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4、第二章（1）

　　第二章：你的声音悦耳 ，像穿梭在你寒冷名字里的阳光

　　骆先生自己开车，带着妻女到大姨子家去。
　　“骆先生到底到了没啊，我快要吐了……”骊夜用哀怨的声音问。一直都晕车，更怕爸爸开车。
　　骊暮则是倒在后头，俨然一副“我要走了你们保重”的样子，看样子也是不行了。
　　车子终于蹒跚地开进停车场里。骆先生下车为他心爱的青骊小姐开门，两个女儿则无视于车内。最后两姐妹只好相互扶持着出来。
　　走进门口的那一刻，手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心里惊震。
　　他来了吗？果然是一直跟着不走了。
　　关于恐怖电影里的被那种东西跟着的感觉，就像咒怨里枷椰子跟着那些被诅咒的人，就像午夜凶铃里小贞子跟着大贞子，最后他们都一个一个地死掉。由此而预想自己的下场。
　　“哥，你们有没有见过鬼啊？”
　　“嗯嗯，见过吧……”二表哥想了想，“我没见过，不过我有同学被鬼……”做了个锁喉的动作。
　　骊夜回头，又看见了他，正站在姨妈的房门。
　　与其这样每天提心吊胆，不如直接跟他摊开来说，结果也许不那么坏呢。
　　骊夜走到那间房门反手锁上门。
　　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当你看见窗口明明关着却明显感觉到凉风时的感觉。站在骆骊夜面前的，是来自灵界的客人。
　　骊夜强忍着泪水，咽了一口唾液都觉得喉咙梗塞的发疼，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对方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他走过来被骊夜推开。骊夜伸出左手，触碰他身体的同时发出触电的感觉。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他紧紧盯着骊夜左手的指环，骊夜一下明白了，这是个好东西。
　　“我需要你帮忙。”在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对方的声音猝不及防。是相当好听的声音。
　　“什……什么？”要故作镇定让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害怕才行。
　　“我需要你的帮助。”
　　骊夜意识到他暂时不会伤害自己。这时候她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的梦，梦里面的道士，他说过找到他的路径。骊夜决定去找他帮忙，也许不是真的，但这一次也真的只好试试看了，她的生命和往后美好的人生就赌在这上面了。
　　“我也许可以帮你，但必须等我回家再说。”
　　他沉默了许久，微微点头。
　　“这期间，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把后半句“我会怕”隐藏了。右手的铃铛响了。
　　这次骊夜终于弄清楚了，他来的时候金色的铃铛响，走的时候则是银色的铃铛响。

　　“暮暮在市联考里拿了第三名是吗？”姨妈的问题让骊夜恨不能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无奈就近没有老鼠洞，何况体积过于庞大。
　　这一幕被该死的二表哥准确无误地捕捉下来，他赶忙问：“夜夜呢？”
　　“你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骊夜心想。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是有进步的嘛。”
　　“暮暮，明天我有个聚会，我带你去吧。”大表哥见机行事地说。骊暮高兴地点着头，理所应当的感觉。
　　骊夜终于忍无可忍了，“哥！不就是因为骊暮她比我漂亮点比我高点嘛！你至于这么偏心吗？”
　　“问题不在这里啊臭丫头。”大表哥假装很认真地分析，“明天有人问我‘你妹妹成绩不错吧’的时候，你说我带你姐还是带你好？”
　　可惜了这时候旁边没有随手能拿到的菜刀或者西瓜刀。

