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言卿九

4、同桌

　　许知言一进教室就注意到叶欢瘫坐在座位上，跟个老爷似的。

　　许知言走向他的座位，漫不经心问:“怎么了?”

　　“开学喽！内卷生活要来了，真棒。”叶欢抬眸，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望向他。

　　她又抱怨了一句，“学习怎么不去死啊！麻了~~”她拉长声音。

　　许知言嗤笑一声，打趣道:“麻了?那你咋进的重点班，不会是靠money塞进来的吧？”

　　叶欢听到不乐意了，有点生气，“别不服，我是靠上一个学校的成绩被分进来的，才不是塞钱。”她接着说:“你不会是被塞进来的吧!”

　　许知言没回，叶欢当他默认。

　　她哼了一下，扭过头，从桌肚里拿出语文书解释道:“我想要学习去死又不是不行，你信不信我这次考试得年级第一给你看。”

　　许知言轻笑了一声，“行，我等你考第一给我看。”

　　叶欢不再理他，话已经撂下，必须做出实际行动，她捂住耳朵背了起来。

　　许知言看着她的动作，觉得她好搞笑，眼神柔和的看着她，嘴角微扬，盯了几秒就收回目光，从桌肚拿起一本数学习题开始做。

　　第一啊，我也想当怎么办?

　　班级没有老师乱哄哄的，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极让人心烦。

　　但有一桌不受影响，像是有个屏障把他们阻隔在另一个世界一样，一点都不合群。

　　这种氛围直到沈秦进来，他走上讲台，班级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讲得最大声的人把头埋得极低，生怕老师找他麻烦。

　　沈秦把东西砸在讲台上，讲台被震得“哐当”一声，他吼道:“吵什么吵，当这是菜市场吗？”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在楼下都听见你们的声音了，马上高三了，还放懈自己是吧?，我们要有危机意识，要高考了!你们不是小孩子了。”他猛敲了一下桌子，脸气的通红。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第四组最后两位同学，从我进来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怎么不学习一下他们?”，“还有在这讲闲话?”

　　等叶欢抬头时，看见几十双眼睛睁盯着她和许知言，包括老师，她尴尬的低下头，瞅了许知言一眼。

　　许知言则镇静的看着那群人，半晌，他垂眸看着她，示意她别紧张。

　　好在这时老师转移话题，继续教导着他们。

　　沈秦清了一下嗓子，开始说正事，“同学们，待会我们去礼堂，学校搞了个开学典礼，高一高二的都要去。”

　　“啊～～”学生听到这哀嚎。有个不怕死的直接说:“怎么又要听那些领导讲话，烦死了，我听得茧都出来了。无聊死了。”

　　许多同学开始附和，说话声越来越大。

　　“安静，吵什么。”沈秦不耐烦，敲了下讲台。

　　底下叶欢用手肘顶了下许知言的胳膊，“兄弟，你们班主任这么喜欢敲讲台啊？真可怜的讲台。”叶欢为讲台默哀三秒钟。

　　“没注意，应该吧。”许知言头没抬，埋头干自己的事。

　　叶欢斜眼看了下许知言，刚想说:“你怎么可以内卷?”话到嘴边停住。

　　这人哪是在内卷，他在犯困!

　　“额……”叶欢无语，证实了心里的想法——

　　好哥们的学习不太好。

　　这时老师话传来，“许知言，你待会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许知言迟钝地抬头，睡眼惺忪的说道:“嗯。”

　　叶欢好奇，也不管他犯困还是干什么，手扯了一下他的衣服，问道:“兄弟，咋，你惹事了?”

　　“没。”许知言答道。

　　“那老师叫你过去干嘛？”她接着说。

　　“不知道。”许知言老实回答。

　　叶欢吃噎，小声喃喃道:“想要你多说几句话就这么难吗?说就只说几个字，不会主动和我说话吗？还是不是兄弟了?”她扁着嘴，略带着不满。

　　许知言没听清她说什么，只依稀听到……说话，……兄弟，他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叶欢语气不太好。

　　许知言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他满脸问号。只能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直到去礼堂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他再迟顿也知道叶欢生气了，他就是不明白她生气的点是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她怎样关我什么事?”许知言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径直去一楼办公室。

　　老师办公室。

　　“你来了。”沈秦看着许知言说道。

　　“叫我来有什么事？”
　　沈秦靠在椅背上，对他说:“我刚刚不是在教室说要开开学典礼吗？学校要你去代表高二学生讲话。”

　　“我去?”

