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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5 落定」 ...
那天过后,栗原理央和青木诏一之间的关系直接降至冰点,像陌生人一样相处了两天后,青木诏一请假了,他请了整整一个礼拜的病假。
在此期间,栗原理央一直纠结于要不要去他家看一下他,可惜迟迟做不出决断,直到被老师点名让和副班长还有生活委员一起去探望一下青木诏一。
周五放学后,三人一同踏上了探病之路。对于栗原理央知道青木诏一家的具体位置这件事情,另外两个班委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提着水果来到了青木宅门口,按响了门铃。
过了没多久,青木诏一就来开了门,看到他们时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迎接他们进门。
栗原理央暗自观察了一下青木诏一的状态,除了看起来有点虚弱以外,倒也没什么其他异常之处了,这让她安下了心。
他们并没有留太久,关心了一下青木诏一的身体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这一周的教学进度后就告辞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青木诏一都表现得很得体,就算是面对她的时候,也没有显露出半分异常。
这应该是她想要的结果才对,可她却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
吃过晚饭后,心情有些低落的栗原理央打算出门散个步,却不想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青木诏一家门口。她愣愣地看着墙上的门牌,迟疑片刻后按了门铃。
前来开门的青木诏一在见到她的时候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他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门,只是问:“不是已经探望过了吗,班长又来做什么?”
冷淡的语气,以及疏离的称呼,栗原理央顿觉恍惚,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的沉默不语让青木诏一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进了门。
待栗原理央反应过来时,她的背已经紧贴在了门上,而眼前则是不断靠近的青木诏一,就在他即将吻到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偏过了头,与先前那次如出一辙。
就算她不避开,他也不会吻上去的,往日的他都没有资格去吻她,更何况是现在这个还在生病的他呢。青木诏一嗤笑了一声,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你以为我要吻你吗,还是你是这样期待的呢?”
他的冷嘲热讽听得栗原理央有些气恼,她抬眼瞪他时却看到了他较以往更为苍白的脸色。算了,不和病人一般见识,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上前了一步抬手去碰他的额头。
不烫,看来确实是没在发烧了。栗原理央收回手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不太合适。
青木诏一从呆愣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后就见栗原理央一脸懊恼,才刚升腾起的喜悦顿时被一扫而空,“班长对所有爱慕者都这么关心吗?就算不喜欢,也还要继续撩拨吗?”
这样的指控让栗原理央感到莫名奇妙,看着他时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和你跳过舞的那些人有得到过这样的关心吗,他们有离你这么近过吗,有抱过你吗,有亲过你吗,还是你们有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青木诏一嘴里说着能够刺伤自己的话,身体又再一次向栗原理央靠近,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读到一点可以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东西,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
栗原理央猛地将他推开,“我就不应该再来看你。”
青木诏一被她推得趔趄了一下,却还是轻笑着说:“你的确不该来,不喜欢我的话就别管我。”
“你说得对。”栗原理央话音刚落就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泄愤似的用力将门甩上。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这一次她可能是真的走了,离开了这里,也离开了他。
青木诏一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背靠着墙,无力地任由身体滑落在地。
他不知道赶走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与其让她来来回回在他心口进进出出,或许直接一刀斩断才能让他的伤不再加剧。
他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意,像心脏病发般怀疑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就此死去,可是死掉的话,反而不会再感到疼痛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青木诏一真的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可是他就这么死掉了的话,栗原理央会自责的吧,她那样的人,绝对会因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心理负担而导致一生都无法快乐吧,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开心一点,即使她的开心与他毫无关系。
痛意好像渐渐褪去了一些,他开始想之后会变得怎么样,大概就是他和栗原理央形同陌路,然后他继续像个孤岛一样活着,而栗原理央总有一天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她会恋爱、结婚、生子,而无足轻重的他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一阵强烈的妒意席卷而来,那个还没有出现的男人、和她跳过舞的人、她关心过的其他人、她的爱慕者们,连同他先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此时已完全霸占了他的所有思绪。心头宛如有烈火焚烧,他想得越多,火就烧得越旺盛。
青木诏一起身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凉意瞬间袭来,物理上的降温似乎稍稍能够缓解心理上的发热,但这样显然还远远不够,他关掉了水龙头,跑进浴室洗了一个冷水澡。
颤抖着擦干了身体,他的病症似乎得到了缓解,煎熬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了,然后他回到了卧室,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
冷得没法想东想西,青木诏一感觉自己的大脑逐渐混沌起来,在陷入昏睡前,他才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体温又要不正常起来了。
-
摔门离开青木宅后,栗原理央没有直接回家,气呼呼地继续散步。
青木诏一简直不可理喻,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搞得她好像四处留情十恶不赦一样,明明得到过这种待遇的人只有他,他竟然还不满足,还敢生气,还敢质疑她,简直太过分了,真实的青木诏一果然惹人讨厌,最好永远都别再出现。
桐月说得对,她就是太爱反省了,她就该任性一点,按自己的喜好行事才对,她喜欢乖一点的温柔一点的青木诏一,那她还管什么真实的青木诏一是什么鬼样,只要在她面前他是那样的就可以了,她管什么他会不会太压抑自己,他会不会太放低自己,说不定他乐意着呢。
栗原理央越想越气,决定就像他说的那样,再也不管他了,她难道很闲吗,有那么多时间去管他。
想通以后,栗原理央的气也消下去了不少,在外面又逛了二十来分钟才折返回家。
然而第二天早上睡醒后,栗原理央又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觉得就这样也太便宜青木诏一了,他说了那些话,怎么也该和她道歉才对吧,于是她在当天下午再一次去了青木诏一家。
-
青木诏一被不绝于耳的门铃声吵得不得不下楼开门,而当他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栗原理央时,他一度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栗原理央似乎心情不佳,姿态强硬地进了屋,还不忘语气恶劣地跟他强调了一句:“我可不是来探病的。”
栗原理央熟门熟路地换了鞋,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见青木诏一还没跟过来,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还站在那干嘛,准备把房子让给我吗?”
