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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师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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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剧本:李师师
(有必要说明:在民国期间,有了演员这个词后,妓,才成了□□专用字;而古代是指以歌舞为业的女子,也就是在社会上或者宫中、朝廷、官府的庆祝活动中的演艺人员,官府册籍有名的称官妓,具体如歌妓、舞妓、乐妓、绳妓等。抗金女英雄梁红玉,就曾是绳妓出身)。
内容提要:印染匠王寅遭人陷害入狱,四岁女儿师师被妓女李氏领养。李师师要替父报仇,求学武功,邻童贾奕同情,偷偷教她。李妈把李师师当摇钱树,不同意已为军卒的贾奕求婚,逼李师师接客。李师师艺精同行,只将歌舞示人,观者如堵。李妈经不住势利诱逼,收下巨银逼迫师师破身,师师无奈找贾奕献上头次,贾奕立誓终身不娶。李师师得秦观、周邦彦等才子捧得红极东京,皇帝赵佶在倖臣簇拥下改头换面登门造访……。贾奕从此不敢登门,伤心之下作词发泄。因此被发配海南。周邦彦有词作找师师歌唱,恰遇赵佶来访,只好藏身床下。赵佶再听师师歌词,有二人上次情好情节,不禁发怒,罢免周邦彦官职。李师师含悲相送周邦彦,又惹赵佶不高兴,李师师不假颜色,怨恨以怼。赵佶不怒反喜,宠爱有加,赐赠更丰。金人犯东京,李师师捐资御敌,李姥不肯,李师师隐身为女道士。城破后,金人索要金银,官军到李师师家逼索,李姥一贫如洗,上吊而亡。金人又索要师师,张邦昌派人寻找到道观,师师金簪刺喉而昏死。金人退后,被救活的师师奔江南寻找被发配的贾奕,沿途卖唱为生……
序幕:东京永庆坊一民居中,染局匠王寅正磨豆浆烧来喂四岁女儿。忽然有人敲门,王寅开门时,闯入开封衙役数人,将王寅套上枷锁带走。女儿哭喊追逐,却被一官差踢倒。一邻人上前拉着抱起,……后领至镇安坊金线巷一中年妓女门口,妓女将这女儿抱起,回家教他弹琴、跳舞、唱歌,一天天长大。……字幕推出:绝代名妓—李师师
人物简介:
李师师—北宋末年东京有名角妓。
赵佶—北宋末年当朝皇帝。
贾奕—李师师发小,二人青梅竹马,长大为东京两厢都巡检。
李姥—李师师养母、老鸨。
王寅—二十多岁,李师师父亲。李师师四岁时,被人迫害死于狱中。
王寅妻—十九岁,生师师时,大出血而死。
稳婆—接生婆,四、五十岁。
邻人宋—近四十岁。
赵太丞—五十多岁。
宝光寺老僧—六十余岁。
贾奕妹—与师师同龄
高俅—赵佶为端王时帮闲,为帝王时掌禁军太尉。
杨戬—皇宫首领太监,首倡期门事件,为赵佶□□创造条件。
蔡攸—首相蔡京长子,派在赵佶身边,专一鼓动赵佶玩物费政,包括与李师师相见。
秦观—风流才子,早年捧红李师师人物之一。
周邦彦—当时词作大家,与李师师早年相知。
蔡京—当时首相。
丁申—染局染匠,嫁祸王寅。
郑皇后—赵佶皇后。
刘贵妃—赵佶宠妃。
林灵素—赵佶宠道。
张邦昌—北宋宰相,降金后,为金人搜捉李师师。
侍儿操琴—李师师侍女。
侍儿迎儿—李姥侍女
侍卫数名—赵佶侍卫。
宫女数名—
太监数名—
官军数名—贾奕手下。
解差甲、乙
字幕:公元一0八0年
1 王寅家中,夜。
屋内王寅妻难产,呼声低弱,一声婴儿啼哭声传出,紧接稳婆(接生婆)到外屋,对焦急的王寅说:“孩子生了,是个千金。只是她娘倒了血山,老身无能为力!”
王寅急道:“咋办?”
“只能找邻居帮忙,抬去赵太丞医馆,或去医馆抓药!”
“就近有医馆,为何非去赵太丞?”
“他家有值夜大夫,有应急方剂药丸。”
“这半夜三更,待喊得众人起,抬到医馆,天不要亮了。反正是吃药,我跑去抓药能不快些!”王寅急忙冲进屋内,到抽屉里拿钱。
妻子叫道:“大哥—,抱过孩子—让我看看。别费钱了,”
王寅抱起女儿握住妻子手:“你看孩子,我马上便抓药回来!”
