了上官谨,带着几个人去还了迟延涛欠下的赌钱。
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温熙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迟景鸿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侄子怎能这般容忍,竟一次又一次突破下限,为他们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