发热导致青木诏一的大脑不甚清醒,栗原理央的突然到来更是让他脑中如同被塞了一团乱麻,难以思考。
青木诏一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略显茫然地望着栗原理央,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栗原理央随意瞥了他一眼后便不再看他,目光直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是不是该为昨天你污蔑我的那些话道歉?”
她刚一说完,青木诏一就立刻接上:“对不起,理央。”
道歉道得也太快了一点吧,怎么感觉不太诚心,还有怎么又变成理央了,不是应该继续喊班长吗?
栗原理央满怀疑惑地朝他看去,这才发现他脸色极差,比昨天见到他时还要苍白,神情更是呆呆愣愣的,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她皱着眉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如预想中一样烫得要命。可他昨天不是看起来像是要痊愈了吗,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反而更加严重了。
“算了,今天先放你一马,等你病好了再找你算账,”有些气无处可出,栗原理央只好顺手狠狠揉乱了青木诏一的头发,权当发泄,然后才稍稍缓和了语气,问他,“今天吃过药了吗?”
“没有。”
“那还不快点去吃药!”对于快要烧傻了的青木诏一,栗原理央很难保持平静。
青木诏一乖乖地说了声好,然后自己去找药吃了。
等他回来后,栗原理央又说:“你还走回来干嘛,上楼睡觉去啊。”
得到了指令的青木诏一转身走到楼梯前,正要跨步时又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栗原理央。
栗原理央怕他脑子不清醒爬楼会摔死只好跟了过去,看到她走过来,青木诏一才缓缓踏上了一级楼梯。
他慢得要死,栗原理央忍不住催他:“走快一点!”
青木诏一听话地加快了速度。
终于上了二楼,栗原理央见青木诏一躺下了就准备离开,谁知她刚一转身,袖子就被拉住了。
栗原理央只能侧过身子回头看他,“你能不能乖乖休息?”
“理央能不能不要走?”他一手牢牢抓住她的袖口,眼眶通红地看着她。
“是你让我别管你的。”栗原理央轻哼了一声,没什么道德地指责不怎么清醒的病人。
青木诏一跟没听到似的,继续恳求她:“理央能不能不要丢掉我?”
他的声音除了生病带来的沙哑以外还染上了哽咽,然后下一秒,栗原理央看到他通红的眼眶终于无法再承载不断涌出的眼泪了。
他看起来太可怜了,可怜到栗原理央快要心软了,可她还是拿开了他的手,俯身说道:“好好休息,别的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
青木诏一无力地躺着,他无法挽留栗原理央,只能看着她走出了自己的视野。
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自始至终连一个擦眼泪的动作都没有。
走出青木宅,栗原理央深吸了一口凉气,再缓缓吐出,要不是她定力足够,她绝对会输在他的眼泪上。
简直了,他竟然哭了,虽然哭得可怜极了,但栗原理央还是小小地怀疑了一下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不过看他那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估计也没那个脑力去算计她。
不过再可怜也没用,她还没决定要原谅他,他必须要发自真心地向她道歉才行,做不到的话,别的就不要妄想了。
-
青木诏一醒来后脑袋恢复了清醒,但先前那些混乱不堪的片段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栗原理央到底是不是真的来过,他想了半天也无法确定那是梦境还是现实。
但无论那是梦还是现实,他或许真的应该跟栗原理央道个歉,那些话在他用于自虐的同时显然也会令她受到伤害,他那样说她,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污蔑”了吧。
青木诏一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混蛋,而这么混蛋的他又怎么配得到栗原理央的喜爱呢?他受伤了、难过了、求而不得了就口不择言出口伤人,简直糟糕透顶了。
尽管已经决定要好好道歉了,但青木诏一却有些不敢去找栗原理央了,他不知道在他道歉以后,他们会回到最初的关系还是会继续形同陌路。
他一直踌躇迟疑,一拖就拖到了周一。
周一早上,青木诏一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测量体温,看到体温正常,身体似乎也没有病中的不适了,他才和往常一样换上校服洗漱吃饭。
他到得并不早,教室里已经坐了三分之二的人了,在从教室门口走到自己座位的这段路程中,有不少同学跟他打了招呼,顺便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默默无闻无人在意的青木诏一了,可即使多了一些人的关心,他的贪欲也只停留在了栗原理央一个人的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喜欢到底是不是由她的关心而起的,但他能确定的是,栗原理央就是无人可取代的,就算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要能够静静看着她,他就会心生欢喜。
栗原理央比他到得早,听到教室门口那边传来的动静时抬眼看了看,但很快她就移开了目光。
她看到他了,可当他走近、坐下,她都没有再分给过他一个眼神。
青木诏一有些受挫,有些难过。他努力压抑着负面情绪,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没过多久,他的后座行香住来了,看到他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还活着呢。”
“珠峰大人能对大病初愈的人和善一点吗?”