妻子双目微睁瞅着襁褓中女儿,眼中含泪对王寅弱声说:“我怕—不行了,一定—要把—孩子—养大,……”
王寅未待她说完,放下孩子已冲出家门。
2 街道上,夜。
王寅拼命奔跑,被碎石路绊倒,爬起来再跑……
3 赵太丞医馆,黎明。
王寅急速敲门,口中连叫:“大夫,救命!大夫,救命!”
栅板门里传出声音:“半夜三更,人躺下了,挑这个时候来?等天亮吧!”
“等不得啊!大夫,妻子生孩子倒了血山,急等抓药救命!再说天也放亮了。”
“那就等我穿衣梳洗,……”
屋里传出急走下楼踩木梯的声音,接着有人道:“这种急诊还要等你穿衣梳洗,是要出人命的!我们设夜值,所挣利不够工费,为了什么?人命关天!你值夜不能和衣而卧,问人为何这时光顾,谁好生的找医馆聊天,还得选良辰吉日?”声音来到门里,将门打开,一老者穿睡衣出现在门内,“对不起了,老夫用人不当,快将此药带回给病人服下,好了再来算账。”说着将药递出。
王寅深鞠一躬,扔下两串铜钱往回便跑,口里喊:“够不够我会再回来!”
4、王寅家中,早晨。
王寅妻眼瞅娇儿撒手人寰。……
王寅气喘吁吁推门闯入,口中喊:“有救了,碰上赵太丞!……”
稳婆两只血手一摊,:“还是晚了一步,她刚刚去了。”
王寅来到床前,看一眼妻子,悲声道:“孩子刚出生,你说走就走,也不等我留个话?噗—”一口鲜血喷出,晕死过去。
稳婆掐人中捶后背,将药给王寅服下。见他醒来,急忙说:“她留话让我告诉你,‘别难过,养活孩子,我便活着。’”
王寅泪下道:“那里是那么回事?您干这行,为什么不提前备下急救药?痛钱也该让顾主备下,害人不浅哪!”
……
5、王寅家中,夜以继日。
王寅一手怀抱女儿,一手磨着豆浆;一会怀抱女儿灶下添火;一会手拿羹匙从碗中舀出豆浆喂怀中女儿;夜以继日,在不断重复中,……。
滿月了,邻人看见说:“真是好爹,没娘的孩子,养得这般好。要想好养,还该舍身佛寺.”
王寅喜道:“多谢宋哥提醒,小可倒忘却这汴梁习俗.”
6.开封开宝寺,日
王寅抱女儿来到开宝寺,向寺里捐了物事。
一老僧见女婴只是孩笑,对其逗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乃来耶?”
女婴开始啼哭,老僧用手抚摸她的头顶,她也就不哭了。
王寅心中暗喜,道:“这女儿生来未哭,真是佛家弟子。”
7、王寅家门口,日。
邻人宋看到王寅抱女归,上前迎道:“入佛籍了?”
王寅笑答:“我女已成为佛家弟子了。”
邻人宋逗道:“佛门弟子呼为大师,你乃小师也,小师,小师,小师、师。”
王寅喜道:“师师,正愁不会起名呢,以后就叫师师吧。”
“师师,这名字好,”邻人宋也拍掌迎合。
8、王寅家中,日。字幕:三年后
染局匠王寅正磨豆浆,又烧来喂四岁女儿。
女儿师师跑来跑去,口中喊着:“爹爹追我,爹爹追我。”……
忽然有人敲门,王寅开门时,闯入开封衙役数人,不管青红皂白将王寅套上枷锁要带走。
王寅辩道:“我是染局匠王寅,女儿病了,请假在家三日,犯什么法了?为什么抓我?”
差头喝道:“出签抓的便是染局匠王寅,有理到开封府衙分说,我等只管捕人!”
众官差将王寅带出门外。
女儿师师哭喊:“爹爹!……”追逐出门,却被一官差顺脚踢倒。
王寅怒道:“我犯什么法还不知道,你对一四岁女孩下脚?真够威风!师师,别怕!爹爹没干犯法事,马上便会回来!”
差头又冷笑道:“别抱太大希望,既然女儿才四岁,快给她安排一后路。”
这时左邻右舍尽出观看,王寅对左邻喊道:“宋哥,您知道,我是安份之人,决无不法之事。请嫂子帮忙照看一下师师,大恩不忘。如果我三日内不回,定是有小人陷害于我,请通知镇安坊金线巷师师她姨老,说我托她撫养。”
邻居上前拢住师师,回答:“你放心,我们相信你的为人,回头到我家领师师便是。”说着抱了起来。
师师招手探身哭喊:“爹爹!……”
王寅被衙役带走了,他三步一回头,“师师,一定要听话,不要哭,莫要闹!”……
9、字幕:十五日后,
镇安坊李姥家门口,日。
邻人宋抱师师一路打听着,来到李姥家门口,放下师师便要敲门。
邻家一个八岁男孩跑过来说:“她家,掩门可进,闭门勿敲。”
邻人宋不解地道:“为什么?不敲门怎么知道有人造访?”
