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不着》蟹姐

5、第四章

　　“那一年公交车还不是后来这种，自助投币，还有什么？”

　　“……嗯，扫码付款是吧。”

　　谢韫在衣兜里摸了一会，摸出一个绣花布袋子。笑了笑，拉开两侧收紧线，从里面抽出一张两块钱的纸币。

　　“我们念书那会儿，上面有人站着收钱，一块钱，如果多坐一个站到村头，得加五毛。”

　　那时候车厢很拥挤，收钱的要从头喊到尾，腰间别个挎包，一沓全是零碎小钱。

　　俞兰记忆中已经没有老式公交，更不要说币值两块钱的纸币。她接过后，反复摩挲：“这个好像很早就回收了？”

　　“是啊。”谢韫点点头：“这是我藏在漫画书里的，后来忘了，那年搬家大扫除才发现。”

　　明明是身为长辈的老太太，说到这事还是露出些许难为情的窘迫。

　　俞兰忍不住笑。

　　“我最喜欢靠窗的位置。”谢韫比划起来，仿佛又再一次看见了当年景象，“城里面才是平坦路，过了科达站，都是土。晃晃悠悠地走，窗外头，连房子也晃晃悠悠。”

　　像看了一出剪影破碎的超长镜头。

　　“老李和我去看钰灵的那一次，就坐我旁边，也看窗。”

　　“我当时就告诉他，我带了二十块钱，可以去滨江公园玩套圈圈，然后我们可以去吃好吃的冰激凌。”

　　俞兰问：“是接上常女士一起吗？”

　　“嗯。”

　　谢韫指着照片，眼神温柔：“我们后来玩了涂画，给那些没上色的膏像涂颜料，现在应该还有这种。”

　　她不确定，于是抬眼看俞兰。

　　“是有吧？”

　　俞兰对上她的眼，温和地笑：“对，还有的。”

　　想起什么，随即询问：“常女士在微博上发的小熊图片，也是那时候涂的？”

　　谢韫喝了口水，缓缓点头，而后又笑眯眯道：“老李被她弄得浑身是颜料，也没发脾气。我后来跟钰灵说，要是她真是个小子，老李一准儿要让面壁思过。”

　　“那时候我刚生了之舟，钰灵就抱着他，问他听到没，调皮就得面壁思过。”

　　俞兰听说过这趣闻。

　　李老先生与老太太有一儿一女，长女随了父姓，幼子随了母姓。

　　老先生宠爱长女李循，在后来李女士的书籍里，也常提及幼时父亲让弟弟谢之舟面壁思过的事。

　　他不动手教训孩子，只让面壁思过，结束后一定要读母亲的作品，并交出读后感。

　　李循书中谈到这事时，不乏打趣之味。虽然她与谢老太太一样，走上作家的路，只不过相比于其母亲，更应该称为小说家。

　　俞兰接过话，“那其实大家都有个疑问，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后来老先生与您都支持孩子不继续攻读医学呢？”

　　谢之舟念完本科后，没有深造，那两年去了国外旅游，回来后就开了个游戏公司。

　　现在市面上很火的游戏，也是他们策划开发的。

　　谢韫摇摇头，“我跟老李都没想过孩子继承自己的衣钵。”

　　“之舟小时候很崇拜他，也觉得医生很帅，后来念大学就报了这个专业。”

　　她翻过一张老相片，上面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年轻般配的男女，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老房子前，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