“不管你病没病,都没什么对你和善的必要。”
青木诏一刚想反驳,余光无意间瞥到栗原理央后却突然失去了反驳的欲望,“我可能……确实不配。”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行香住略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都开始有自知之明了。”
“我没病也能被你气出病来!”青木诏一收起失落,十分哀怨地看了一眼行香住,“我拒绝和你说话!”
“最好不过。”行香住毫不在意。
青木诏一愤愤地转过身去。虽然又被行香住气到了,但注意力倒是成功被转移了,他无奈地摇着头自我安慰。
整整一个白天,青木诏一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栗原理央道歉。这事已经被他整整拖后一天了,可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所以他决定等社团活动结束后一定要和栗原理央好好谈一谈。
天文社这边他果断选择了早退,然后跑到了摄影社所在的活动教室,等着他们社团活动结束。
摄影社可能今天事情比较多,结束得比以往晚了快十五分钟,终于看到活动教室的门被打开,青木诏一才走近了一些,等待栗原理央的出现。
栗原理央和一个他不认识但见到过的男生一起走了出来,这个人是学园祭舞会上栗原理央的舞伴之一,青木诏一印象深刻得很,可以说是把那几个人的脸都牢牢刻进了脑海里。
他走上前生怕惹她不高兴似的小心翼翼地问:“理……班长,现在有空吗,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栗原理央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身旁的人说:“看来我还有点事情,你先走吧。”
对方识相地点了点头,跟栗原理央道别。
栗原理央笑着回应:“明天见。”
等不相关的人离开,栗原理央才看向青木诏一,“说吧,有什么事?”
明明应该要先道歉的,青木诏一脱口而出的却是毫不相干的事情:“我可以请班长大人吃饭吗?”
栗原理央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摇头道:“不了,我得回家吃饭。”
青木诏一失望地点了下头 。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我可以和班长大人一起走吗?”
这一次栗原理央没有拒绝,“可以。”
深秋的天色黑得早,才五点出头,阳光就快要消失了。
沉默的气氛维持到了走出校门,青木诏一鼓足勇气忐忑地开口:“对不起,理央,上次说的那些话,我很抱歉!”
怎么又从班长大人变成理央了,他今天也没跟她说过几句话,称呼倒是变了两回,略过这个槽点,栗原理央侧头看着青木诏一,他的神情带着些许惶惶不安,更多的是认真诚恳,于是栗原理央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青木诏一松了口气,脸上的不安瞬间被喜悦取代,但没过多久,喜悦也散去了。
她只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和好如初,更不代表他可以离她更近一些。
青木诏一收起哀愁的情绪,努力装作轻松如常地问:“周六那天,班长大人是不是来找过我?”
“你忘记了?看来那天你是真的很不清醒。”
“没有忘记,只是有点不敢确定是不是在做梦。”
“真忘了也无所谓,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只要是和理央有关的都很重要!”青木诏一着急着强调,又忘了要换成那个更为合适的称呼。
栗原理央笑了笑,不置可否。
青木诏一塌下肩膀,垂头丧气。
过了一会儿,栗原理央忽然问:“上周五的时候你不是快好了吗,为什么周六又病情加重了?”
青木诏一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犹豫是否应该实话实说,“因为我太难受了。”
“嗯?”栗原理央不太理解。
轻叹了一口气后,青木诏一说:“你走了以后,我很难过,很……嫉妒,为了缓解心理上的痛苦,我……洗了个冷水澡。”
栗原理央蓦地停下了脚步。
“班长大人?”青木诏一也随她一同停下。
“没什么,”栗原理央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迈步,“走吧。”
接下来又是一路无话,在青木诏一以为栗原理央不会再开口时,她却突然喊了他一声。
青木诏一很快就回应了她。
“一直以来我都有两个纠结的点,”栗原理央抬头看着逐渐变黑的天空,“一是,你对我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还是仅仅只是出于我是少见的会关心你的人。二是,你和我相处的时候总是迁就我、顺从我,这样会不会太辛苦。”
青木诏一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怎么会辛苦呢,明明是只有和理央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真的活着,才会感觉到开心快乐。”
栗原理央再一次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他,“如果我只喜欢温柔体贴的青木诏一,你可以永远维持这样吗?”
青木诏一也面向了她,认真而笃定地说:“只要理央不讨厌我,不会不想见到我,就可以。”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你不可以反悔,不可以违约。”
“好。”
栗原理央这才笑了起来,继续前行时步伐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她总是这么可爱啊。青木诏一一边感慨,一边跟了上去。
栗原理央心情愉悦地轻哼着歌,青木诏一也终于摆脱了长久以来的颓丧,现在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暑假时那种亲近一些的状态了,只可惜这一段路途很快就到了终点。
两人在栗原宅门口止步,青木诏一正想开口,栗原理央却抢先了一步:“你低一下头。”
青木诏一虽有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了,而在紧接着的下一秒,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栗原理央双手捧住他的脸,抬起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前额。
“理央……”青木诏一嗓音发颤地喊着她,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他傻呆呆的样子让栗原理央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要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啊。”
青木诏一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腕谨防她逃脱,然后他问:“理央为什么吻我?”他好像平复了一些,声音也沉静了下来。
栗原理央歪着头反问他:“不可以吗?”