男孩笑着说:“我也不知,家里大人这么嘱咐的,你只等着就是了,不然她会骂人的。”
“噢,谢谢小哥提醒。”邻人宋手领师师对男孩道。
男孩两眼盯着师师问邻人宋:“你上她家怎么还领着小孩?”
邻人宋道:“她家是这孩子的亲戚,孩子这么小,来串亲,不得有人送?”
“原来是这样,”男孩上前扯住师师手,“小妹妹,我叫贾奕,就在挨门住,你叫什么,是这家什么人?”
师师怯懦地看看邻人宋,
邻人宋笑着安慰:“小哥哥很热心,又是邻居,以后要成为小朋友。”
师师看着贾奕微笑笑回答:“我姓王,名叫师师,她是我的姨姥。”
“你耐心等着吧,”贾奕向邻人宋说完,又对师师说:“我领你到我家玩吧?”
邻人宋忙扯住师师另一只手,“以后吧,她会在这长住,今天等见过她姨姥后再说吧。”
这时门开了,一个普通衣着的男人走出,扬长而去。
一个三十多岁,滿脸搓粉的中年妇女又出现在门里,喜声悦色地喊道:“李哥慢走,记得常来看我哟。”看见邻人宋手领师师,立时拉下脸问道:“你找谁?怎么领个孩子上这来?”
邻人宋道:“我是永庆妨染局匠王寅的邻居,姓宋。来找王寅姨丈母娘李姥,这孩子便是王寅的女儿师师。”
李姥双目看向师师,端详半天,出门将她抱起,道:“我忘不了你这小模样,是我外甥女的孩子。你,我也想起来了,师师过生日时见过你。这是怎么啦,王寅他上工都背着孩子,从不离身,怎么舍得让您带到这里?”
“王寅摊上事了,托我照看师师三日,然后找您。我寻思王寅是个好人,不会有事。没想到十日后开封府通知领尸,王寅被他们害死在狱中了。”
李姥眼泪下来了,悲声哭道:“开封府没了包青天,浑水衙门哪!师师啊,苦命的孩子!虽然长了个好模样,可你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出生顶死娘,三年妨死爹,到了我这门上,捧姥姥这碗饭?须知你过生日时,你爹都不愿让我抱,如今咱俩相依为命?真是造化弄人哪!这日子该怎么过么,苦哇!”
邻人宋道:“衙门人都传王寅是冤死的,染局有人弄污龙袍却嫁祸他的头上,虽然严刑拷打,他也未承认,可是那人是个头,又使了钱,王寅有冤无处诉,被折磨死在狱中。师师只有你这一个亲人,王寅生前嘱咐来着,我只能这样做了。”
李姥道:“这算老天照顾我无儿无女,后半生无着无落。谢谢您,把师师给我送来,我会把她养大。您辛苦,进屋喝口水吧。”
邻人宋心里明白事,忙又把钥匙递过,“不打搅了,这是王寅家钥匙,他被捕那日我便替他锁上。你现在收好,我告辞了。”又把师师手牵牵,“师师,好好跟姥姥,再见了,记得看我去。”
师师招手,“宋伯伯再见,师师会听爹爹话,‘不要哭,莫要闹’。”
“师师最乖。”邻人宋转身抹了把眼泪,迈步上路了。
李姥抱师师进门,
贾奕喊道:“师师,我等你找我玩!”
“记住了,贾哥哥。”
李姥回身把门掩上,……
10、李姥家中,晨。
师师在院中玩耍,听到邻院有男孩练武声音,“姨姥,邻居家谁在干什么?”
李姥正在做饭,不高兴地喊:“告诉你以后要叫妈妈,怎么还叫姨姥?”
“妈妈,我记住了,邻居在干什么?”
“他们家叫贾奕的男孩在练武。”
“练武干什么?”
“练武好了,可以当兵,一个人能打好多人,可以到边疆杀羌敌保家卫国,也可在东京巡逻抓坏人。”
“我也要练武,……”
“练武是男孩的事,你个女孩,练什么武啊?”
“打那些坏衙役啊,替我爹报仇!”
“你个小丫头,想替你爹报仇?作梦吧!你爹被人陷害,报仇也不该找衙役,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你,以后不许胡思乱想,跟我学点挣钱的本事,咱娘俩饿不死,才是上上。”
“我爹是染局匠,他染的布不掉色,挣的钱好多,有这个本事便饿不死。……”
“哼,出苦力挣钱,那也叫挣钱?倒是没饿死,可是被冤死了。你记住,你是女孩子,要学唱歌、学跳舞、学弹琴、学吹箫、学会……”李姥要说“伺候有钱男人”,想到师师还太小,“这些本事挣到钱,你爹一辈子也不能比!”
“我听妈妈的,可是也想学练武,找害我爹爹的坏蛋报仇!”
