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教学日常一则 “而我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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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姆里奇的回归让整个霍格沃茨又陷入了沉重的情绪。第二十四号教育令一举取消了全部学生组织，学生们怨声载道，斯莱特林球队第一个找到我去和乌姆里奇说情——“我们必须尽快训练，教授，只要您去要一个签字就可以。”蒙太这样说。
“为什么不找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不在办公室啊。”
“那让马尔福去说，他父亲和我们的高级检察官关系很好，你不知道吗？”
“啊……”蒙太恍然大悟，“我忘了。”
“……”
“主要是因为达芙妮说——”他突然又止住了话头。
“说什么了？”
蒙太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说自己马上就去和德拉科去找乌姆里奇，我平静地看着他慌乱找补，他回身的时候太着急，差点就把我办公室的门撞个窟窿。
他们有事瞒着我，这显而易见。达芙妮和我以往见过的学生不一样，她不是阴暗野心家，也不是受委屈需要被支持保护的弱势群体。她在当前的局势里看似有太多选择，但实际上谁知道哪条路背后是陷阱呢？她的想法我也没有很摸清，但我能做、想做的也只有帮她摆脱那些扯淡的婚约。
至于达芙妮此外还想要做什么……我承认我确实一无所知。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我就很想找个人开始说点什么，比如，如果还是前年，如果隔壁办公室还是卢平，那我就一定会立刻冲过去开始说起个没完。这大概就是团队作战太久后的唯一弊端，那就是你将不再习惯一个人奋战。
我是不是去年也这么感慨过来着？
总之，我和达芙妮做了一些小小的交易。
我为她解决我们之间那个不可言说却又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她则成为我学生八卦消息的耳报神。
比如今日学生八卦快讯——格兰芬多的隆巴顿和斯莱特林的三人组在魔药课前打起来了。波特随堂测试又是零分。
“隆巴顿？他和斯莱特林打架？”我又震惊又好奇。“马尔福又怎么了——哦，是我们亲爱的德拉科又干什么了？”
她装作没听见我的阴阳怪气。
“是隆巴顿先动手的。德拉科就是炫耀了一下他父亲在魔法部有人脉的事情呗，他找乌姆里奇教授签了重组斯莱特林球队的批准条——”
我就知道。
“——顺便还说了说格兰芬多那群人的坏话，比如韦斯莱早晚会被开除，波特和邓布利多作为精神病会被送去圣芒戈关着……然后隆巴顿也疯了。”
达芙妮垂着眼睛把玩手里的羽毛笔，就连嘲讽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怎么想的？德拉科身后永远跟着那两个跟班，他居然想和他们动手吗？”
“有的时候他还真应该管管自己那张嘴。”我不冷冷地说。“谁知道他哪天会落单呢？”
“可只要他父亲在一天，他就永远不用在意自己说的话会得罪谁呀。”达芙妮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天真的残忍。“教授，像您这样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可能马尔福一家一辈子也就只遇到您一个吧。”
我当然知道她在意有所指什么。
虽然那些发生的事被当事人极力隐瞒，但这不代表我们消息灵通的达芙妮小姐就打听不到。在两条达成所愿的路径面前，比较才是自然的。所以达芙妮明知道马尔福可以走他父亲的关系让乌姆里奇签字，她依旧会让蒙太来看看我有没有相同的实力。
但是。我亲爱的达芙妮，最爱观望、最摇摆不定的骑墙派，也最容易挨打呀。
“幸好格林格拉斯家的传统是中立。”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但中立也同样意味着没有帮手。若是有一天发现自己孤立无援，那最好想想到底是谁能帮自己达成所愿。啊，比如……比如婚姻可以缔结强大的联盟吗？”
她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了。
可我还在继续说：“说起来，马尔福的母亲也曾经是一个布莱克，她带着这个姓氏嫁给了马尔福，可是然后呢？然后她也成了一个马尔福。那布莱克又哪儿去了呢？”
“就像现在，现在我们提起她，说的也是马尔福夫人，而不是纳西莎布莱克，曾经的布莱克家二小姐。这样看来，缔结婚姻并没有给自己找到帮手，倒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主子呢。”
我在微笑中结束了恶毒的评语。
达芙妮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她极力忍耐着那些不得体的情绪，但所有的隐忍和压抑都只会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分外不自在。我慢慢把一杯热茶和文件袋推到她面前，她快速翻动了一下那张预言家日报社收稿的通知，语气依旧有些轻蔑。
