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言卿九

5、周六

　　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就已入秋。

　　在学校的日子里枯燥无味，高二的学习又很紧迫，各班的进度都不同。

　　叶欢坐在座位上，思绪被渐渐拉远——

　　完蛋了，我这个状态，能考第一都牛逼，早说不吹牛了。惨了，我这个状态考班级倒一都算好了。

　　叶欢想到这，双手抱头，摇头，脑子里全是成绩出来后崩溃的样子。

　　她忽然看见了考后父母的责怪、许知言在那嘲讽她、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斥。

　　头上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窗外的鸟“吱吱”叫，本就心浮气躁的叶欢听得头都要炸了。

　　许知言注意到叶欢的动作，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他关切的问:“怎么了？发什么神经呢？”

　　叶欢崩溃道:“完蛋，要学废了，这里讲课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啊！”

　　“就这个?”

　　叶欢在崩溃的边缘蹦跶，突然她脑中闪过了一丝想法——

　　没事，这不还有个垫底吗？

　　想到这叶欢心里舒服了点，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从前的模样，“没事了。”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许知言，他表示对叶欢很无语，一会发神经一会又若无其事的说没事。

　　他感到莫名其妙。

　　叶欢转念一想，她眼睛一转——

　　不行，不能堕落下去，我要卷起来。当然也要拉同桌一把，把他拉上来。
　　就这样，啊对。

　　她小声对许知言说:“诶，许知言，周六你有空吗？”

　　许知言斜眼看她，不明白她又要干嘛，“有，怎么了吗？”

　　“我打算这周六下午去图书馆学习，准备拉上你，你要去吗？”

　　“你那个姐妹来吗？”

　　“你说程厌啊！”她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不知道她去不去，最近她都没找我了。”叶欢有点失落。

　　许知言听到程厌不去，嘴角微微上扬，又被他压下去了，“这样啊，那我们去吧。”

　　叶欢点头，“嗯，你说的对，放学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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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厌，你周六有空吗？”叶欢问道。

　　“周六啊？不了，我要和我男朋友约会，你懂的。”程厌开玩笑道。

　　“啧，重色轻友啊！你最近都不找我了，去干嘛了？”

　　“我们班上有个女孩子，长的特乖，白白净净，贼拉清秀。性格也好，说话软软的，我的心啊，快被她俘获了。”程厌沉醉其中。

　　叶欢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不会弯了吧？”

　　“那倒不至于，算是欣赏吧。”程厌摇头否认。“我这几天都在缠着她学习。她的脸看着贼软，想捏下，捏之前肯定得打好关系撒。”程厌笑着。

　　“哦～宁可摸别人也不摸我，呵呵”叶欢冷笑，不和她计较，转头直接走人。

　　“宝贝，我送你回家呀？”程厌在后面喊，追上去。“滚。”叶欢头也不回直接走人。“别那么狠心嘛？叶子。”只留程厌在后面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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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

　　树上的叶子变得金黄透红，争着想要落下来 ，风看它们这么迫切，顺势帮了一把。

　　叶欢的浅蓝长裙被风吹的飘飞了起来，她捧着书东瞧瞧西瞧瞧，疑惑道:“许知言怎么还不来啊？都超时了。”

　　“叮铃”一声，许知言骑着自行车，骑到叶欢前面。

　　他没戴眼镜，笑着看她，叶欢想到一个成语，意气风发，用到他身上再适合不过。

　　她有片刻失神。

　　“咋啦？”许知言在她眼前挥手，让她回神。

　　“没。”叶欢回神，说了一句不着头脑的话，“青春就是如此，这般美好。”

　　许知言疑惑:“什么?”

　　“没，走吧，我们先去奶茶店，我要喝奶茶。”

　　“走吧。”许知言抬头示意叶欢坐上去。

　　“你把车改了?”叶欢问。

　　“当然不是，我向余文借的。”许知言摇头否认。

　　“余文?”