“你敢不听我的,我把你扔到大街上,饿死你!以后不准提你爹,有人问起,你姓李,叫李师师。听见没有?!”
“听见了。”师师低声回答,两眼两耳却仍然集中在与邻人的墙上。
吃过早饭,李姥把师师家的钥匙揣到衣兜里,对师师道:“我要出去办点事情,你在家插上门栓,任谁叫也不许开门!饿了,锅里有剩饭,记住了,等我回来。不然回来我打死你!”
师师答应:“记住了。”
李姥领师师到街门,做示范动作,“好好看着,来,你再做一遍我看。够不着是吧?去里边拿个小凳子踩着。好了,就这样。”李姥又开门出来,把门从外面带上,“你和刚才一样插上,记住,不管谁叫也不许开!”听到里面插门声,她焦急地出巷去了。
贾奕从自家门楼里立刻跑了过来,到巷口看到李姥雇了牲口坐上走了,又急忙回到李姥家门前敲门道:“师师,我是贾奕,开门出来一起玩!”
师师刚走到屋门口,回身道:“贾哥哥,不行,妈妈嘱咐了,不许开门,不听话,她会打死我。”
贾奕趴到门缝上,“你妈也来了?”
“我没妈,听爹说,她生我时便离世了。这里姨姥让我叫妈,还让我改叫李师师。”
“真混蛋!她雇牲口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放心,我帮你掐着时间,不会有事的!”
师师回到街门内,“贾哥哥,你会练武,能教给我吗?”
“你想学武?”
“嗯。”
“太累了,苦着呢,我是俺爹逼的,你是个女孩为什么学?”
“我不怕苦,为了给我爹报仇!”
“好,我教你,可你不许告诉你姨姥,她凶着呢,我爹娘不让招惹她。”
“我知道,你也不许对别人说。”师师踏凳拉开门栓,下凳拉开街门。
“行,这是我俩的小秘密,只有我俩人知道。”贾奕进门后又马上关上门。
11、字幕:八年后七月七日
李姥家,日。
李师师正在撫琴,平沙落雁曲终,又抚梅花三叠、汉宫秋月、阳春白雪、高山流水等古代名曲。又随撫口中唱着:“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姥手拿小藤条,不时敲着桌子,“小浪蹄子,秦观的这阙,这回唱得还真动听,是不是心里想着隔壁贾奕那穷小子哪?你趁早死了那个心!别看他当了兵了,他挣得那几文钱,连他家也养活不了,更不用说咱娘俩了。他娘他爹也都不会同意他娶我们这样人家的你!只有好好练琴练嗓子,让那个阔老看上你,给你开个好头,抬高身价,以后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李师师停下撫琴,“妈妈这话说得欠妥,一、好日子不只是吃饱穿暖。两情相悦,恩爱百年,才是让人向往的,我不想走你的老路。二、将相无种,焉知穷小子后来如何?三、无论穷富,我们都会好吃的好用的先供您所用。”
“嗨!想炸翅了!”李姥擎起藤条,犹豫了一下,狠劲抽在桌面上,“凉水都喝不上,先我又有什么用?就凭送点炭米,就想把我多年心血收为他有?趁早死了这份心,我能打杀你,也别想你嫁给他贾奕!”
“妈妈难道不知这条路有多艰难,非得逼女儿还走您的老路?这些年门前冷落,不是贾奕时常周济,我们娘俩不得冻饿而死?妈妈春天里还感恩戴德地念叨,今儿又这样说话,人怎么能转眼无恩?”
“知恩也不能用你答情!我投资这般大,还没见回头钱呢,敢情我养女儿是为他忙活?听好了,明天由你开始挂牌营业,先给我挣回三千两棺材本再谈其它!”
“女孩十五及笄,女儿方才十二,妈妈就逼我干这营生,未免太不近人情。”
“十二怎么啦,选进宫去的大多十一、二岁,皇帝喜欢,还能等你长过十五?”李姥沉着脸,“早出道早挣钱,不比吃别人这点炭米,看鼻子看脸心里还不安强?再说我也没打算让你接客,只是接点堂会祝寿、酒楼侑(音又,劝)酒等演唱生意,一可补贴家用,二可抬高你的身价。”
“贾哥什么时候让您看过脸色?天天笑喝喝的,比我对您还亲呢。”
“无事献殷勤,非偷即盗!这套把戏在我面前耍,糊弄鬼呢!俗话说得好:‘干亲进了门,两眼得留神,不是盯财宝,便要弄活人。’”
“贾哥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是哪种人?你敢说他对你没那心思,还是你对他没那心思?你娘我是过来人,你们那点眉来眼去,太嫩了!还想瞒我?”
