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27、第十三章（2）

　　“拓泽寒，我好像……忘记了一点东西。”
　　拓泽寒的声音有些慌张，他很急速地问：“什么东西？”他害怕她想起什么。不过还好，什么也没有。骊夜说：“我也不知道。”
　　“就是经常梦见同一个场景或者也是同一个人吧，但是醒来后就忘记了。怎么回事呢？”
　　“太累了吧。”黑暗中感觉到拓泽寒低温的手，他抓住骊夜的右手。“太累了吧，休息一段时间应该会好的。”
　　骊夜第一次和拓泽寒有这样真实的接触，她的心忽然膨胀起来，直到快要不能喘息。赶忙把手抽回来，迅速躺到床上。
　　“怎么了？”
　　“没……”
　　拓泽寒的鬼温是很低的，也许只有三十度，也许还要更低也说不定。
　　可是就是那么一只冰凉的手，却差点烧了骊夜的心。
　　拓泽寒的魅力到底有多大，真是深不见底。
　　“拓泽寒，我想睡觉了。”
　　“在赶我走吗？”这时候拓泽寒的声音是在耳边响起的，说明他靠得很近很近，也许也和她一样躺着，也许是俯着身子。
　　“你在哪里？”慌忙中伸手去摸。
　　拓泽寒伸手，在半空中抓住她的右手，“在这。怎么了？”
　　骊夜的脉搏剧烈跳动。还是知道他距离自己多近、正以怎样的姿势比较好。
　　拓泽寒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她的病会发作吗？
　　“喂，你在做什么？”
　　“没啊。”
　　骊夜紧紧抓住他的手，“真的没？”极高的戒备心。
　　“你是在紧张还是在防备我呢？”拓泽寒忽然意识到，他大概猜到，骊夜如果不是紧张，就是对他有着极高的防备之心。
　　骊夜以为自己在梦里跟邪道长学道术预备日后收服他的事被识破了，情急之下又在黑暗中寻觅……找到了他，于是将他抱下来。
　　“呃……不是……我……我是想……”语无伦次了。由于拓泽寒压在身上，紧张的程度进一步升级——血管快要爆裂了。
　　拓泽寒还是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他的嘴几乎要贴上骊夜的耳朵，因为如果不这样，骊夜讲话会很大声，这样又要惊动她的家人了。
　　骊夜听见拓泽寒的声音几乎要融进身体了，再次紧紧抓住拓泽寒的白色衬衫不放。
　　“你太紧张了吧？”虽然看不见，但是骊夜分明感觉到拓泽寒的这句话是笑着说的。
　　恼羞成怒：“什么啊你！谁……谁紧张啊？”
　　“你可以抱，但是别把我衬衫拽坏了。”拓泽寒说话时有调戏和诱惑的成分，并且他还要接着说：“你可以亲，但是别亲脖子。”
　　紧张起来的女人会有些神志不清，甚至说是变笨了。骊夜相当认真地问他：“为什么啊？”
　　拓泽寒差点要笑出来，其实他已经笑了出来，只是骊夜看不见。他贴着骊夜的耳朵说：“亲我脖子我会很痒的。”
　　骊夜“噗嗤”地笑出来，原来他也蛮可爱的嘛，为什么平时要装酷呢？
　　仅仅两秒钟之后，骊夜的头微微仰起——刚才——刚才拓泽寒——拓泽寒的嘴唇——拓泽寒的嘴唇是贴了上来的，贴住耳朵说话的吧？
　　感觉到了的，软软的……
　　这次连拓泽寒都能听见她地动山摇的心跳声了，是真切地听见了。
　　拓泽寒觉得有些抱歉，是不是玩过火了呢。
　　问题是现在已经紧张成这样了的骊夜根本不肯放手，她还紧紧抱着拓泽寒。
　　“骊夜，”他叫唤道，“骊夜。”
　　“什……什么？”
　　“我该走了，很晚了。”他伸手去把骊夜揽在腰上的双手拉开。
　　微微感觉到被指环灼伤的地方有些痛，但是拓泽寒刚才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抗拒，由于他也有那么些享受被她抱着的感觉。这是不对的……拓泽寒心想。
　　“晚安。”他说。
　　“晚安……”她应。
　　双铃才响起来。

　　拓泽寒的身影朝着吉乡街的方向奔去。追着另一个身影。
　　他每晚都做同样的事——找完骆骊夜会令他安心，但是他必须在黑夜中守候着恶鬼的出现。
　　必须是在他能知道骊夜情况的范围内，否则不能够保证骊夜的安全。
　　所以两个月以来，骊夜每晚安心的睡眠中，都渗透了拓泽寒彻夜的守候。
　　只是拓泽寒不知道，骆骊夜心里从一开始就本能地在策划着一切与他为敌的计划。拓泽寒从来不知道，骆骊夜忘记的梦是她悲痛的过去，但是骆骊夜记得的梦里，藏了一个邪道长。