　　“那是我兄弟，就我们班，那个不怕死说开学典礼无聊的。”

　　叶欢回忆了一下，笑了，“他啊？也是不怕死。”，“那个，要不我走路吧。”
　　许知言挑眉，漫不经心的说:“怎么，这个时候害羞了，那当初也不知是谁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社牛。”他故意装作忘记了，说:“啊，是谁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叶欢生气了，她走上去，跨坐上去，“我只是想说，我太重了怕你载不动我。再说谁怕了?”

　　她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故意伸出手朝他背上打一拳，以此来泄愤。她还嫌不够，得寸进尺的说:“儿子，速速送你母亲去奶茶店，你母亲大人想喝奶茶。”

　　许知言无奈害了声，摸摸后背，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被叶欢打过的地方竟有些发烫发痒。

　　“女孩子家家的穿裙子别这样做，快下来，换个姿势。”

　　她听见许知言的注意点不在上面，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像我爸哟。”

　　许知言呵了声，轻笑，“刚刚不还说我是你儿子吗？怎么又变成你父亲了?”他接着说:“我这角色变换的真快啊，儿子变父亲。”

　　叶欢装没听见，无赖的说:“我不管，快向奶茶店进发。”

　　许知言点头哈腰，“是是是，进发。”

　　多年后的叶欢每每想到这，都会笑着流泪，并无奈的摇头感叹物是人非啊。

　　——

　　程厌回头，被一个男生抓着手腕，那男生情绪激动，语速极快的说:“程厌，我喜欢你好久了，听说你转来这里，我不惜和家人闹掰，也要转来，你看看我好吗？”

　　那男生手劲大，越收越紧。程厌看见自己的手腕都被攥红了。

　　她啧了一声，皱着眉，极不耐烦，心底泛起一股恶心，她挣脱他的束缚，“放手，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怎样关我什么事？”

　　那男生忽略她的神情和动作，正欲把她抱在怀里。

　　程厌把帆布包放在地下。

　　她屈腿，往上一抬往他中间送去。背过身，她使出全身的力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弯腰，送他一个过肩摔。

　　那男生吃痛一声，栽倒在地，捂住自己的下身，翻滚，就差没缩在一起。

　　程厌捂住发红的手腕，漠然的看着他。她勾唇，蔑视看着那男生，“警告你，别在我旁边晃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你这个傻逼。”

　　她捡起地上的包，拍了拍灰。不再看他，径直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她停下脚步，出声，“好学生过来，我早看见你了。”

　　蒋宜被发现，她慢吞吞的走到程厌旁边。
　　她脸上的阴霾还未散去，看起来戾气可怕。

　　程厌看她这样，觉得好笑，她搂过她的肩，“好学生，放心我不打你，我没那么爱欺负人。”

　　她不疾不徐道:“还有啊，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呢。”

　　蒋宜没吭声，耳根却红了。她推了下眼镜，柔声说:“走吧，不是还要去图书馆吗？”

　　哪知程厌临时变卦，她勾唇笑，“蒋宜，我说的你还信啊，我骗你的。”

　　“你……”蒋宜气急，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脏话，索性转身离开。

　　“诶，蒋宜!”程厌见她离开也不逗她了，她追上前，拉着她的手，把她扯回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好了，不逗你了好吧。”

　　蒋宜有点生气，没显露出来，她轻声说:“你还去不去图书馆，不去我回家了。”

　　程厌连忙道:“去，走吧。”

　　程厌厚脸皮的抓起蒋宜的手，握住，另一只手比对了一下身高，惊讶道:“呀，才发现学霸你这么矮。”

　　蒋宜一脸正经，反驳:“不矮，我前天才量的，1米63呢，况且我还会长的。”

　　“嗯，是是是，你还长的，可我也会长啊，现在我都和你差了9cm了。”

　　“那你把腿锯了，这样就比我矮了。”

　　程厌无言以对，这天算是聊不下去了。

　　她牵着蒋宜往前走，不打算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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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叶欢出现了一些问题。

　　“你怎么不骑了?”叶欢疑惑。

　　“呃，怎么说呢，情况有点糟糕。”许知言摸摸脑袋，有点头大。

　　叶欢开玩笑道:“不会是我太重了吧？”