街门被推开,贾奕妹与左近同龄女子三四人喊着“师师姐,”进来。
贾奕妹手提的竹篮里,盛有糖面作成各种人形的果食,她把竹篮递与李姥,“姨,我妈自己做的,让我带些给你尝尝。”又向师师,“我爹搭了‘乞巧楼’,晚上我们一起‘乞巧’,现在先到马行街买磨喝乐。”
师师看一眼李姥,“妈妈让我练琴,你们去吧。”
李姥喜笑颜开地接过竹篮,“承你妈情。这孩子,不通情理。一年一度乞巧节,都得到旧城四正门外瓦子才有杂卖,唯独咱跟前这马行街也有许多热闹,不用远去。姐妹们约你,怎好拒绝?快收拾一下,随姐妹们同去。只是要早些回来。”
12 马行街上、夜。
马行街上,灯火辉煌,人流如潮,街两侧和街当中的彩幕或帷帳中,全是卖磨喝乐和各种新奇物品的。
字幕或画外音:磨喝乐是宋时习俗,取佛教中的一种神摩睺罗伽的名字,叫摩睺罗、摩喉罗、摩候罗、磨喝乐、魔合罗等,大都是用木料雕刻的各种人物形象加以彩绘装饰,也有泥塑的小佛像,之后装在一个有栏杆的底座上,有的用红纱碧笼子装着,有的用金银珍珠、象牙翡翠精心装饰,这类磨喝乐有的一对价值千金,只有宫中和富贵人家才消费得起。一般百姓只能从泥塑木雕中找找乐子,条件稍好点还可以多买点应时物品作为陪衬,如用黄蜡浇铸的凫雁、鸳鸯、龟、鱼等物件,这种也有彩绘,叫作“水上浮”。
又有在一块木板上面铺一层土,土里种上谷子,使其长出苗来,还在旁边布置上小矛屋和各种花木,再制作一些农家男女老幼的小人,整体呈现出一个村落的缩小景观,这叫“谷板”。
还有的摊位把瓜雕刻成各种花样,这叫做“花瓜”。
有的摊位把绿豆、小豆、小麦放在陶瓷器皿中用水浸泡着,待其长出几寸长的嫰芽,再用红、蓝彩色布条把青苗扎起来,这叫“种生”。
还有专门用油、面加上蜜糖为原料做成咧嘴笑的娃娃头,这叫做“果实花样”。……
李师师与众姐妹从金线巷出来就到了马行大街上,贾奕妹便看到巷口一摊,上面各种新奇物件中有捺香、方胜等,凑过去抓起一件用彩线编织的双菱压角相叠形状的方胜,口中喊着:“师师姐,快来看,这方胜真好看,买一个吧!”又向摊主:“多少钱一个?”
摊主忙笑着回答:”十文,还外送一个捺多(一种香名,捺香的另一种叫法)。”
李师师微笑笑,“看好你就买吧,我家中有一个了。”
贾奕妹道:“是我哥去年送你的吧?得換新的了。”又回头,“便宜点,我这些姐妹都买一个。”
摊主看着师师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来,忙又道:“这位小姐真美!去年的黄历今年都不用了,你要买,我算你五文一个。你们都买只好算八文了,怎么也得叫我赚个一文半文钱吧,成宿吆喝。”
同行一姑娘道:“你算师师妹五文钱,至少也赚三文钱,还说什么赚一文吆喝钱?”
“原来她叫师师啊,赔钱我愿意!你们可不能攀比她,如果我挣够本钱,白给她也心甘!”摊主向师师,“要不,您先转着买别的,回头我送您一个。”
“无功不受祿,我怎能白要你的东西。如果你愿意,五文钱卖给我这些姐妹。”
“她们,肯定不行,不能赔钱赚吆喝。”
“那,我买四个。”
“这—,”摊主絲絲拉拉,”显然另三个是替她们买的,得算二十九文。”
“那就算了吧,四个都是替她们买的,还不好分呢。”
“那就少给一文,我看姑娘面子,不赔也不挣。”
师师回头看众姐妹,“行吗?”
众姑娘点点头,各掏七文钱递出。
摊主接钱付货,两眼却紧盯师师不放,她们走出老远,他还歪着头看呢!
邻摊说:“走远了!人这么多,丢了货也不顾?”
“多少年没看见这么出色的妞了,你不看,能知道走远了!”
“是挺出眼,就从这金线巷出来,将来不知祝福了那个人家。”
“好人没好命啊!”又一摊主叹道:“我有个亲戚就住这条巷里,知底细:姑娘是好姑娘,不但长得美,还知情知礼,她弹的琴、唱的歌,让人路过都拉不动腿。可惜是妓籍,长大了也是有钱人的玩物。”
“哇,可惜了的!”卖货摊主惋惜地道:”难道就没个好人家敢要?”
“巷内邻家倒有个姓贾的小子看中了,成天拎着东西去粘烀。可他爹娘不同意,更别说女家老鸨正指着她发大财呢,能让她嫁给个刚当兵的小子?没戏!”
