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49、第二十四章（2）

　　回到学校正常上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总是由拓亦峰负责接送骊夜上下学。她这段时间的情绪不太好，骊暮十分担心于是特派了拓亦峰全程监护。
　　“拓亦峰你离我远点！”
　　拓亦峰就是死皮赖脸地邀请她上车，“骊夜小朋友，对姐夫这样说话可不对哦。”
　　“谁有空哄你开心了？”
　　骊夜的态度总是不太好。她追问过骊暮很多次，问自己是否有病，她的头常常爆炸般的疼痛。
　　骊暮的演技令人叹服，她如此娴熟地说：“我看你是心里有病吧？”
　　“我觉得我忘记了些什么，真的。”
　　“嗯，那你努力想想，我也想知道你忘了些什么。”
　　“哎！我跟你话不投机半句多唉！”
　　“是啊。”骊暮感叹，“我们有代沟了呢。”

　　回到房里常常就是骊夜和拓泽寒的天地。
　　拓泽寒最近越来越慵懒，他不太爱动，总是靠着床头看着骊夜写作业或看书，有时候也会和她讲话。
　　“你出去走走嘛。”常常是骊夜下了逐客令他都不肯走的。
　　“拓泽寒你去嘛。”
　　拓泽寒淡淡地看她一眼，多少他也已经学会了死皮赖脸了，死活不肯搭理骊夜逐客。他低头看《基督山伯爵》，其实他根本没在看，只是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到底想干嘛他自己也不知道。
　　回到中国以后他继续积累恶鬼。直到九月末，拓泽寒入账的恶鬼数目已经超过七十个，是个很巨大的数字了。
　　“去收拾收拾恶鬼呀。”还在试图打发他走，骊夜绞尽脑汁。长时间对付拓泽寒让她的脑细胞壮烈牺牲了许多。
　　拓泽寒这次是很认真地提出疑惑：“跟我待在一起你很不自在吗？”
　　“啊啊？哪里的话……”只是想要找个自己的空间，独自练练最近修成的道行而已。她确实已经可以不把道语念在嘴上就能施法了。可是偏偏拜拓泽寒所赐，她现在已经没有私人空间了。
　　“你在赶我走？”
　　骊夜连忙爬到床上去缠到他身边去，“怎么会呢？我是怕你无聊而已。你看我很忙，没时间陪你。”这话听起来像在哄小孩，惹得拓泽寒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问：“你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现在就很正经的，很认真的。”说这句话的时候骊夜的小脑袋靠在拓泽寒厚实的肩膀上，仰着面庞，温暖的气息流连于他的颈部，湿润而又舒适。
　　拓泽寒于是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蛮腰，把头低了一点，常人难以察觉。
　　如此一来，轻而易举，娴熟地完成了一个毫不尴尬的拥抱。
　　“喂。”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一无是处啊？”骊夜忽然问。“你看明明你要我帮忙，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所有恶鬼好像都是你自己杀的。”
　　拓泽寒有些淡淡的笑意，他说：“不是说过只需要你吸引恶鬼吗？”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过，感觉一点都帮不到你。”
　　“这样就够了。”一语双关。
　　其实真的，拓泽寒大幅度地低下头，这样真的够了。即使只是要你吸引恶鬼，都已经有种我在利用你的感觉了。可是我并不是想要利用你的，现在。
　　骊夜陶醉了，醉在他灼热的眼神，醉在他柔情的气息，醉在他的怀抱里了。
　　她要如此大胆地承认，然而这对她非常有难度。她自己也从来没有预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的一天，她沉醉在拓泽寒的温柔里，一发不可收拾。
　　李俊川给她的伤害令她如今心有余悸，她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和拓泽寒拖拉着。何况这样的关系是不正常的，不被允许的，这一点骊夜比谁都清楚，她本人还是个道徒。
　　现在阻止已然来不及了，况且当事者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要止步，她已经一步一步地走进去了，命运设的圈套，命运开的玩笑。
　　骆骊夜现在没有了立场，她失去了方向，在道和拓泽寒之间，她有时候混乱了。她从没告诉过拓泽寒关于自己的身份，她的心里依旧在算计着拓泽寒，可是她已经依恋上拓泽寒了。
　　只要那一天还没有到来，她竟然想要就这么拖着。

