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曲鳞

5、4

　　钟柏坐在我左上角，总喜欢直接回头凑过来和我说话。
　　“秦哥，我刚刚走神了没听课，老赵讲哪了？”语文老师的课一向松散，老赵甚至不管第二排的男同学在吃课间餐——不知道是不是太专注讲课真的没发现。
　　“……族秦者秦也？”我随口答了一句，看向随便翻开的语文书。

　　钟柏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哥，原来你也没听课。
　　我很明确地看懂了他眼神的意思。

　　“噗。”
　　邻桌的思谕捂嘴笑出声，就差摇着扇子看我的戏了。
　　我用口型假装不满道：“真的那么好笑吗！”
　　“老赵在讲长恨歌。”思谕收敛笑容，提醒我，“耿耿星河欲曙天。”

　　我：“……”
　　啊那，确实是有点离谱了。

　　挨到下课，钟柏窜过来：“秦哥，你又不听课，怎么上课总是写东西？难道是什么高级机密？”
　　我：“……这确实是。”
　　“不过你也可以看。”我翻了翻手边的草稿本，递给钟柏。
　　钟柏有点兴奋：“哇！活的学霸笔记！”

　　原来可以这么形容笔记的吗。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钟柏没翻两下，“啪”的放回桌面。“秦哥你写的什么啊，谁家笔记用外语。不愧是学霸么，还高级加密。”
　　我耸肩：“什么外语，我这不是练字么，独家秦氏笔法。”
　　钟柏拱手，假装恭敬地朝我的笔记拜了一下，跑去和严沐约饭了。

　　我这才看向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思谕。
　　“酸了？”我用口型道，满脸戏谑。
　　思谕拿过我本子翻看，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哈你也太绝了，谁家吃醋笑得比我开心啊。”
　　他指了指一段话让我翻译：“让我再次领略一下秦氏语言写了什么？”

　　我看都没看，张口就来：“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
　　“All right, shut up.”他无奈地笑了声。

　　思谕的说英语时是很纯正的英腔，带着几丝柔和，像翩然拂过山顶的云，听的时候是种享受。
　　可惜他不常说。

　　我收了笑脸，一本正经：“那，我给你写封道歉信？”
　　思谕沉默了几秒。

　　我便当他默认了，提笔写下一串飘逸的英文。
　　写了几句，思谕按住了我的手。
　　“行了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他指了指我写下的“秦夫人”两个单词，“这么多年，写的不都是下次还敢。”

　　确实。
　　我把头埋在书里笑。

　　思谕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没人能否认。

作者有话说

　　舒婷《致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