……
李师师等在车马往来、人流熙攘的街上看这看那,其他姑娘已经买了不少东西,她依然两手空空。
一伙衣着锦绣的家人走了过来,男人肩上扛着一四、五岁女童,女眷手里拿着刚采摘的还未开放的荷花苞儿,可能是卖主把它做成假的双头莲,女眷一边观赏,一边招呼一七、八岁男孩;小男孩头上扎着朝天锥,手里举着刚买的一片新荷叶,正在模仿磨喝乐的滑稽样子,一步一颠地跳跃。
李师师深表喜爱,停下脚步,微笑着看这一家人过去。
贾奕妹笑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姐姐喜欢并蒂莲,我们到前边买去。”
李师师微笑道:“看看便享受了,何必自己买。”
“姐姐真会过日子,一个钱也不舍得花。”
“不是不舍得,是妈妈进钱艰难。”
“再艰难也不能什么也不买吧?”
“我想好了,一会见到‘果实花样’,与那个姐妹凑钱买一斤,好让摊主送一对‘果实将军’。观赏够了还可以吃掉。”
贾奕妹附耳道:“是不是因为身穿盔甲的‘果实将军’像我哥啊?”
李师师扬起手却不落,贾奕妹却跑前去了,姑娘们笑着一路追去。
李师师没追,他隔着路中摊位看见了穿着官军服饰的贾奕。
贾奕正在巡逻,他也看见了李师师,连忙打个手式,从摊位狭窄的空档中塞了过来。
两家摊位都晃动起来,摊主不高兴,可看看这身’虎皮’,也没敢言语,只是双手扶住摊上的东西。
贾奕扯师师来到一僻静街巷,凑近低声道:“我已打探明白,染局同执掌(副职)丁申,便是当年污龙袍者,是他畏罪嫁祸到你爹身上。”
李师师:“太好了!贾哥,你是怎么问的?我们可别冤枉了人,那罪过可大了。”
“你还信不过我?我先问八年前在染局的工匠都有谁,后问和你爹当班的工匠,再分别问和丁申同班的工匠,得到众口一词的证实,才认定这个奸贼。”
“他们能作证人吗?我要到开封府告这丁申。”
“你以为开封府总有包青天,真那样,你爹也不用含冤死去。当年办你爹案的衙吏还在,他为了自己名声也不会让你翻案。这些人当年被威逼利诱都作过假证,如今怎么说也不敢去作证。”
李师师立时柳眉倒竖,咬牙怒道:“这么说,我要先手刃此贼,为我爹报仇!再慢慢找这些贪赃枉法的奸官,可知他功夫如何?”
“有我呢,担心什么,本来他也是染局匠,重手艺,不重功夫,现在当上副执掌,更是养尊处优,只有发胖臃肿的份,你已苦练八年,杀他易如反掌。可是那赃官不但自身武艺了得,还有随从多人,眼前动他不得。”
“知道了。这种事,替我访听明白,便感激不尽,岂能再连累你,一旦败露,非同小可。”
“跟我还客气上了,忘了我们誓言:同甘共苦,不离不弃了?”
“怎么能忘,只是我们小孩子拗不过长辈,自己说了不算。”
“你对你妈说了,她不同意?”
“没说,她疑会到了,把话说在前头了。你家父母啥意思,能同意吗?”
“我才不管呢,他们不同意,我一辈子不娶,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等你再长大点,我带你离开东京,哪里黄土不埋人。”
“不是这样的,贾哥,离开家,人生地不熟,衣食住行,离了钱玩不转,我们靠啥生活?再说,你离开,还有其他兄弟姊妹,我离开,我妈不伤心透了?眼见一天天老了,也没个进钱道,谁来养活她?”
“她不是你亲妈,谁让她不顾及你的感受,不识好歹。”
“没有她,我活不成。养育之恩比天大,忘了此恩,天地难容!”
“她是用你爹房子养活你,不信你去问邻人宋。”
“凉水烧成热水,生米煮成熟饭,单的改成棉的,棉的改成单的,嘘寒问暖,功不可没。”
“你都忘了,她没小虐待你!”
“生活所迫,实也不易,亲爹亲妈,打儿卖女的不也多了去了。活出来就要记恩,那点苦也算到仇,让心更憋屈。”
“这么说你屈服了?”
“怎么能屈服!今世指定我是你的人。可是从明天开始,她要逼我接客挣钱了。不过说好卖艺不卖身。”
“这怎么行!这个行当,认了头,没有回头路。肯花这种钱的人,都是有钱有势,他们见你这般俊美,岂能轻放过你?”
“他们敢乱来,我死给他们看!”
“还说小孩子话,这些人哪里有管别人死活的,他们要胡来,肮脏的手段多得是,想死也由不得你。”
“我早想好了,随身带有匕首,谁敢越规,我先弄死他,有你教我的防身术呢,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明天我请假,在家陪着你。”
“你能天天请假陪着我?别担心,有我妈呢。只是丁申这人,知道他在哪里住吗?”