　　开始疏远拓泽寒，是在十月份过了七天长假以后的第二天。
　　拓泽寒不知道原因，他能够清楚地记得，前一天，两人的关系才险些步入正轨。可是一夜的睡眠突兀的切断了他们的甜蜜，骆骊夜疏远他了。
　　前一天晚上，骊夜如往常一样一放学就把书包扔到书桌上，然后瘫在床上恢复元气。
　　“很累吗？”拓泽寒来了以后发现她今天比以往更疲倦的样子，她正闭着眼睛。
　　骊夜摇摇头，她攀附到拓泽寒的身上，也比往常主动了许多。她只是偶尔，很偶尔地才会去和拓泽寒亲密，那时候她心情一定非常好。她很容易过激，心情一好就无法自控，像个孩子一样。
　　前日夜里，终于听见师父催促道：“徒儿，如你这样修练下去，对付你身边的邪物还遥遥无期。他是中国的亡灵，他的鬼术之高足以对付为师的道行，所以为师决定授你别国法术去制服他。”
　　前些天的确听师父说过要改授忍术，但由于她的道术正有点火候，于是把时间延后了。
　　“什么？”终于还是要来的。
　　“日本的忍术，中国亡灵对日本的忍术警惕不高，今日起我将授我徒儿忍术，修成之时便可制服他。”
　　骊夜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她不知所措了。
　　“制服你身边的邪物之时指日可待矣。”
　　“好事啊……”
　　骊夜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她的脑力有限，如此一来疲惫不堪。
　　骊夜在深夜的时候才开始和拓泽寒讲话。
　　已是午夜十一点。骊夜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她知道拓泽寒还在，因为双铃没有响过。
　　“拓泽寒。”
　　“嗯？我在。”拓泽寒的响应也比平常积极一些。
　　骊夜打开暗灯，在微亮中看见拓泽寒好看的面庞。
　　“怎么了？”拓泽寒问，语气温柔无限。
　　是什么时候开始，拓泽寒对她，消失了所有一开始的防备和冷淡。他就是情不自禁地要对她温柔，要关心她，要疼惜她，却从来都不肯说出口。是男生一贯的自尊心和傲慢的偏激。
　　骊夜抱着他，把脸塞进他的胸膛里。你跳动的心脏在哪里？它现在还好吗？拓泽寒，你的心里是否有我？你停止血液流动的心里，是否有我？
　　要怎么办呢？拓泽寒，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拓泽寒，抱我。”她仰起脸，恍惚之间让拓泽寒有种挂满泪珠的感觉，却没有。
　　“嗯。”拓泽寒紧紧地抱着她，应着她的要求。这个小丫头，今晚这么寂寞？
　　骊夜取下碍事的指环往墙角扔去。她伸手，用两只手，几乎错觉不舍地疯狂抚摸拓泽寒俊气漂亮的脸庞。她窝在他怀里，仰起的脸庞靠近他，转而改变线路，埋进他的颈窝——是很贪婪地吮吸着。
　　拓泽寒极享受她给的亲吻，用力的摩挲她的脸，感觉到颈部的一块温暖和湿润。

　　第二天，正是在拓泽寒几乎确定骊夜的感情的后一天，骊夜的冷漠如泛滥成灾的洪水，又把这样的信念淹没了。
　　由于昨夜骊夜的反常举动让拓泽寒彻夜不敢离开。清早醒来，看见骊夜已经睁开眼睛。“醒了吗？”拓泽寒问，语气已经习惯温柔，他说：“该上学了。”
　　骊夜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知道。”她没有笑，她回给的是冷漠，一如初认识骊夜时的拓泽寒般。
　　隐约是感觉到不妥的，但是拓泽寒什么也没说。
　　便是从这一天清晨起，骊夜变了。她不再像猫一样黏着拓泽寒，不再热情洋溢地寻找话题源源不断滔滔不绝了，她不再主动关心拓泽寒了。
　　“我今天很累。”有时候骊夜这样对拓泽寒说，然后她倒头就睡，不再搭话了。她从未认真地赶他走，却很认真地对他冷淡。
　　“嗯。”拓泽寒应道。
　　拓泽寒原本不爱多说话，他从前是习惯了冷漠的，如此一来水到渠成。
　　骊夜投入到繁忙的学业中，她已经是个高三生了。
　　小林光子一改从前大大咧咧的学风，她认真地和骊夜一同投入去了。她们不再和尹童如从前般亲密了，吉本次一郎的事变成了她们之间的障碍，永远也无法回去了。而小林光子和尹童之间也曾有过这样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就第三者而言，重重地相互伤害了。
　　这就是生活了，谁也不知道如何去过。但不论怎么过，终归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