　　骆先生和青骊小姐启程继续回岗工作去了。
　　而高考发挥自我感觉良好的骆骊暮，竟然天天跑去和拓亦峰约会。
　　拓亦峰很少会和固定的一个女孩保持如此长久的联系和关注，但是骆家姐妹让他做到了。
　　他爱上了这对姐妹。
　　花心的男孩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
　　但是骊暮更占优势，骊暮在明，骊夜在暗。拓亦峰明目张胆地和骊暮在一起，但以任何借口任何有机会的时候去找骊夜。当然骊夜本人并没有感觉到——纯粹是为了哄骊暮开心所以才来套近乎的吧。
　　骊夜已经坚持了五天不再去找李俊川了。李俊川真是让她觉得自己像猴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还很开心，这有多丢脸。
　　李俊川的心里也急。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女朋友又无缘无故不理他了。而他在拓亦峰口中得不到任何线索，因为拓亦峰和骊夜的关系已经相当铁了。
　　李俊川跑去找小林光子，她一定知道为什么的。
　　“光子，你是不是跟骊夜说了什么？”这是开场白。
　　小林光子抬起头，她大而无神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情依旧显几分傲气，她不肯说话。
　　“光子，你答应过我不说的，你不能离间我和骊夜啊。”李俊川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汇聚到之前尹童对她说的关于“第三者”的话中，对她的伤害会有多大。
　　“我是为了保护骊夜，我不能让她被你像猴子一样耍着。”
　　小林光子说完之后骊夜恰巧来了，她拉起骊夜转身想回到班里。
　　“光子……”
　　左手被人拉住，光子回头。
　　骊夜就这么看着，她的男朋友——起码名义上还是的，在她面前拉住另一个女孩的手，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女孩。即便这个女孩是自己最亲密无间的死党也无从接受，女生的心思是那么的复杂，很多事如果放到自己男朋友或爱人身上就会变得很小气。
　　李俊川眼神的焦点聚集在小林光子的身上，他根本忘记了骆骊夜站在旁边。他说：“不是……我不是怪你。”他太害怕小林光子不开心，虽然现在每个人都是这样，但这对李俊川来说是不正常的。
　　小林光子抽回她的手，说：“我不会允许你这样对骊夜，关于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今后会好好报偿你的，但是我不愿意用骊夜的感情作为报答。”
　　“我没有要你报答我，我救你不图什么，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不知不觉中话题开始偏离。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我不了解你。但是我要保护骊夜。”小林光子说话到了激动的时候就会偏带日语腔调，李俊川有些听不太懂。
　　“你不爱骊夜。”小林光子总结性的话语，用了一句相当标准的中国话。
　　李俊川没有想要解释或否认的意思，这样骊夜彻底死心了。
　　“走吧。”骊夜拉起小林光子。
　　李俊川上前去拽住骊夜的手说：“我可以解释，今晚。”
　　“有什么好解释呢李俊川先生？你是觉得耍我还不够吗？”
　　“我并不是一点也不爱你的。”李俊川说。
　　这话激怒了小林光子，她知道李俊川心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个女生了，就算是喜欢也是很勉强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对一个女生说“我并不是一点也不爱你的”这样的话？
　　“李俊川我是可以不说的，但是你得寸进尺了。”小林光子拍开他拉住骊夜的手，怒吼：“如果你爱你的女孩，请你去追回她，就算追到西雅图也请你去！你不能在别的女生身上寻找她的影子，你把这些女生都当了什么看？真当你是李俊川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小林光子转向骆骊夜，说：“我可以告诉你，他找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像他爱的人，你是一个替代品。”
　　你是一个替代品。
　　李俊川哑然。
　　他是多么想表达他的感觉，然而他已经不止对骆骊夜一个人存在错综复杂的感情了。他只是不说，但是他的心里默认了，小林光子加入了这场危险的情感游戏。
　　骊夜的心彻头彻尾地凉了。她冷冷地笑，冷冷地瞪着李俊川——“你说，谈恋爱为什么就这么难？”
　　“骊夜……”
　　“问题是出在我身上了？还是出在你身上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的，但是我很确定我被你吸引着……我是很喜欢……”
　　“闭嘴！”骊夜的怒吼打断了他，“如果到现在你还是要继续骗我，你觉得还好玩吗？”
　　李俊川终于有苦也说不清了。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用力地抱住骆骊夜——
　　嘴唇粗暴地碰撞在一起。
　　小林光子也如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这是李俊川生命中的第一次强吻。
　　“原谅我吧。”
　　“给我一点时间吧。”

　　骊夜的手缓缓环上李俊川的颈部——这是退让的标志。
　　她一直睁开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李俊川的身后。
　　拓泽寒微微地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