“就算我以后为日报社工作，我一个月又能赚多少加隆？”
“我不想骗你。反正一定不会有你父亲给的多。”
“所以好处只在于，我有了一份看似体面的工作？可我原本不需要工作，甚至，工作这件事情本身就不体面。”
是啊，富得流油的人哪里需要工作？用劳动换取生活所需这件事在他们眼里自然不体面。
可我想着想着，却忍不住想要微笑。我继续对达芙妮说：“是。因为只要你父亲在一天，格林格拉斯的姓氏就永远存在。只要你还是格林格拉斯，你就永远可以从你父亲手里拿到取之不尽的加隆。但从谁那儿拿钱就得听谁的话，你为日报社工作就要听日报社老板的话，你要拿你父亲的钱就得……”
我喝了一口茶水。
“又或者你换一个姓氏。”
那自然也换一个老板，换一个主子，换一个听从的对象。
“可我会有自己的金库，而且马尔福夫人也并没有——”
“我想马尔福夫人会很高兴听到你对她的肯定。那你一定在他们家生活过也观察过吧？”
这句太明显的嘲讽让达芙妮立刻不高兴起来。可我没有理会她的情绪，而是自顾自道：“那你又希望我对你说什么呢？祝你好运？祝你找到一个像卢修斯马尔福那样爱妻爱子的丈夫？还是祝你会生下第二个乖巧懂事的好儿子德拉科某某——”
达芙妮的瞳孔瞬间变大。
“——又或者祝你也能成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幸福贵夫人。这辈子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来学校为儿子找公道时，遇到了、我？”
她抿了下嘴唇，似乎是想笑，但眉眼间依旧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怒气。
“放心，我当然会祝福你的，因为我会祝福我的每一个学生。”
我放下茶杯，看向她的眼睛。
“在我看来，反正这两条路都是在赌，你选哪一条于我而言都并无区别。不过就是，一条赌你未来遇到的人，一条赌你自己的能力上限。这两条路都有斯莱特林的前辈替你走过，例子摆在那，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一个是纳西莎马尔福，另一个，是我。”
“你觉得你比马尔福夫人要幸福吗？”
“我不觉得。”
她皱眉：“那你还劝我成为你？”
“不。我没有劝你成为我，你也成为不了我，就像我选了另一条路也成为不了纳西莎马尔福。我之所以说不觉得，是因为我认为幸福是无法比较的。就像我现在体会不了她家庭和睦的亲情幸福，她也未必能体会我的。”
达芙妮抛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比如呢？
“比如……”我笑了，“推心置腹的知己，心有灵犀的朋友，算不上格外偏爱、但也永远关心我开导我的长辈。还有志同道合、可以性命相托的战友。”
“当然，也有一群要为他们负起责任的可爱晚辈。我付出善意，我也收获善意，又或者，其实这份善意比我付出要来得更早。总之，我真切的体会过它。”
“还有一件件被赋予意义、而我也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我永远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我知道我人生的下一个里程碑会建在哪里。我的幸福不等待谁来给我，我的幸福不把握在虚无缥缈的人手里。因为我是创造的人，而不是接受的那个。这些人和事让我一次次的期待明天，让我一直有勇气去接受新一天的太阳。我知道我可以写在简历里的世俗的成功实在太少。可是达芙妮，事实上，我确实……觉得很幸福。”
我确实觉得很幸福啊。
在承认这个事实时，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确实觉得很幸福。
在毕业后的许多年以后，我终于又觉得很幸福了。
年轻的斯莱特林望着我的眼睛，而她的眼神里又是什么呢？
贫瘠的语言不能让任何人心向往之，她的眼中满是彷徨和惆怅。
就像毕业那天，我眼中的彷徨和惆怅。
“那如果，”她问，“你当初嫁给了你喜欢的人呢？”
如果是那样……
我想起圣诞舞会那晚和克劳奇说过的话了。
【“事情本来该有另一种样子的。”
“比如呢？”
“比如每个人都有好下场，每个人都心想事成，事情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而我本来该和纳西莎·布莱克一样，成为一种某某人的夫人的。”
“你是在后悔吗。”
“不，只是感慨。如果非说要有点什么情绪的话，顶多是庆幸。庆幸我没有变成那样的人。这么想来，我其实也不算完全的失败，对吧？”】
对不对呢。
仔细想来，其实也不对。
哪有什么成功和失败啊，如果幸福无法比较，那么在这两条路的选择上，也是分不出来谁胜谁败的。
我绝对不会和克劳奇结婚，也出于本心没有答应利斯戈的求婚。那么是否代表一种可能，我本来就不想和任何人结婚，卡珊卓就是不想成为任何一种某某人的夫人。
彷徨的斯莱特林还在追问。
“如果你当初嫁给了你喜欢的人呢，教授？”
“如果我当时和喜欢的人结婚。”
我说。
“我依旧会追求现在的幸福。”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我注定要做的事。”
“而我现在，只是回到了我人生的正轨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教学日常一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