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水》原木风

1、第 1 章 “鹿

　　“鹿姑娘，来，这是我做的烧饼，拿两个给你尝尝。”赵大娘笑的眼睛迷成了一条线。一脸慈祥的看着鹿尔
　　“谢谢，赵大娘，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了您和赵大哥的照顾了。”鹿尔接过赵大娘的烧饼，转身拿了一提刚出锅的点心，送给赵大娘。
　　“这是我刚做的芙蓉糕，您带回去，给赵大哥尝尝，当是我送给赵大哥贺礼了。恭喜赵大哥中得秀才，祝愿赵大哥以后学业顺利，金榜题名。”
　　赵大娘笑的合不拢嘴，“鹿姑娘不紧这模样长得好，这小嘴也跟抹了蜜一样，你这好话还有这芙蓉糕赵大娘就收下了。过两天我给你赵大哥办两桌，庆祝一下，你可一定要来。”
　　“肯定的，我得去沾沾喜气哩！”
　　赵大娘一脸喜气的走了。
　　眨眼间，鹿尔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当初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异世的。身形模样全都变了。醒过来时这具身子正坐在山间的一个亭子中，身旁也并无同行之人。幸亏当时身上还有些金银首饰，想来自己这个身子的主人应该也是富贵出身。
　　幸亏身上的这些金银细软看着虽然值钱，但也不是极珍贵之物。鹿尔便当了身上的一部分金银首饰，在青城租了一间房子，暂时落脚。
　　房东便是赵大娘，赵大娘一家是本地人，赵大娘夫家祖上经营药堂，行医救人，也算是一份祖业，不过赵家单脉相传，赵大娘男人在赵大哥还小时就去世了。赵大哥也未来的及跟从父亲学习医术，剩下娘俩儿，医馆也没能经营下去。所幸，祖上积累的家业不算小，即便没了医馆，赵大娘一家过的也还是富裕，靠着收家中四合院的租金也能挣不少。赵大娘觉得愧对夫家，便决定让大哥走走仕途，考取功名。赵大哥是有才之人，不过及冠之年，便考中秀才，未来也算可期。
　　当时，鹿尔见赵大娘人和善，家中人口简单，便在赵家住下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这具身子原身身份不明，只知道不是青城本地人。鹿尔便在青城安顿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况且青城气候宜人，四季如春，风景也是极美。鹿尔很喜欢这个地方。
　　闲来无事，鹿尔便想着自己寻一门营生。这个时代女性惯常用的营生手段，鹿尔是一个不会。
　　思来想去鹿尔便想开一家糕点店，当然卖的也不是中式糕点，那些鹿尔可不敢保证做的有这个时代的人做的好，准确来说，鹿尔来的是一家糕点店，鹿尔本来世界里的家里就是开蛋糕店的。鹿尔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以现在的状况来说，原原本本的做出西式糕点那是不可能的，鹿尔也只能尽量做了。最后做出来，味道比鹿尔预期要好很多。
　　胜在新颖，自从鹿尔的糕点铺子开张以来，生意就特别好。不过一个月，鹿尔便就回本了。
　　铺子带着二楼，可以住人，鹿尔便从赵家搬了出来。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侯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清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栽树后人收，说是龙争虎斗”
　　啪！说书先生一拍手中醒木。
　　“上回说到我门辰国开国皇帝圣天皇帝，今天，我们就说说圣天皇帝的女儿，九州四海第一个女皇帝，凤君女帝，要说到我们这位女帝，那平生事迹只能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圣天皇帝有过之而不及，那叫一个精彩。豢养男宠，纸醉金迷，夜舞歌笙，不理朝政，酒池肉林糜烂尽。不过咱们这个女帝看人准啊！那底下丞相，国师等等全都是不世之臣。”
　　鹿尔的糕点铺子对面就是一间茶楼，鹿尔闲暇时便来这间茶楼里喝喝茶，听听书。顺便了解一下自己身处的世界。
　　“元康七年，凤君女帝，崩。一代女帝就此陨落。虽说这凤君女帝贪图酒池肉林，昏庸无道。不过这大辰国在她继位期间倒是以前欣欣向荣之景。”
　　故事接近尾声，鹿尔便起身离开茶楼。
　　虽然青城是辰国的一座小城，但是也是繁华喧嚣，店肆林立。
　　“对不起，对不起。”鹿尔突然被撞了一下。
　　是一个浑身破烂的小乞丐，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
　　小乞丐低着头道完歉，立马撒腿就跑。