　　由于骊暮要补课，只好提前回家了。但这也正合骊夜的心意，她必须去找一个人。
　　“夜夜，我走了哦，想我的时候你哭就好了，实在不行也别打电话给我，我很忙的。”骊暮临走前扔下一句没心没肺的话。
　　骊暮走了不久，爸爸妈妈也要回外地继续工作了。这样的话，大扫除的工作就拜托骊夜了。
　　骊夜头上戴个塑料袋，戴上妈妈煮饭用的围巾，塑胶的手套，裤脚卷到小腿以上。见过农民吗？就是她那样。
　　只是打扫卫生，愿意打扮成这样并不是因为打扫卫生真的有多需要这样的武装，而是骆骊夜本人觉得太有必要了，她觉得这样才能找到感觉。虽然外人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全副武装成农民的白痴在家里听着迈克尔•杰克逊，一边拿着扫帚“假装它是个帅哥”地跳着与节奏不和谐的华尔兹舞，因为她真的不会太空漫步。
　　听小林光子说作业很多，真庆幸那天骊暮救了她，这样的话她的书包都还放在学校的抽屉里呢。
　　杰克逊放太大声了，右手的铃铛响了一阵也全然不知，好像她都快要忘记这事了一样。
　　骊夜回头看见了他。猝不及防的惊吓，禁不住惊叫了一声。
　　愣了相当长的五秒钟后，骊夜把音乐关掉。显然对方也被她的村姑打扮惊住了。
　　“那个……”一边把身上的道具取下来，骊夜绞尽脑汁终于想到第一句话：“我叫骆骊夜。”
　　男生没有反应太多，好半天才说：“拓泽寒。”显然也是反应慢半拍或者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声音好好听的男生，长得相当好看，完全不知道从何惧怕他。
　　骊夜想起头一天见到他杀人的场景，摸了摸左手的指环，现在不怕他是因为指环可以保护自己。何况其实自己比想象中要勇敢，脑袋里一晃出现一阵空白后勇气滋长，全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唯我独尊”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第一次对话暂停了足足五分钟，各自心怀鬼胎地对视了许久。
　　“你，想干什么？”骊夜的语气变得不友善，“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第二次隐藏了后半句“我会怕”。
　　“我需要你帮忙。”
　　“你杀人。”骊夜垂下眼帘，“我不想理你。”
　　名叫拓泽寒的灵界男生沉默了一下下，他说：“我不杀你。”
　　骊夜举起左手亮出指环，拓泽寒显然害怕的，他后退了一步。骊夜说：“我看见你杀人，那天。”
　　“他们是坏人。”
　　“他们只是喝醉酒了。”骊夜虽然当时不喜欢那对醉男女，可是站在界线的角度，她应该和活着的人站在同一战线。
　　“我只杀坏人。”投给一个“相信我”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骊夜虽然害怕，但显然现在已经相信了暂时他不会伤害她。
　　所谓“拓泽寒”的男生想到那天晚上，喝醉的男人对那个女人说了些话，类似“把前面那个女孩X了”、“显显我男人本色嘛”之类下流的话，走在前面的女生根本不知道，她只是回头就看见了拓泽寒杀人。断章取义。
　　骊夜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下，她越来越确定那天晚上梦里的道士是真的存在。先拖住他吧。
　　“帮什么？我只是个平凡人，什么也做不了。”
　　“我两年前被葬在禁鬼区，现在无法投胎。”
　　骊夜觉得像在听人家讲小说一样，“啊？什么东西？”
　　吉乡街旁边的那片森林，是禁鬼区。三面都被居民区围着，剩下一面则被骊夜的学校围上，何况骊夜的学校据说就是为了辟森林的邪才建的，体育馆上方有一个大大的手枪型设计建筑，枪口就指着森林的方向，是为了镇压森林的邪气。因此森林由于阳气过盛而成为禁鬼区，不巧被葬在森林里就无法投胎，拓泽寒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幸运的人。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啊？”
　　“杀够一千个人就能投胎。”
　　骊夜仿佛听见他说：“你就是其中一个。”身上所有的毛真真切切地竖起来，从前老师怎么讲她也记不住的成语这一回兀地想起来，毛骨悚然。
　　拓泽寒接着说：“不杀一千个人的话，就要杀两百个恶鬼。”话里有话，意思是自己不是恶鬼。
　　“那你就去呀，找我有什么用，我是恶鬼吗？”骊夜迟钝的脑袋一想，果然他好像有这样的意思，于是说：“我虽然成绩不好不爱学习上课睡觉逃课不写作业，可是我再怎么也是个良好市民啊。”
　　拓泽寒的样子像在叹气，他说：“我自己很难找到恶鬼，他们很厉害。”
　　愈加茫然。“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上有某种东西在吸引恶鬼向你靠近。”
　　“你是觉得我太善良了吗？”
　　“我没说。”拓泽寒整一个“我不想承认”的表情。其实交谈起来，他还是个人样。
　　“拓什么寒的，有你这样请求人帮忙的吗？不说好话给我听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拓泽寒。”他后面的话都好像没听到，似乎很在意别人能不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啊？什么？他忽然注意到她的下半句话，赶忙说：“没有请求，只是征求你的意见，是否同意。”
　　骊夜感觉到能够拖住他了，心里一想到搬救兵就很开心。她说：“好吧好吧，我帮你。可是现在我要打扫卫生，你能让我清静清静吗？”
　　这样的男生多好，你让他走他就立马走。
　　左手的银铃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