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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二十三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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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九月无处可逃,我们已沦陷
“早上好。”直到吃完早餐,骊夜才开口说第一句话,并且还是对乔桥说的。
“早上好。”乔桥露出贯有的笑容,无可比拟的纯洁。
就像夜间说好的那样,乔桥若有若无地对骊夜说:“我想先离开。”
骊夜也像昨夜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一样,问:“为什么?”如此伪装。
“我有点事,必须先回中国。”
“嗯,好吧。”
“抱歉,说好陪你的。”
骊夜大咧咧地笑出来,“没关系啦,我们有的是时间。”
乔桥走后骊夜恢复了对拓泽寒没心没肺的折磨。毕竟如果表现出来了,连她自己也觉得怪了。
一个白人女孩要求拓泽寒给她和她的男友拍张合照,拓泽寒当然答应。
还回相机的时候,白人女孩给了拓泽寒一个拥抱,热情地说了声谢谢。她不是法国人,用的是英语。她走的时候还夸赞道:“Your girlfriend is so beautiful .”拓泽寒的回答则是非常谦虚的“just so so”。
“谁说我一般般?”事后骊夜来兴师问罪。
“我哪有。”
拓泽寒依旧是搂着她走,这样亲密的动作在两个月的旅行以后,早已成为很熟悉的习惯了。
自从和李俊川分手以后,拓泽寒和骊夜都失去了对立场和关系的定位,准确地说,他们处于极端暧昧的阶段,可是当事人均没有意识到这的危险性。
骊夜曾说过,有点喜欢上拓泽寒了。至少这点她还是意识到了,不然她不会在发现拓泽寒和乔桥有不妥的时吃醋得那么要紧。
接到青骊小姐的电话是在巴黎的第四天。
“夜夜呀,我说你是什么时候能回到家呀?今天已经是开学典礼了呀。”青骊小姐对骊夜被男友安排去环球旅行的事一清二楚,开放思想的骆家父母一度拍手称赞准女婿温柔体贴。
“妈,我在巴黎。”
“哎呀!怎么还这么远呢?”
“据我所知,行程和时间是安排好的,巴黎是我最后一站了。”
“嗯?在巴黎直接飞回中国吗?”
“是啊。”
李俊川把中亚耶路撒冷的行程取消了,多留了两天给巴黎,因为他知道骊夜确实爱巴黎胜过爱生命了。
骊夜却又很害怕回到中国。总觉得中国有太多难以承受的感觉。有小林光子,有尹童,有自己时常奇怪的头痛,还有繁忙的学业,而这次回去以后,还增加了一个她难以面对的李俊川和古月。
在巴黎的最后一天,骊夜和拓泽寒依旧在塞纳河的船上。
“拓泽寒,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旅行下去多好。只有我和你,去我们想去的地方。”这只是变向私奔,她知道。“或者,我们永远留在巴黎多好。”
已经不止一次,五天之内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她说,想要永远留在巴黎,而她的男主人公是拓泽寒。
拓泽寒是想要这样的,可是早已经不可能这样了。
“拓泽寒,如果可以,我们还来好不好?”
“什么?”
“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我们还来巴黎,就来巴黎。我真的太喜欢这里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她是第一次这样追问拓泽寒,从来他“嗯”的时候骊夜都明白,但是这次却一定要追问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好。”
“‘好’什么?”
拓泽寒侧过脸低头看着她,船前行得有些摇晃,他依旧是搂着她。“和你来巴黎。”
“说好了哦。”灿然一笑。
恍惚之间,拓泽寒看见阳光下她这样的笑容。记住了,深深刻进脑海里的,是她灿阳下被赋予承诺的美好笑容。纯洁,干净,没有日后的复杂,纠结与悲伤。
骊夜踮起脚尖,在一片浮世繁华中——
温暖的唇温和地——以他和她踮起脚尖后的高度恰到好处——温和地触碰到他的下巴。
经过他们的外国人们,如同经过一对对最平凡恩爱的情侣般经过他们。
九月初的法国巴黎塞纳河上,柔情无限。
拓泽寒在半个小时以后才低头看骊夜。
短短的半个小时,就把他的整个世纪全都融入了那轻轻的唇触。
虽然而后骊夜对他莞尔一笑,说:“当作奖励。”不是无赖不是大气也不是羞涩,她这一笑,成熟而温柔得不可救药。
然而,拓泽寒这一刻,在法国,在巴黎,在塞纳河,在九月,他长久以来谨慎把握的尺度,终于沦陷了。
九月的中国大地依旧高温,尤其是南方,这座城市。
李俊川八月下旬回到中国,带着离别中国一年多的古月。
古月这次回来,没有让任何李家和古家的人知道,她瞒着所有人,跟着李俊川回来了。就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曾天不怕地不怕地跟随李俊川,她又找回了那样的勇气。
李俊川安顿好古月后便开着他的奔驰去到小林光子家楼下。
这样的探访在他回到中国后的十天内,已经是第七次了。
拨通小林光子的电话,他用厚实而温柔的声音问:“光子,在家吗?”