“我会误会的,会误以为理央也是喜欢我的。”青木诏一低头看着她,深棕色的眸中似乎暗藏着一些令人看不透的东西。
原来他完全没有理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啊,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敢想那么多,只敢听一听表面的意思,栗原理央莫名有种被取悦到了的感觉,她朝他一笑,说:“误会也没关系。”
青木诏一虽然无法抑制自己活蹦乱跳的心脏,但好在还能压下乱作一团的情绪,他努力维持着冷静镇定的表象刨根问底:“理央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误会也没关系,”栗原理央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接上了一句,“因为我本来就喜欢你。”
青木诏一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要不然怎么会听到栗原理央说喜欢自己呢,只有毫无逻辑荒诞不经的梦里才有可能出现这种场景,还是他已经病入膏肓到开始产生幻觉了?
失语了许久,青木诏一才满怀疑惑地问:“理央是不是在骗我?”
这回换栗原理央无语了,他竟然会觉得自己在骗他,拿这种事情骗他对她来说难道会有什么好处吗?她有些气结,然后很快她又被激起了一些邪恶的想法。
栗原理央动了动被握住的那只手示意让他放开,许是怕她生气,青木诏一几乎立刻就松开了手。
“对啊,是骗你的。”栗原理央语气冷淡地说完后转过身就想进门。然而她才刚踏出一步,身体就被迫定在了原地。
青木诏一从背后将她抱住,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是骗我的也没关系,只要理央能够一直一直骗下去。”
横在身前的双臂收得很紧,让她几乎无法动弹,而在这个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弱不禁风,力气倒是真不小。跳过这个乱入的想法后,她才有空去处理伴随着拥抱而来的那句话。
“骗人可是很累的,我可不想一直都这么累。”
“理央能真的喜欢上我就不累了。”
这一回栗原理央是真的恼了,她狠狠地用力踩了青木诏一一脚,“所以我不是早说了吗,我本来就喜欢你,你不信就算了,还非要说我骗你。”
“即使是做梦的时候我也不敢有这样的幻想,”在片刻的沉寂之后,青木诏一又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理央不喜欢我,我觉得就那样死掉也无所谓,理央喜欢我,我觉得像这样死掉也很好。”
栗原理央听得直皱眉,“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难道我只能让你联想到死亡?”
“我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想到这些。”
“算了,”栗原理央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好。”
“你该放开我了吧。”
“再等一下好不好,就一会儿,我保证很快就好。”
“那你先松开一些,勒得我难受。”
青木诏一闻言立刻卸了些力,栗原理央顿时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好痛啊理央。”青木诏一稍稍低下头,下巴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栗原理央的肩膀上,他轻声说着,像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撒娇。
栗原理央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没有放在这句话上,而是问他:“青木,你是不是在哭?”
即使他的话语他的嗓音都没有流露出丝毫迹象,但栗原理央却还是很神奇地感觉到了。
“我没有想哭的,是泪腺太不听话了。”
“你最近很爱哭啊。”
“哪有很爱,我明明已经好多年没哭过了!”
“周六那天我要走的时候你也哭了。”
“是吗?我完全没有印象。”
“没印象也很正常,”栗原理央突然笑了,“你那天整个人都很傻。”
“才不是傻,只是因为发烧了,所以不是特别清醒而已!”
栗原理央对他的反驳置若罔闻,继续说道:“还很听话,傻了反而更可爱一点。”
“我明明一直都很听话啊,难道平时都不可爱吗?”
“你平时可爱吗?我没感觉到。”
“难道你喜欢的只是那天生病时的我吗?”
“是啊,不可以吗?”
青木诏一顿时就郁郁寡欢了起来,语气闷闷地说:“可以的,反正那个也是我。如果理央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变成那个样子。”
“虽然确实很听话很可爱,但也是真的傻啊,难得傻一次就算了,要是一直都这么傻,我可受不了。”
青木诏一又高兴了起来,“那理央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喜欢我?”
“才不要!”栗原理央想都没想就无情拒绝,“我要进去了,你快点放开。”
青木诏一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栗原理央重获自由,也没再转身,只是说:“好了,明天见吧。”
“等一下理央,”青木诏一一个跨步来到她面前,飞快地凑近她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喜欢理央,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他那双在夜色下显得漆黑的眼中此时正跳跃着明艳无比的光彩,而在他眼底映着的人从他陷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他的整个世界。
虽然现在没有发烧烧傻,但栗原理央也觉得有一点可爱,所以她轻轻抱了抱他,说:“我知道。”
恋恋不舍地和栗原理央道了别,青木诏一一步三回头,直到完全无法再看到栗原宅,他才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他一边走着,一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宛如梦境般的夜晚,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的话,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
青木诏一失眠了大半个晚上才总算勉强入睡,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栗原理央。
栗原理央没有马上就接电话,他这边嘟了好几声后她才接起:“喂?”
青木诏一莫名感到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声:“理央。”
“别告诉我你一大早打来就是为了喊我一声。”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青木诏一马上就问:“理央,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栗原理央没有立刻回答,青木诏一屏息等待着她的答复,就在他以为栗原理央会拒绝的时候,却听到她说:“好啊。”
呼吸瞬间通顺了,青木诏一笑了起来,“那我到你家门口等你。”
栗原理央“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青木诏一随便往嘴里塞了一点早饭就匆匆出了门,在栗原理央家门前等了五六分钟后看到她推门而出。
她关上门,步速与往常无异,可这短短的几步路程却像是踏在了他心上一样,心跳无法抑制地快了起来,在她站定于他面前时到达了顶峰。
他看上去有点呆,栗原理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又傻了?”
