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清梦》蓁蓁蓁好

3、笼中囚雀

　　　“‘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班婕妤……怨歌行？为何是怨歌行……”
　　采月看诗瑶这入迷思索的样儿，不禁笑了出声，“郡主莫不是被那人索了魂去？”
　　“住嘴月儿！我只觉得那人怪，不过萍水相逢罢了，要我姓名是为何？”诗夭心中不解，庆幸当时没乖乖说了真名。
　　“小姐莫恼，只得一名，又不知姓，难不成这天下就这一个念作诗夭的名？”采月笑嘻嘻地为诗瑶端上她最爱的毕罗，“与其为一个陌生人烦恼，不如尝尝采月特地为您备的毕罗，郡主可莫要辜负美食呢！”
　　诗瑶嗔怪地看了采月一眼。
　　“小姐可还喜欢？这梁城的美食小姐还没尝多少呢，明日我再托管家婆安排厨房给您做醴鱼，给您尝尝鲜。”
　　诗瑶满脸欢喜地点了点头，挽着采月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月儿果然最通我的心意。”
　　夜宴当晚。诗瑶刚换上杏红襦裙，正在镜前挑着发饰，采月便匆匆闯进，俯身在诗夭耳边道：“郡主，萧大人来看您了。”
　　“正好，叫萧哥哥帮我挑挑簪子，月儿，准他进来。”诗瑶面色冷淡，似乎满不在乎。
　　暖烛映着诗夭的侧脸，朦胧之间风情顿生，虽然螺髻上还未添发饰，却已是十分动人，萧秦刚进门便不禁愣了神，诗瑶唤他时，他才恍然自己的失礼。
　　“萧哥哥，快来帮诗瑶选选吧。”
　　萧秦细细打量着妆匣里各式各色的发饰，作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旁的诗瑶见他好生认真的样，便含着笑意望着他，有一言不发。
　　两人静着，谁也不说话。
　　“诗瑶……你......你别这样。”萧秦感觉周围安静得不对劲，又瞥见她快要憋不住的笑意，一下子便知道了她在取笑他。
　　“诗瑶，这支玫瑰琉璃步摇你觉得如何？”
　　“嗯……”诗夭看着那支艳丽的步摇，虽是无可挑剔，可又有种说不出的排斥。
　　“这步摇玲珑巧致，但与我却不搭。”她一边说一边回望着萧秦渐渐黯淡的目光，仿佛说的不是那支步摇，而是他。
　　采月一眼便看出诗瑶的用意，只好连忙叫了停，“萧大人，郡主，马车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王上已经在催了。”
　　“诗瑶，你尽快梳妆好，我先去陪王上了。”萧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说罢便狼狈离去。
　　诗瑶垂下眼望着妆匣，一声不吭。
　　“郡主……还是不要和他撕破脸皮的好……”
　　“我只是想提醒他别乱了规矩，他本性不坏，我有分寸，”她盖上了妆匣，拿出一支素净的桃花簪，对着铜镜里的自己说，“我对他呀，唯有利用而已。”
　　　宴庭上灯火摇曳，献媚舞女在众权贵前鸾回凤翥，伶人乐声伴着舞女腰间的清脆铃音回响
　　觥筹交错之间，诗瑶看向对面的萧秦。“他似乎已是半醉，若不是今日龙颜大悦，邀百官共乐，一向谨慎的他怎会在刚任国相的时机如此放松宴饮。”诗夭正想着，而萧秦迷离的目光却从酒杯上转向了她，他的瞳孔渐渐聚焦，不知是不是因她渐红的双颊，已经扰乱了诗瑶的思绪。
　　一曲乐终，梁国将军率先举杯献酒，“为庆五皇子封太子，小女献剑舞一支，愿诸位笑纳。”
　　只见一女子身着黑袍红甲，潇洒走来。诗瑶不禁被吸引，放下酒杯探身望着她。
　　女子利落地抽出身侧长剑，下摆红衣瞬间扬起，宛如怒放盛花。剑光映四烛，黑袍罩红甲，素面难掩动人色，铠甲不重细柳腰。
　　“好英气的女子！”诗瑶难掩崇拜，一见她便不禁赞叹。
　　众人皆无言，只闻诗瑶越矩的赞许声。
　　“多谢澜沧郡主赞许。”那老将军客套回谢，却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诗瑶一眼。
　　“在下柳承如，以剑舞贺太子！”说罢，她便跃起挥剑，目光时时于诗瑶交汇，仿佛有话要对她说。
　　宴帘被剑风吹动，烛光曳曳，柳承如眉头轻皱，脑海中浮过父亲所谓的深谋远虑。她用剑划开早早安置好的白帛，仿佛划开的是她与小郡主被利用的命运——一顶金笼坠下，她转身接住。
　　“岭南墨兰雀，望太子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