　　鹿尔手摸向自己腰间，果然，钱袋子不见了。
　　鹿尔向着小乞丐的方向追去，到底是小孩，不如大人跑的快，况且鹿尔也不是豪门小姐，跑的也不慢。
　　在小巷子里，鹿尔一把揪住小乞的衣领。
　　小乞丐手里死死的握着钱袋子。一脸惊恐的望着鹿尔。
　　“给我！”
　　鹿尔看着小乞丐握着钱袋子的手抓紧又稍微松开，又握紧。几个回合后，将手里的钱袋子一下子杵到了鹿尔面前。
　　鹿尔接过钱袋子，小乞丐转身就想跑。
　　鹿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等会儿。”
　　说罢，便打开钱袋子，把里面店铺钥匙拿了出来，剩下的一袋子钱给了小乞丐。
　　其实袋子里也没多少钱，重要的是自己店铺的钥匙就放在了里面。现在已接近深秋，小乞丐身上只着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单衣，胳膊腿上也遍布着乱七八糟的伤痕。这钱也就给他了。也许能帮他熬过一段时间。
　　鹿尔生活的时代，根本就没见过寒秋中衣不蔽体的孩子，鹿尔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国家是否太平，对于这种挣扎在社会最低层的人来说，根本毫无区别。路有冻死骨的惨象永远都会发生。自己根本就救不过来，但是碰见了，便伸手帮一把也是好的。
　　小乞丐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鹿尔，眼睛里惊恐消逝，满是惊讶。
　　“钱拿着，赶紧走吧。”
　　小乞丐抬腿就走，不过刚走几步，又折返回来，挂着破烂的裤片的腿一下子跪倒在了鹿尔的面前，磕了三个头后，起身离开。
　　“赵大娘，青城最近为啥出现了很多外地人？是不是发生啥事了。”最近青城来了很多外地人，从衣着，口音就可以明显看出来，街上也出现了很多官兵巡逻。
　　“我听说啊！都是冲着凤君女帝的墓来的。”赵大娘一脸神秘的同鹿尔低语到。
　　“女帝的墓？”
　　“我听说啊！咱们凤君女帝就葬在青城旁边的青云上附近。好像是那附近发生了啥事，听说都惊动朝廷了。”
　　“这女帝为什么要把陵墓建在青云山，哪里风水好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没谁听说过这里有啥风水宝地。唉，谁知道呢？反正也不关咱老百姓啥事！不过这人多是非也多，你一个姑娘家开店铺，平时要多加小心。”
　　“我晓得，赵大娘。”

　　林家是青城的名门大户，也是鹿尔的大客户，林家二少夫人，特别喜欢鹿尔的点心，今天林家老太太过寿，林少夫人便想请鹿尔过去做糕点。
　　林家不亏是高门大户，一些极难找的食材，林府也能找到。做完糕点后，鹿尔也顺便向林府的采办王师傅打听了这些食材的销售源。王师傅是个热心肠的人，鹿尔很容易的就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让开，让开。”一群官兵正推搡着路上的百姓为后面豪华的马车清路。
　　推搡过程中，鹿尔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鹿尔抓住旁边摊贩的车子才能站稳，手上传来刺痛，鹿尔抬起手来，手被车子上的钉子划出一道口子，血很快就浸湿了鹿尔的衣袖。
　　“姑娘，你受伤了，需要马上处理。”一个身着青衣的男人在后面扶住鹿尔。男人身形虽瘦削，但是个子很高。鹿尔头顶仅到他的肩膀处。
　　男人一直护着鹿尔，待到马车走远，人群散开。
　　“已经包扎好了，姑娘近日小心伤口碰到水。”男人漂亮的手极其熟练的在鹿尔的手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是否方便告知名讳。”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姓沈，单名一个元。”
　　“我姓鹿，青城本地人，我瞧着公子不像是青城人。”鹿尔试探到，最近青城不太平，多留心一点儿也是好的。
　　“我本一四海为家的游医，一路上一边行医，一边游山览水，居无定所。游经青城，见风光甚好，便稍做停留几日。”沈元相貌并不出众，几乎放进人群中便找不见，但是那双眼睛生的异常好看，似山中古潭，幽深静谧，一派空明。

　　听赵大娘说，今年青城的冬天要比以往冷很多，像今天这样飘起小雪的天气更是头一次。今天街上没什么人，鹿尔也没有开张。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烤火。
　　突然店铺的门被急促的敲打。
　　“谁啊！”鹿尔问了一声，无人作答，敲门声仍在继续。
　　鹿尔打开门，一团黑影倏地一下子跪倒在鹿尔面前。