青木诏一回过神来,握住栗原理央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可以牵手吗,理央?”
“不要,你手好冷。”栗原理央有理有据地拒绝了。
青木诏一随即缩回了手,沮丧地说:“天冷了,没办法。”
“你体质太差了,”栗原理央凑到他衣领处看了看,“明天记得要多穿一点。”
青木诏一笑着应了声好。
一路上,青木诏一都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栗原理央知道症结所在,只是没想到他在意的程度如此之深,而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未必只有一种。
“左手食指伸过来。”栗原理央突然说。
青木诏一并不清楚她的目的,但对于栗原理央的话他几乎是形成了条件反射,她话音刚落时他就已经依言照做了。
栗原理央伸出右手食指勾住了他,“这样也是一样的吧。”
青木诏一愣了一下,而后喜逐颜开。
“要是我没这么做,你是不是打算今天一整天都用一张冷脸对着我?”见他高兴起来了,栗原理央不忘兴师问罪。
“当然不会,我只是有一点点失望而已,哪有一直摆着冷脸。”
栗原理央轻哼了一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青木诏一垮下脸认错,“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最好是。”栗原理央瞥了他一眼。
手指的接触像是一个连结,让青木诏一觉得自己和栗原理央之间是存在关联的,他不安定的心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理央,在学校里的时候我们要偷偷的吗?”
“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啊。”
“哦,真的吗?”
青木诏一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当然希望全世界都知道理央喜欢我啊,这样那些讨厌的家伙才不会再来碍事。”
“那如果我想偷偷的呢?”
“那就偷偷的,我会努力装作和之前一样的。”
“不行不行,你这么不情不愿的,绝对会露馅的。”栗原理央摇了摇头。
“理央你是不是应该更信任我一点?”
“关于这一点,我也需要努力一下才能做到。”
青木诏一顿时无言。
栗原理央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细思了片刻发现了问题所在:“说到信任,是你一直都不太信任我吧。”
“哪有!”青木诏一想也没想就立即否认。
“先是觉得我的表白是在骗人,现在又认为我会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见不得人的,”栗原理央说着说着便觉得有点生气,于是松开了勾着青木诏一手指的手,“所以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谁不信任谁?”
突然断开的连结让青木诏一一慌,他的身体先于大脑作出了反应,栗原理央的手才刚与他分离不过一秒,他的手就追了过去,直接将她的整只手握住,接触面积的剧增让青木诏一的慌乱得到了些许缓解,他缓缓露出了一抹苦笑,“可能是因为虽然非常想要得到理央的喜欢,但始终还是觉得自己并不配拥有吧。”
栗原理央动了动手,却发现他握得异常紧,这让她莫名觉得他握住的不仅仅只是她的手,还有能够拯救他的唯一一块浮木,她放弃了挣脱的念头,任由他紧紧握着,“青木,我的喜欢并没有那么高贵,甚至可以说是很肤浅。”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以为我喜欢你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吗?当然不是,我喜欢你的外表,喜欢你在我镜头下的样子,喜欢你乖乖听话万事迁就我的样子,喜欢你喜欢我的样子,喜欢你看我的时候我就是你整个世界的样子,”说到这里时,栗原理央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正因为我的喜欢并不纯粹,反而显得有些卑劣,所以我拒绝你疏远你,自以为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最后却还是没能执行到底。”
“可是对我来说,无论是怎么样的喜欢都好,只要理央有一点点喜欢我,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只是因为比起别人我对你要好一些,所以才莫名其妙喜欢我的你才更让人不放心吧,以后如果出现对你更好的女孩子,你是不是也同样会喜欢上她。”
“当然不会,因为我早就已经不再需要别人的关心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而理央带给我的从来都不是后来者可以超越的。就像如果一杯溶液已经饱和了,那加入再多的溶质也无法继续溶解。”
栗原理央暂时没能从他的话语中找到可以反驳的点,只好说:“姑且就先相信你吧。”
“那别人问起的时候,我可以说我们在交往吗?”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在问这种蠢问题。”
“因为不确定理央到底会不会在意,所以还是想先确认一下。”
“行吧行吧,”栗原理央都快懒得发脾气纠正他了,“当然实话实说啊,我可没空在学校里演戏跟你装普通同学。”
“好,”青木诏一终于重新展露笑颜,“理央,我们现在可以牵手了吗?我的手已经不冰了。”
他还真够执着的,栗原理央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好好牵着。”
得到首肯的青木诏一立刻改变了接触方式,不再是紧紧将她的手握于掌中,而是轻轻地牵住了她的四指,但过了没多久,他又觉得还不够,得寸进尺地将手指滑入她的指缝,然后扣住了她的手背,“这样好像更好一点。”
“哦,是吗,我觉得都一样。”栗原理央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
“没关系,只要理央不躲开就可以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青木诏一却还是发觉自己越发贪心了,最开始想要的是能够在她身边,然后开始肖想她的喜欢,现在得到了她的喜欢,他又希望这样的喜欢能够再多一点再深一点,而伴随着喜欢的接触也想要更多。欲望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他并不指望这颗雪球能够融化消逝,只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足够的自制力,不要让它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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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行香住和迹部景吾交往的新闻轰动了整个冰帝,栗原理央和青木诏一的关系转变只引起了小范围内的传播。
桐月对此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只是习惯性地吐槽了一下栗原理央:“终于肯放弃你那些乱七八糟且毫无意义的原则了?”