“知道,可是我想让他死在染局,早写好‘八年前污龙袍者’的布帛,为得是洗清你爹冤曲。”
“好,听你的。不过,字由我来写,人得我来杀,你只带我到那地方便可。”
“好,什么时候动手?”
“三日后他当值,你穿上夜行衣,不要走门,我在马行街对过等你。”
13 李姥家,家外街巷,第二天早饭后。
李师师在屋内轻纱帷帳后弹琴并放声歌唱:
“炎光谢。过暮雨、芳尘轻洒。乍露冷风清庭户爽,天如水、玉钩遥挂。应是星娥嗟久阻,叙旧约、飙轮欲驾。极目处、微云暗度,耿耿银河高泻。
闲雅。须知此景,古今无价。运巧思穿针楼上女,抬粉面、云鬟相亚。钿合金钗私语处,算谁在、回廊影下。愿天上人间,占得欢欲,年年今夜。”
街上行人停步,越聚越多,却鸦雀无声。曲终后方有人喝道:“彩啊!歌声圆润甜美,琴声幽雅清远,‘须知此景,古今无价’。”
“好!东京久无此音矣。柳永的,词美,歌声美,琴声美,想必人更美。若能一饱眼福,可称四绝。”
李姥踩梯从墙头探出身来,见说话人衣着举止不凡,便应声道:“其实不难。只是谁家姑娘让轻看,些须花费便使得(行得通)。”
“有价便好,只管道来,迫不及待也!”
众人随和:“有价便好,快开门来!”
李姥高兴,“只是有丒话说在前头,先小人后君子, 尚请诸位君子体谅。”
“你说就是。”
李姥手扬一字笺,“小女尚幼,离及笄还有数年,只因生计所迫,卖艺不卖身,诸位只能听歌观舞,以一歌一舞为度,院中坐只收十文,堂上观却需三十。”
“放心开门便是,我带有随从在大街上,敢有罗唣(闹事)者,立即押送开封府治罪。”此人见李姥开门,“我要堂上观,先收我三十文。”
另一人道:“我也堂上观,三十文给你。”
一仆人道:“秦博士,怕误了太学上课时辰。”
“任上不是朝上,编个事由便过去了。错过这天籁之音,中午饭怕吃不下。候着便是。”
“我这是一百足钱,先不用找钱,看过三场再说,如果人如其声,剩下的是赏钱。”
李姥笑逐颜开,接钱在手,从兜内掏两张自制票递出,
“这位阔爷,我记住您了,但小女执拗(音牛去声,固执),每天只演两场,下午在申时初。您看?—”
“拿着便是,把票给我,我场场必到,留个好座即可。”
“我今日偶过,没带那么多钱,先来个院坐吧。”
“我只有九文钱,再来补上行吗?”
“这位客官,真抱歉,今天小女初开张,图个利市,您请谅解,下次吧。”
“没钱别耽误事,先收我的三十文。”
……李姥突然把住门边,“对不住各位,座位只有这些,等下午吧。”
“为什么?我们情愿站着!也不少给你钱。”
“是啊,怕钱咬手呀!”
李姥不断作揖,“官人多谅解,小女有言在先,多一人她也不唱。一旦倔脾气上来,得罪了众官人,与大家都有不便。对不住,行个方便,我先关上门了。”说着慢慢推门严,插上门栓。
门外人互相看看叹惜道:
“没办法,与我等缘浅,谁让我等来晚了呢,没办法,再听个免费的吧。”
屋内又响起琴声,随之柳永的歌声传出:“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意,最是虫虫。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
热烈掌声传出,间以喝彩叫好。接着琴声又起:“近来云雨忽西东。诮恼损情悰。纵然偷期暗会,也是匆匆。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眼前时、暂疏欢宴,盟言在、更莫忡忡。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终。”
……掌声经久不息,喝彩叫好不断。……
又有琵琶声起,有人道:“这是,定是怀抱琵琶而舞了。”
“这就是钱花不出去的不同了!走吧,上午是没戏了。”
“你走吧,我得等里边人出来,看他们怎么说。”
琵琶声停了,又是一阵热烈掌声中夹杂喝彩叫好。随着门开,众人走出,口中咂舌啧啧。
门外有人焦急问道:“果然人如其声?”
先入门之人走出,看似不屑回答,却自吟道:
“‘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妙啊!可惜不能‘鸳衾暖、凤枕香浓,’让人忡忡。”
那秦博士接道:“东京教坊无颜色,金线巷内起惊鸿。曼妙绝伦哪!”