“李俊川?”
“嗯,是我。”
“你来了?”小林光子的声音听起来带有惊讶或者说惊喜的语调,但一如李俊川两个月前离开时听见的那样,有气,却无力。对于小林光子来说,这个伤口的愈合已是遥遥无期。
“我在楼下,可以上去吗?”
“当然,你上来吧,不过你的奔驰就别带上来了。”
李俊川配合着干笑两声,走上楼去。
小林光子打开门的那霎那,李俊川看见她,总觉得她比两个月前瘦了更多更多。
“来,请坐。”小林光子把他拉到沙发上,请他坐下,像极了一个乖顺的小女佣。“妈妈去买东西了,我想可能晚上才能回到家。”
“嗯。”李俊川认真地端详她。小林光子已经太瘦了,瘦得下巴尤其尖,简直像被人用刀精心削出来的艺术品。她的脸因为瘦而变小,洋娃娃般的大眼睛像随时有水会溢出来,只是这双眼睛,大而空洞。
“骊夜告诉我她回来了,她现在在巴黎的机场。”
李俊川并没有告诉她关于任何和骊夜分手的事,他笑了笑透露出对她的故意嘲笑,说:“我当然知道,她的行程还是我安排的呢。”
“李俊川,你把古月带回来了,对骊夜作何交待?”
李俊川苦笑,“光子小姐,你担心太多了,我会解决的。”
光子抬起手指着他用无力却威胁的口气说:“别让我知道你为古月抛弃了骊夜,不然李俊川我告诉你……”
李俊川的苦笑变成□□,有时候他实在太喜爱看光子生气的样子了,她如此认真地为朋友生气的样子李俊川见过不下五次,她对骊夜的保护实在是过头了。虽然李俊川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他也能够感觉到,骊夜身边的人们总在有意无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关于她的某种东西,其中最清楚的就是,他们都不愿意让骊夜受到任何心灵上的伤害或刺激。
李俊川打断小林光子的威胁,他根本就没在听她的威胁,只是在注意她神情和动作的变换。他握住光子的手,只是轻轻一拉,光子便轻易地倒进他怀里。
看见李俊川脸上邪恶的笑容,小林光子瞪大了原本就已经够大的眼睛,问:“你干嘛?”
李俊川的声音明显带有笑意,他说:“光子小姐,我越来越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了,真的。”
“李俊川!”她要挣出李俊川的怀抱,不想对方用力圈住了她,将她锁在怀抱那一小块空间里。
李俊川把头低下来,距离她非常非常近,说:“骊夜不在,古月不在,你妈妈也不在,我们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哦。”又恢复了他的本性。
“李俊川!你放开!”
“光子小姐,生气对身体不好。”李俊川腾出一只手摸摸她光滑的脸蛋,光子的脸蛋是很好看的,她有精致的五官,甚至对比起骆家姐妹她还多了几分倔强的妩媚和认真的天真。
“李俊川!你放开我!不然我……”
李俊川竖起手指挡在光子的唇前阻止她讲话,他认真地说:“光子小姐,我说过你把头发留长会很好看,你看我没骗你吧?”李俊川揉了揉光子的中长发。
“关你什么事。”光子还在试图溜出他的怀抱,无奈李俊川的力道简直像在无限加剧。“你先放开我嘛。”想到发火对他不管用,光子只好哀求道。
“我说,”李俊川把手伸进她乌黑的头发里触摸她的后脑勺,“光子小姐,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呀?”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保持点距离嘛!”
“为什么?”
“为什么?李俊川你是笨到家了吧?!你当真已经是个大学生了吗?”
“千真万确啊,你去问问拓亦峰,我现在是和他同校的。”认真地回答。
小林光子深深叹了一口气,用夹杂日语腔调的汉语问:“你不知道我在骂你?”
李俊川笑,“我知道啊,但是只要小姐喜欢,小姐高兴怎样就怎样。”这人,怎么能说他不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