　　见他不答，叶欢瞪大眼睛，“不会是真的吧？”

　　“不是，就余文的车，车胎漏气了。”

　　“漏气?不是吧我靠。”叶欢飙了句脏话。

　　“这么倒霉啊？奶茶店还没到呢。”

　　许知言扶额，也很无奈，“这个时候还知道喝奶茶，只能推着去了。”

　　他盯着她，平静的说:“起来。”

　　叶欢耍起了性子，她转头，“我不，你推我过去吧！”

　　许知言耐着性子说:“起来行不，小姐？”

　　“不起，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起的。”

　　“请你喝奶茶?”

　　“不。”

　　“奶茶加上其它你想吃的任何小吃。”

　　“咳。”叶欢有那么一丝动摇，她咬牙同意，“我才不是为了这些动摇的，我这是体谅你。”

　　“嗯，你的都对。”许知言忍笑。

　　“走吧，向前冲。”叶欢用手指向前方。

　　“是，小叶子。”

　　许知言推着自行车，和叶欢并肩走着。

　　路上。

　　“小叶子?你咋知道我的外号?”

　　“听你姐妹一直这样喊你。”

　　“哦，那你为啥要加个小字。”

　　许知言神秘道:“你猜?”

　　叶欢懒得猜，她“嘁”了声，“随你怎么喊。”

　　她想了一下，觉得不公平，出声说:“诶，我叫你阿言好不好？”

　　许知言转头诧异看她，重复一遍，“阿言?”随后装不在意，无所谓道:“嗯。”

　　叶欢觉得好玩，一直喊:“阿言阿言阿言?”

　　“在在在。”许知言配合她。

　　“阿言阿言阿言阿言?”

　　许知言佯装不耐烦，“叫魂呢？”

　　“没叫魂，叫我的兄弟呢？他叫许知言。”

　　“呵。”许知言笑，眼底满是笑意望着她，他摸摸叶欢头，发自内心说:“你真可爱。”

　　叶欢以为他在骂她，反驳:“你更可爱。”她接着说，想要恶心他:“还摸我头，我头已经两天没洗了。”

　　许知言一身反骨，她不让他摸，他偏摸，他又摸了把，“没事，哥不嫌弃你。”

　　“滚。我要喝奶茶。”她随便指了一家店。

　　许知言点头。

　　叶欢上前，看着菜单，想了一会，问:“你好，我想点一杯白桃乌龙奶盖。”她回头问许知言，“你要什么？”

　　“随便。”

　　叶欢问他跟白问一样，她回头和店员说:“请再帮我点一杯白桃乌龙奶盖。”

　　店员说了句“好的。”和叶欢搭话，“你男朋友长得真好看，你们俩看起来真般配。”说完把单子给她。

　　许知言听到了店员说的话，否认道:“我们不是情侣，我是她爸。”

　　店员惊呼:“她爸?”

　　叶欢见她误会，忙踩了许知言一脚，她看着店员解释，“不要听他瞎讲，我们是朋友。”

　　“喔，误会了不好意思。”店员道歉。

　　“没事，我不建议当她爸。”

　　叶欢瞪了他一样，对着店员做动作:用手指了指他，又点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

　　店员会意，笑了一下，“一共26元，你们谁支付?”

　　“26啊？哥，上。”叶欢说。

　　许知言认命，掏出手机支付。

　　付完，许知言点进和叶欢的聊天框，输入——

　　叫哥爹，快。

　　叶欢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气坏了，她回击——

　　叫姐妈，请你吃大餐。

　　许知言:“……”

　　拿到奶茶，叶欢使坏，提着袋子直接跑了。

　　她回头对许知言做了个鬼脸，“别想喝了，待会见。”

　　许知言推着自行车，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笑骂了一句，追了上去。

　　夕阳勾勒着少年的身影，直至没影。路人看着他，不明所以，只一眼便收回目光。

　　唯有一人直盯着他至没影，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