　　“嗯对”沈秦补充一句，“学校要求的，你不去也得去，没办法。”

　　许知言点头，说:“那行，演讲稿呢？”

　　“喔，差点忘了。”沈秦从左柜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许知言接过，扫了一眼，眼睛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什么时候做检讨?”

　　“检讨?喔，你找个时间，记住可别在今天，记住没?”

　　“哦，记住了。”

　　我一生反骨，不可能记住。他想。

　　和老师说了一声就走了。

　　————

　　叶欢坐在凳子上，东张西望，“许知言哪去了?奇怪。”

　　“叶子?”一道女声传来。

　　叶欢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外号，头往后转。

　　看见了一个女生坐在自己后面，笑盈盈地看着她。

　　“呀，程厌?”叶欢诧异的看着她，问道。

　　“震惊什么啊，宝贝儿?”程厌无所谓地说到。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燕城读书吗？”叶欢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程厌百无聊赖的玩着手，回答道:“这个啊，我想你了呗！就来了。”

　　叶欢显然不信，她白了程厌一眼，“你爸妈同意啊？还有这里不是很难进吗？你咋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同意啊，怎么不同意?只要我不死就行，他们不会管我。”程厌嚼着口香糖，从嘴里吹出一个泡泡。“这所学校很难进吗？不会啊，其实靠的是这个”她比了个手势。

　　叶欢秒懂，有钱就是不一样。反应过来她刚说的话。

　　她嗔怪着程厌，佯装生气，“这是说什么话啊，快呸掉。”

　　“噗”程厌笑了一声，无奈着说:“宝贝，这是事实。”程厌轻轻捏着叶欢的鼻子笑，“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可爱，可爱得犯傻啊。”

　　这时音乐突然响起，主持人上台开始了讲话，她谈吐晓畅，声情并茂的演讲着:

　　…………

　　下面就是一些领导的讲话，叶欢听得犯困，险些靠在程厌身上。

　　这么久她还是没有看见许知言，他在哪里呢?……

　　她被程厌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宝，快看上面，有帅哥。”程厌兴奋着说。

　　“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讲话……”主持人还未说完，许知言就拿着演讲稿上台。

　　叶欢眯着眼仔细看，程厌所说的帅哥是她的…同桌，他还戴着眼镜?

　　此刻她的同桌正在摆弄着话筒，他调高话筒低声说了句“喂?”他声音清冷好听。像喝了杯冰汽水，冷的刺骨，又上头。

　　他边调整设备边扫视着下方的人，寻找她的身影，可惜没看见。

　　台上白色的灯打在他身上，脸上带了点阴影。戴着眼镜的他，不像是温柔的邻家哥哥，像个笑里藏刀的斯文败类。

　　蓝白的校服干净整洁，衬得他腰细腿长，平常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是另一番风味，尤如难以采摘的高龄之花。

　　叶欢看得失神，被犯花痴的程厌摇着，回过神。她心里的罪恶感愈演愈烈:怎么可以对兄弟动了歪心思?不可以!绝对不行!哥们长得帅，失神挺正常的，嗯，对，就是这样。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很荣幸这次我被选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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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跟以前一样内容枯燥无味，让人听了都打哈欠的演讲；却因为许知言，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他多说点。

　　许知言念完一场串的稿子，喉咙有点干。他咳了一声，做出了所有人大开眼界的事情——

　　他放下手里的稿子，从口袋掏出一张发皱的纸；他摊开铺平，扶了一下话筒。

　　“尊敬的各位领导和老师们，你们好!

　　我是高二一班的许知言。我原本今天只打算上台做检讨的，很不巧，学校让我代表高二的学生发表演讲。

　　为了不浪费大家和我的时间，我把这两件事并在了一起。”

　　沈秦在台下看着许知言，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脸都黑了。他摸着心脏，看着许知言转身吩咐同学去他办公室拿速效救心丸。

　　领导们个个都蒙了，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有个领导脸色发红发涨，他敲了一下桌子暗骂了一句。有个女领导在一旁安慰着。

　　这一幕幕被许知言尽收眼底，他笑了一下，效果达到了。

　　程厌看着许知言，手指着他，震惊的都结巴了:“这、这是认真的?”