“什么叫乱七八糟且毫无意义的原则!我那是为他人着想,也为自己负责!”栗原理央日常表示不满。
“你就是想得太多,要是能少想点,也就不会一直纠结浪费时间了。”
栗原理央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缺点,“这只能说明我是个一丝不苟谨言慎行的人。”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
“有多喜欢?”
“比喜欢其他人多很多,比喜欢桐月少一点。”栗原理央笑吟吟地说。
桐月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拿我和他比不太合适吧。”
“比的是程度的深浅嘛,又不是你和他。”
“只要你别变成个恋爱脑就行。”
“我当然不会,”栗原理央立刻摇头,随即又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我也才发现原来我是喜欢占据掌控地位的那种人。”
“之前的那些难道不能让你占据掌控地位吗?”
栗原理央托着腮想了一会儿,“有的可以,有的不行。”
“既然也存在其他可以的人,那为什么非得是青木诏一?”
青木诏一能够做到的别人未必做不到,可要事事都如她意,或许也就只有青木诏一了,“大概是因为我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了,而他恰好都能符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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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每天都和栗原理央一起吃午饭,青木诏一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干脆天天做两人份的便当带到学校里,对此行香住嗤之以鼻:“理央也可以带着你的便当和别人一起吃饭。”
“她才不会这么过分!”
“哦,是吗?”行香住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然后当天中午栗原理央不仅拿走了她那一份的便当,还把青木诏一的也一同顺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对他解释了一句:“香住说想和我一起吃饭,还说想尝尝你的手艺。”
青木诏一忿忿不平地瞪了一眼行香住,行香住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女朋友跟人跑了,青木诏一只好被迫和迹部景吾结伴去餐厅吃饭,没忍住抱怨了一下:“你怎么不拦着她一点!”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万恶之源——行香住。
“你不也拦不住栗原,”迹部景吾瞥了他一眼,“还有我劝你别总粘着栗原,小心她嫌你烦。”
青木诏一怔了怔,而后以一种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表情询问迹部景吾:“我太粘人了吗?”
“你还以为自己很独立自主吗?”迹部景吾嗤笑了一声,“就差上厕所也跟着去了。”
“可是我好像就是要一直看着她才能感到安心。”青木诏一皱着眉沉默了许久,最后无可奈何地说。
迹部景吾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
一直以来青木诏一都表现得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模样,迹部景吾以为他对栗原理央只是喜欢而已,现在才发现远远不止于此。
“如果把人比作一截绳,那我这根绳和任何人都只是轻触即止,而理央是第一个和我连接成结的人,但我总是在害怕,怕这个结太松了,怕这个结会断开,”青木诏一低头拨弄着盘中的食物,“我已经不能失去她了,失去她会让我不知道如何继续存活下去。”
内心剖白到了最后,金属制的餐叉重重地擦过陶瓷盘,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对于前半段话迹部景吾其实并不太能感同身受,即使他也无法想象行香住离开他后的生活,但他确信这种可能性不会发生,青木诏一却恰恰相反,他觉得这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出现的结果。
找到了症结所在,迹部景吾打算尝试着治疗看看,“你觉得栗原是个怎么样的人?”
青木诏一不假思索道:“当然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
迹部景吾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然后说:“具体一点。”
“聪明勤奋认真严谨善良可——”
为了防止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褒义词都说个一遍,迹部景吾及时地打断了他,“停,多念念你提到的第三点。”
青木诏一疑惑不解:“认真?认真有什么问题吗?”
迹部景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栗原向来都很受欢迎,更何况在她周围的人里还有我。”
“那又怎么样?”青木诏一略有些不满地说。
“所以她为什么只选了你?这么认真严谨的她在做出决定之前会没有深思熟虑过吗?而这么认真严谨的她在做出决定后会出尔反尔吗?”迹部景吾留意到他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你不是觉得我和栗原思维方式相似吗,那么现在我告诉你,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只是一时冲动。”
青木诏一似乎有所震动,他看着迹部景吾万分笃定的神色,转而想到了栗原理央,如果此刻在他眼前的人是栗原理央的话,也一定会像这样掷地有声地告诉他喜欢就是喜欢,既然她栗原理央说出了喜欢,那就是喜欢,不是玩笑,不是游戏,也不是试验。
“我知道了,”青木诏一终于展露出一丝笑意,“虽然现在还没法完全逃离那种不安,但我会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不是短短一场梦境。”
“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说教,你还真够差劲的。”迹部景吾轻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
青木诏一并不恼,反而语气轻快地说:“是是是,在这一点上我确实太差劲了,还得多谢迹部大人的谆谆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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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和行香住一起吃饭的栗原理央也顺便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总觉得青木好像不太相信我,觉得我只是和他玩玩,而不是真心喜欢他。”
“他哪来的脸不相信你,”行香住十分嫌弃地说,“直接顺了他的意甩了他得了。”
栗原理央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会哭死的。”
“那就让他哭。”行香住还是一贯的毫无同情心。
栗原理央当然没把行香住的玩笑话当真,想了想后问:“如果会长大人感到不安的话,香住会怎么做?”