　　“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求求您了”黑影一边不断地磕头，一边哀求倒。
　　鹿尔看了好一会儿，才认清这团黑影是谁，是前段时间偷鹿尔钱袋的小乞丐。
　　小乞丐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人，两个人身上仅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鹿尔将两人领进屋里。探了探小乞丐怀里的孩子的额头，身上滚烫，看着好像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小孩看着两岁的模样，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撑不过今晚。
　　“我带妹妹去看大夫，因为我没有钱，大夫不给妹妹看。求求您，救救妹妹，我给您当牛做马。一定会报答您的，求求您了。”小乞丐眼圈通红，声音哽咽，说着说着又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起来去那门口的伞。”鹿尔从小乞丐怀里接过孩子，拿起旁边斗篷裹住孩子。
　　“走，去看大夫。”鹿尔接过小乞丐手里的伞。
　　沈元就住在兴荣客栈，鹿尔给他送过两次点心。客栈小二也认得鹿尔，看见鹿尔，也没有多问，便直接领着鹿尔来到沈元房间。
　　沈元替孩子诊脉，开药方，抓药，喂药，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孩子的烧退了。
　　“多谢公子，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改日定登门拜谢。”
　　“我送你们，晚上不安全。”鹿尔推辞不过他，便随他了。
　　“明早给她喂点粥，再喝药。”
　　“今天麻烦沈公子。”
　　“鹿姑娘无需客气。你们进去吧，我先告辞了。”说罢，青色身影便转身走进夜里。清冷疏离。雪早就停了，天上皎洁月光为他照路，但也不孤单。
　　第二天，小姑娘就醒了。黑黑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看着可爱极了。
　　鹿尔依照沈元的嘱咐，给小姑娘喂了粥，吃了药。小姑娘活泼了许多。
　　鹿尔让小乞丐烧开了一大锅水，趁着厨房里刚烧完火的热乎劲，把两个孩子扔进盆里，好好清洗了一番。给他们换上了早上去成衣铺子买的衣服。
　　鹿尔拿起剪刀，把他们头上打结的头发，修剪了一番。把头发给他们梳成当地小孩最普遍的发髻。
　　清理完，鹿尔惊喜的发现这两个小孩，长得很是清秀漂亮，尤其是小姑娘，加上大病初愈，脸色有些苍白，更加的楚楚可怜，惹人怜爱了。
　　早上小乞丐磕头要离开。鹿尔便拦住了他。大冷天的，鹿尔不忍心再让他们回到那个不遮风避雨的地方去了。反正鹿尔一个人开店，有个人帮忙也是好的。这个小乞丐两次相处下来，不像个心术不正的。这是鹿尔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愿意去相信一个人。希望自己没有看错。
　　小乞丐听见自己可以留下的时候，都不知作何反应了，呆愣在哪里，突然又是扑腾一声的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你叫什么名字。”鹿尔抱着小姑娘喂她吃饭。
　　小乞丐愣了一下，低下了头“我没有名字。”声音小的很蚊子一样。
　　“没有名字？”鹿尔略微惊讶。
　　“……杂种是他们非要叫的，不是我的名字。”小乞丐抬头看着鹿尔解释到，双颊涨红。生怕鹿尔不信似的。
　　“你们的父母那？”
　　“娘死了，我们没有见过爹。娘不会说话，没有给我们起过名字。”小乞丐说着说着便又把头低下。
　　鹿尔看见他眼圈红了。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我给你们两个起个名字吧。”
　　小乞丐重重的点头，期待的看着鹿尔。
　　“那你母亲姓什么吗？”小乞丐摇摇头。
　　“那就跟我姓鹿好了。你就叫鹿深，妹妹就叫鹿时。可以吗？”
　　“嗯，好。”鹿深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鹿尔看的出来他真的很开心。
　　鹿深听和自己住在一个破庙里的王大牛说，名字只能是家人才能取，姐姐给自己和妹妹取了名字，就是说明自己和妹妹就是姐姐的家人了，鹿深真的很开心，而且自己和妹妹的名字比庙里的小乞丐的名字都好听。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鹿深的帮助。鹿尔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