又一人道:“轻歌曼舞,流韵淡远;闪烁惊眸,冷若冰霜。只是不知为何穿白戴素,活脱就是一枝含苞欲滴的白牡丹哪!可能为钱歌舞,实非所愿耳。”
……
观众走完了,李姥出现在门内,笑容可掬,拱手连连:
“感谢各位官人抬爱,请慢走。小女储曲备歌千百开外,每日必不重样,欢迎再次光临。”说着便要关门。
门外之人马上有几个抢步向前,
“且莫关门!快将下午票据预售我等。”
“我要明天此时的四张,……”
正走的人中也有的回身,“正要请我友人,给我也来四张明日堂上此时。新奇实惠,超凡脱俗。只是要加茶果方好,价钱可以另算。”
李姥笑得闭不拢嘴,“谨遵均命, 谨遵均命,……”
……
14 字幕:二日后
李姥家里外、染局、夜。
子时初,李师师身穿黑衣,面罩黑纱从家中跃到墙外。又迅速到了马行街上,随着街上另一黑衣人快速向北又向西,窜街走巷,很快来到大内宫城北染局门外。看看无人,二人翻身入内,躲过巡逻人员,又快步矮身来到一房屋廊下。时正炎热,窗扇开着,贾奕从窗旁起身,探头向屋内看去:偏西的月光有一缕正射进屋内,一张床上的蚊帐中,一男子只穿内裤仰身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隆起的腹部,随着呼吸还略有起落。
李师师突然瑟瑟发抖,贾奕凑到耳边,声低却坚定:“想想你爹!”他向师师指一下门边,自己腾身上窗进入屋内,轻轻打开屋门,放师师侧身入内。
师师拔出背上剑便欲向前,贾奕伸手拦住,从怀中掏出绳索,结好绳扣,蹑足向前撩开蚊帐,一手轻轻抬起丁申头,将绳套套到他的颈上,便要勒紧。
“等等,”师师喊了一声。
丁申口中喊着“王寅”从梦中惊醒,“什么人?”
李师师立即用剑压在他的颈上,低声喝道:“别动,出大声立即杀了你!”
丁申忙压低声音,“我不动,也不出大声,你们要干什么?”
“你说,当年为何要害王寅?”
“王—寅,他是我—师兄弟,我,我,怎么能—害他?”
“污龙袍倒底是谁?”
“当,当然是,是—他,还能有谁?”
“他孩子病了,三日未上工,怎就污了龙袍?”
“谁—说的?染局—所有人都证他上工了,怎能有假?开封府也是这样—判的!”
“开封府偏听一面之词,我能证他未去上工。”
“你?你是—谁?当时—为什么—不去—证他?”
“当时我才四岁!”
“这—就对了,四岁—不会记事的。”
“刻骨铭心!怕错了,还找邻人认证!”
“邻人能证,为什么当时不去证,这—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事、事实就、就是这、这样,你、你们找我,又、又有什么用!”
“贪官收了你的钱,将错就错,为护他的名声,不找邻人取证。事实就是你污了龙袍,怕追罪责,却嫁祸我爹!”
“你,你,原来是他女儿!这几年没有音信,想不到还、还能—这样。”
“你还记掛着我,应该死了,或者默默无闻,任凭你逍遥法外?”
“我—逍遥—什么法外,关我—什么事?只是感叹—师弟有女,—还这么出息。”
贾奕急道:“当年在职十几个人都证死他, 到这个地步了,你和他还费什么话!快结果了他,再到他家杀他个鸡犬不留,方解心头之恨!”
“别,别,别!这些个白眼狼,当年吃了我的喝了我的,竟能改口?一人作事一人当,这个事,我家里人谁也不知道。我也是没办法,闯了祸怕死,才栽到师弟身上,你们杀了我,也就报仇了,为什么还杀我全家?不是说一命抵一命吗!”
贾奕道:“报仇了有什么用,你是罪有应得,她和她爹却是无辜受难!能相抵吗?”
“我不会杀他们,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李师师说着便要动剑。
贾奕忙阻止道:“且慢,让他个全尸。”说着将绳另一头从梁上扔过,将丁申拉起拽住,“让你穿上衣服,体面点去吧。”
(丁申话外音):“这是要造自杀现场!”他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却突然手握绳套大喊:“救命—”
贾奕迅速将绳扯下,丁申立即从床上被吊了起来。贾奕又很快把绳繞到柱上系紧,对师师道:“你快从后窗跃出,我挡他们一阵!”
“要走一起走!”李师师将前门关上,又用椅子抵住。
“你快走!我必须等他死透,不然前功尽弃,你还有危险了。”贾奕说着将丁申手从绳套中拽出又关上窗户,将一方桌拖到门前又抵上。“别犹豫,他们追不上我!”
“那你得快来!”李师师将布帛从怀中掏出搭到丁申身上,然后跃出后窗。
“抓刺客!”
“捉小偷!”巡逻兵开始往这屋奔来。
贾奕看丁申挣扎片刻,已经死利索了,也从后窗跃出,直接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