“不安?他那样的人会有这种情绪吗?”
“是哦,按会长的性格,应该不会感到不安。”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不会,”行香住轻笑了一声,“哄一哄就好了。”
“应该怎么哄比较好?”栗原理央真诚求教。
行香住想了想后说:“多亲他几次吧。”
栗原理央愣了一下,而后皱起了眉,“可是上次我亲他额头好像不是特别有用的样子。”
“ 那就换个地方试试。”
“啊,我知道了,”栗原理央醍醐灌顶,“确实应该换个地方!”
虽然行香住的建议听上去不怎么靠谱,但栗原理央似乎从中隐隐察觉到了一些被自己忽略了的而青木诏一却可能会在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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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自己不会太快被栗原理央厌烦,青木诏一决定在每天上学或者放学的时候做一个独立的人。他很快就实施了计划,在当天下午去社团大楼的路上,跟栗原理央说今天天文社的社团活动可能会结束得比较晚,让栗原理央自己一个人先回家。
栗原理央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但青木诏一见她答应得这么快,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难免感到有些委屈难过,于是只能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太敏感,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而面上则是一派平静,仿若无事。
一直到栗原理央走进摄影社所在的活动教室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按正常来说,青木诏一遇到这样的事情,要么社团活动早退,要么拜托她等一下他,而不应该是像刚才那样让她先走,他今天的行为可以说是非常异常了。
栗原理央压下疑惑认真参与到社团活动中,等到社团活动结束,和相熟的社友们都道过别后,她来到了天文社的活动教室外。
活动教室的前后门都紧闭着,站在门外还隐约能够听见里面人的发言,由此可见,天文社的社团活动的确还没结束,而青木诏一也的确没有说谎,于是栗原理央便安下心来背靠着墙等在走廊里,当然等待期间只是傻站着的话也太浪费时间了,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阅读。
书翻过大概十来页,天文社活动教室的门自内被打开,社员们纷纷走了出来,栗原理央听到动静,把书重新放回包里,抬眼望向门口,视线去找寻青木诏一。
以为要自己一个人回家的青木诏一实在没什么动力,落在人群的尾端,步子慢慢悠悠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社长说着话。
栗原理央的耐心还算不错,所以在等待他出现的期间也没有感到急躁和不耐。而当青木诏一看到停驻在走廊里的栗原理央时着实惊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就抛下了上一秒还在与之谈笑风生的社长,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了栗原理央面前。
惊讶过后便是无尽的欣喜,笑意爬上了眼角眉梢,他问:“理央是在等我吗?”
“不然呢?”
“那我们走吧。”自看到栗原理央后,青木诏一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天文社社长面无表情地从他身后经过,还不忘朝他们望了一眼,背对着他的青木诏一自然是看不到的,正对着他的栗原理央倒是注意到了,她朝天文社社长点了下头权当打招呼,对方也颔首作为回应,而后径直离开。栗原理央总觉得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些许无语和嫌弃,大概率是针对青木诏一的。
“嗯,走吧。”栗原理央应了青木诏一一句。
一路上青木诏一都心情极好,看得栗原理央忍不住问他:“至于这么高兴吗?”
“当然至于!”青木诏一笑着看向栗原理央,“这可是理央第一次特地等我一起回家。”
“我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在意什么?”
“你为什么没有让我等你?”栗原理央瞥了他一眼,“你应该很想和我一起回家才对。”
青木诏一顿时蔫了下来,无奈地说:“因为迹部说我太粘你了,你会烦我的。”
栗原理央一愣,略感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听他的话了?”
“不该听吗?”
“不是,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行桑说的,你们的思维方式比较像,而且理央你不是也挺喜……尊敬迹部的吗?”
“你本来是想说喜欢吗?”栗原理央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不是重点的点,“怎么改口了?”
青木诏一轻轻哼了哼,“因为理央只喜欢我就够了,我才不想说理央喜欢别人。”
“真是幼稚。”栗原理央说。
“才没有!”青木诏一下意识地反驳,随后又气弱道,“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而已,理央不能嫌弃我。”
“好,不嫌弃,”栗原理央不再逗他,神色正经了起来,“我等你一起回家,你有没有更信任我一点?”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啊。”
“哦,是吗?”栗原理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信任是有一点的,只是不怎么相信我真的喜欢你而已。”
青木诏一沉默了起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的确,并不是不信任,但对于她的喜欢他总是带着点怀疑和恐慌。
过了许久,青木诏一才后知后觉地惊慌了起来,“理央是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这种事情很难保证吧。”栗原理央思索着,却给不出肯定答案。
没能听到想要的回答,青木诏一蓦地停下了脚步,同时抬手拉住了栗原理央,栗原理央只好转身与他相对。
青木诏一面无表情,默然不语,只是手还牢牢抓着栗原理央的手腕。
“你是在生气吗?”栗原理央无辜又不解地问他。
“嗯。”青木诏一低低地应了一声。
栗原理央又问:“生气了的话,是要对我发火吗?”
