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若旋

6、第 6 章

　　按理说，大四了，学校应该不会再安排什么课了。但是，我读的这个系却还要在周一上两门选修课。一门在上午8:00-9:20，一门在下午3:05-4:25。接到课表的时候，同学们的抱怨声很大。的确，现在的我们都在忙着找工作，谁还有心思上课？而且，这样一来，也给我们的面试、实习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只能顾此薄彼，大多数的同学都选择了以工作为先。80来人的课堂上，往往只能看到20几个人。
　　早上七点四十分，和施毅在食堂吃了早饭后，我来到上课的教室。看到教室里黑压压地做满了人，我以为我走错了教室。退到门口，看了看，317没错！
　　“章洛轩，这里！这里！”寻声望去，只见吴乃䶮坐在靠窗的第三排向我招手。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坐定后，我问道。
　　“听说今天要考试，所以就……”吴乃䶮边翻看着桌上的笔记边说。
　　“今天考试？”
　　“恩。听说是选修课要在这个星期里结束。”
　　“上星期‘五一’放假前，老师不是说考试会提前通知的吗？”
　　“谁知道，咱们学校做事一向都是这样的。”
　　和吴乃䶮聊着，恭喜他保研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倒不是怕“自取其辱”，而是跟他道了喜后，吴乃䶮肯定在道谢的同时会问我的情况。我该如何回答？
　　“团支书昨天还把他的答辩表格快递到学校，让我今天帮他一起交。他今天有事，不能到学校来。”
　　“答辩表格？这个不是到答辩当天再交的吗？”
　　“我们的导师说怕来不及写，所以就让我们先交给她。”
　　正说着，就见老师抱着一叠卷子走进教室，在看到这么多人后说道：“今天人可真多呀！”
　　我用胳膊捅捅吴乃䶮，“要不要跟团支书说今天考试，让他赶过来？”
　　吴乃䶮想了想，“不用了吧。他有事，而且就算现在通知他，他也赶不过来。到这里的时候，肯定已经下课了。再说，他不来是他的事。”
　　听了吴乃䶮的这番话，我才知道，原来他和团支书的关系并不太好。虽然平日里有见他们一起吃饭什么的，又是同一个寝室的。不由地想起班中其他人对团支书的评价——自私、见不得别人好、喜欢打压人、做事能拖就拖，要不就推给别人。看来吴乃䶮这个副班长当得也不轻松。
　　“听说你们今天考试了？”一踏出教室门，就看到施毅斜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提了个塑料袋。
　　“恩，对。“没料到他会来，我愣了愣。
　　因为是选修课，考试的形式是考查，就是由教师自己安排，可以不用做试卷。这门课的考试是当堂写一篇文章。老师的要求很简单——就他给的题目写篇文章，字数不限，只要能反映出你上课来听了就行。
　　“我帮你查了查。全校的选修课在5月底前要结束，毕业班是则提早半个月结束。所以，这个星期，你们的选修课应该会全部结束。今天下午的那门也会考试的。”
　　边听施毅说，我边点头。
　　“你下午那门课没怎么上过吧。”施毅突然伸出手搭在我的肩上，脸上是“兴灾乐祸”的表情。
　　我心里顿时一惊，下午的课，我好像从来就没上过。“估计也是写文章……”不想让施毅看出我的惊慌，我咧开嘴笑了笑。
　　“章洛轩，慌就直说，干嘛笑得跟哭似的。”施毅拍拍我的肩膀，一副“我了”的样子。
　　“你读行管的，选什么《楚辞》研究呀？一节课都没上过，怎么写文章？喏，哥们我帮你问上这课的同学借了笔记复印，拿去。”
　　抱住施毅塞过来的塑料袋，我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你今天上午不是有面试嘛。”
　　“那个小公司，不去也罢。再说了，跟这个不知道会怎么样的面试比起来，还是毕业证书重要！没有我帮你借笔记，你下午的考试是凶多吉少。”
　　毕业证书重要，我在心里重复着施毅的话。可那是我的毕业证书，跟施毅没什么关系，他却为此而……跟施毅认识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受他的照顾。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施毅抓抓头，“下午的考试，你加油吧。”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两年欠施毅的，我可能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虽然施毅为我复印了笔记，但下午的考试我仍旧考得云里雾里的。在中午快速地把笔记看了一遍，猜着老师会出些什么题目。拿到卷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之前猜得那些《楚辞》的特点、《楚辞》的内容之类的题目全是错的。老师给了12段对于《楚辞》的评价的古文，让我们结合这12段内容谈谈《楚辞》对后世的影响。勉强地把古文看懂了五、六分，然后硬挤出了800多字，我提早二十分钟交了卷。不知道能不能过，如果过不了，不知道会不会对毕业产生影响，虽然说我学分已经修满了。但是，要是真的没过，可就太对不起施毅了。
　　“考得怎么样？”施毅穿了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黑色的紧身牛仔裤，把我拦在了寝室外面。
　　“先让我进去再说。”
　　“就在这儿说了吧。”
　　“施毅！”
　　“章洛轩，说吧。”施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感情。对这样的施毅，我感到陌生和害怕。
　　“还行，写一篇文章。”
　　施毅点点头，不情愿地闪到一边，示意我可以进屋了。
　　走进寝室，我不禁怔住了，“这是……”寝室的地上堆满了东西，我的床上也是，对面施毅原本睡的床上只剩下了光光的床板。
　　“我还没整理好，所以让你别进来。”
　　施毅的解释让我想冲他吼。不明不白地被拦在外面，岂不是更让人勾起“闯入”的欲望。
　　“睡你对面的床，不太舒服。我就把你的上铺给腾出来了。”
　　“你要睡我的上铺？”
　　“怎么，不高兴我压着你？”施毅凑到我跟前，语气中有着说不清暧昧。
　　“说什么呢，你！”推开他凑上来的身子，我拣了块空的地方，把包放下。
　　施毅笑了两声，“你在想什么呢，章洛轩？”
　　“好端端的，说什么压……压不压的？”我的脸上微微发烫，我承认，施毅的话让我想到了那上面。
　　“我可是实话实说。我在你上铺，你不是被我压下面了嘛。怎么，你想到那上面了？饭吃了吗？”
　　刚想反驳他的话，就被那句“饭吃了吗？”给堵在了嘴里。“还没。”
　　“那就老规矩，哥们我请你吃。走。”
　　看着他一脸的大方样，我小声嘀咕了句，“不就昨天请了一顿，说什么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