　　叶欢也很吃惊，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起因就是我和我的兄弟放学回家，被人胁迫把钱交出来，我们不同意，并和那一群人发生了冲突，他们没打过扬言让我们等着。

　　过几天，我们约在了一个巷子里打架，那人打不过出阴招，捅了我一刀。不过伤的不深，一个好心人救了我，并送了我去医院。

　　我深知打架斗殴是一件不好的事，所以在此检讨自己。不应该这么欠打，但这不怪我。

　　我会改过自新、认真学习，考上大学为学校争光。

　　最后我要感谢这个好心人，谢谢她。

　　谢谢。”许知言讲到最后，鞠了个躬，走下台。

　　身后的领导个个黑着脸，互相讨论着刚刚的演讲。台下的学生讨论着。

　　沈秦捂着心脏，快被他气死了，你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许知言此时懒得计较后果，反正都讲完了。爱怎样怎样。他不知为何现在只想见到她，想看她的反应。

　　他语速极快对沈秦说，也不等沈秦同意:“老师，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走向观众席，扫视位置上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叶欢。他不知自己怎么了，这么迫切的想要见一个人。

　　叶欢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许知言一直看着观众席。她跑过去，拉着许知言往外走。到门外，她抬头看着他，朝他比了个棒。

　　“你是真牛逼，先演讲后检讨。”

　　“嗯。”许知言盯着她笑着点头，他看着叶欢的脑袋，克制不住摸了上去。

　　叶欢声音骤然一停，她僵住看着他，一时间场面变得尴尬。

　　许知言同样也僵住了，他像个机器人般缓缓把手放下，“抱歉，冒昧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消失不见。

　　叶欢敏捷的捕捉到了他刚刚到神情，她摇摇头，“没事，我们是兄弟，随便摸。”

　　“真的?”许知言闪过一丝喜悦。
　　“当然。”她点头“不过，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得当我哥们，我之前是单方面的不算。第二你也得让我摸你头。至于第三嘛…嗯…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许知言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

　　“那行，以后你就是我哥们啦！”叶欢正说着，有人喊她，她回头。

　　“宝贝儿。”程厌跟着出来，喊。

　　叶欢挥手，“这。”

　　许知言有点不舒服，他皱着眉，看着远处走来的女生。

　　叶欢拉着那女生，朝许知言说:“介绍一下，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程厌。”

　　她又朝程厌说:“这是许知言，我新交的兄弟。”

　　“兄弟啊……怕没那么简单吧。”程厌拉长声音，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

　　“别多想。”叶欢否认道。

　　“行行行，知道了，不乱说。”

　　许知言看着眼前的女生，她比叶欢高出小半个头，怕是有一米七五左右。

　　那女生染了浅棕色的发不施任何粉黛，狐狸眼带了点勾人的韵味。又酷又漂亮，一看就是bad girl。那又怎样让人讨厌。

　　许知言想，他看着程厌的动作像个二流子一样，令人讨厌。

　　许知言不再看她，他朝叶欢说:“我有事，先走了。”他朝程厌点了下头就走了。

　　程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对叶欢说:“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哥们不太喜欢我啊。刚刚那眼神，感觉要把我剐了一样。”

　　叶欢显然不信，她白了程厌一眼，“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好吧，就算是，也是你的言行好吧。”

　　“我怎么了就?”程厌不解。

　　“好意思问?有点自知之明吧，哪有人叫自己闺蜜叫宝贝的?”叶欢无语道。

　　程厌觉得说的有道理，她点了下头，“也对，哪个女生会像我这样，那我还是叫你叶子吧！”

　　“随你，反正别叫宝贝就行。”

　　程厌低头凑在叶欢耳边，带有点蛊惑，轻声道:“好的，宝贝～～”

　　“滚开，离我远点。”叶欢被吓得往左跨了一步，离程厌足够有半米远。

　　程厌被她的举动笑弯了腰，“行了，不逗你了。放心，我不是同性恋，就算是对你也没那个意思。”

　　“你滚啊。”叶欢被逗笑，笑骂道。

　　“好了好了，不闹了，先回位置，不然老师会说的。”叶欢说。

　　“走吧。”程厌点头。

　　此时另一边有个女孩坐在石凳上，她翻着书，推了一下黑框眼镜，听着旁边的动静，直到听着有人喊“程厌”二字，还有她的笑声，她翻书的动作一顿，又马上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