这一次青木诏一没有及时回答,数秒过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想的,但果然还是做不到。”
“那就不要生气了,”栗原理央笑了起来,手腕挣脱了他的掌控,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最后穿过他的指缝,“走吧。”
青木诏一立刻就被她的动作安慰到了,只是没走几步又想起了栗原理央模棱两可的回答,心情再次低落下去。他明白自己这种过于患得患失的心态是不正确的,是会惹人厌烦的,所以他正努力地掩饰着,希望不会被察觉。但栗原理央似乎对此格外敏感,她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问道:“你好像还是在不开心。”
“没有!”青木诏一马上摇头否认。
栗原理央狐疑地看着他,他只好朝她一笑,以此证明自己并没有不快,栗原理央这才打消了疑虑。
“中午和香住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说了,我觉得你不太信任我这件事情。”
“那她怎么说?”事关行香住,青木诏一免不了起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栗原理央如实告知:“她让我甩了你。”
“不行!”青木诏一又一次停了下来,与栗原理央十指相扣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起来,“绝对不行!”
“有点疼,你松开点。”栗原理央稍稍动了动手。
“抱歉,”青木诏一一边道歉一边收了点力,紧盯着栗原理央的目光却没有要松懈的意思,“理央你不能听她的!”
栗原理央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抱怨道:“你好凶啊。”
青木诏一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认错:“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着急了,所以没控制好语气,对不起理央,吓到你了。”
“原谅你这一次,”栗原理央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她看着青木诏一,缓缓朝他凑近,又蓦地停住,想了想后说,“你闭一下眼睛。”
青木诏一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了,嘴上当然也是要问一问的:“怎么了——”
但是疑问句问到一半就被迫中断,青木诏一感觉到有温热的物体贴在了唇上,而就在他睁眼的瞬间,触感却消失了。
青木诏一有些呆愣地看着栗原理央,难以置信地问:“理央刚刚是不是……吻了我?”
“是啊。”虽然栗原理央在行事之前被青木诏一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下嘴,但事后却十分坦荡,毫不羞涩地承认了。
青木诏一仍然觉得十分虚幻,他眨了眨眼,颤声问道:“理央为什么突然吻我?”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为什么?而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的确是我想要的,”青木诏一稍稍低下头与栗原理央的额头相抵,“可我以为理央并不想。”
额头紧贴,过近的距离让青木诏一说话时的气息全部洒落在了栗原理央唇上,惹得她想要后退,却在下一秒被青木诏一按住了后颈。他的手有点凉,覆在她颈部的皮肤上时让她起了一身寒栗。
栗原理央闭了下眼,“我并没有不想。”
“但之前那两次,你都躲开了我。”青木诏一语气委屈地说道。
栗原理央无奈地向他解释:“那不一样,那时候我们只是同学关系,当然不应该那样。”
“理央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到栗原理央了,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个准确时间,坦言道:“我也不知道。”
“理央太过分了,这都能不知道吗?”
被指控的栗原理央只好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区间:“在你喜欢我之后,在你告白之前。”
青木诏一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栗原理央后颈的皮肤,继续控诉:“理央明明早就感觉到我的喜欢了,也早就喜欢我了,但还是在不停地拒绝我,明明拒绝我了,但还是在不停地引诱我,真的太过分了!”
听着听着,栗原理央皱起了眉,“等一下,前一点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我什么时候引诱你了?”
“对我来说,你跟我说话,甚至多看我一眼都算是引诱。”
“那是你的问题好吧,不准怪到我头上来!”
“的确是我的问题,”青木诏一认下罪责,又说,“如果理央早一点答应我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难过那么久了。”
他的语气是叹息中带了点委屈,栗原理央抬手抱了抱他,“这算是我的问题。”
“所以理央要对我好一点,不能抛弃我。”
“那你就好好相信我啊,别让我有理由甩了你。”
“我会的,”青木诏一认真承诺后,有些紧张地问,“那现在我可以吻你吗,理央?”
栗原理央虽然后退不得,但却可以往前,她只是稍稍动了下头,嘴唇就轻易与青木诏一相触了,而后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青木诏一身体微颤,扶着她后颈的手也抖了一下。
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或者说是现阶段的他只敢到此为止,就这样单纯的嘴唇相贴已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象了,他又怎么敢有更多的妄想。
只是短短十来秒的时间,青木诏一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分离后,他低头靠在栗原理央肩上,调整呼吸。
栗原理央忍不住笑他:“你这样显得很没用啊。”
青木诏一却没有反驳,无奈地笑道:“碰上理央,我就是很没用。”
这展开显然不符合栗原理央的预期,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话,青木诏一又说:“理央是可以决定我生死的。”
栗原理央听得十分头疼,用力推开了青木诏一,“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生死挂在嘴上!”
青木诏一看着她,笑了起来,“我会好好活着的。”只要理央喜欢我。
栗原理央脸色稍有好转,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快:“最好是这样。快点走了,耽误我回家吃晚饭。”话说完后也不等青木诏一,直接转身继续往前走。
停在原地的青木诏一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后才慢慢跟了上去,等重新与她并肩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他想他应该是可以永远走在她身边的,而或许本来也就只有他走到了她身旁。
完。
栗原和青木的番外终于写完了!
不知道为啥就写了那么长(废话越来越多了可能是),隔壁两个短篇全文都没这番外长。
还是恋爱前好写点,恋爱后和结婚啥的我真的不太行,毕竟我看文也经常在主角确定恋爱关系后就开始觉得索然寡味了_(:3 」∠)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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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1.5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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