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20、第十章（1）

　　第十章：第三者的第三者，谁能听见谁的寂寞

　　李俊川回来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骊夜和光子去接机，当然，尹童和吉本也跟着去了。
　　“我回来了。”李俊川非常大气地将骊夜搂进怀里，视线停留在小林光子没有言语的微笑上，他感觉到了光子的悲伤。
　　“你说！你到底去干什么了？”骊夜抓着他的衣领，不顾这么多人的面。
　　“好好好，我说。”李俊川抓住她的手服从地投降，“我去帮我爸办点事，正经事。”
　　“真的？”
　　“真的。”
　　假的吧李俊川？小林光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吉本忽然拉住小林光子。
　　“怎么了？”小林光子是用日语问的，她用属于他们的语言，甚至说这是对尹童的挑衅。
　　吉本的回答也是用日语，没有人听得懂，但是他一直拉着小林的手，他们说了许久许久。
　　小林光子的神情越来越无力，她的眼神更加黯淡下去。
　　骊夜走过去，拉开他们的手。“吉本次一郎，请你，离她远点。假如尹童是你的选择，我也希望你对她好一点，她毕竟也是我朋友。但是重点是，你再敢伤害光子你就试试看。”
　　骊夜拉过李俊川，指着李俊川说：“看清了，他！李俊川，可是曾经为了小林光子杀过人的，你要试试看吗？”
　　吉本咽了咽唾液，说：“我是小林的未婚夫，我有权……”
　　“你是小林的未婚夫还是尹童的男朋友啊？！”李俊川忽然明白了状况，他狠狠地送了一拳在吉本的脸上，指着吉本咬着牙根说：“你再动她试试看！”谁也不准再伤害小林光子。
　　尹童带着吉本飞快地离开机场，谁也知道点燃了李俊川下半辈子就不好过了。
　　“谢谢你。”小林光子说。
　　李俊川微微笑了笑，问：“都康复了啊？”
　　“是啊。你们两个还要去约会吧，我先走了。”
　　“不用！”骊夜拉住她，“你走什么，当然是由我们保护你啊。”
　　小林光子再次露出微笑。忽然之间，有人那么心疼。
　　“刚才吉本跟我说，是尹童追求他的，他说他要回日本。吉本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发生这样的事，他一辈子也不会放弃我。”
　　三个人站在机场的大厅，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再如何去接话了。小林光子脸上恬静的微笑，长长的睫毛底下一双失了神的大眼睛。

　　李俊川回来后的第三天，学校热闹了起来。
　　“高二17班骆骊夜，有人找你。”
　　骊夜应声看去，看见了一张干净帅气的脸以及赖皮的笑容。拓亦峰。
　　“你来干嘛？”喊过去。
　　“找你。”
　　“找骊暮才对吧？”
　　拓亦峰叹一口气，“你出来说好吗？隔这么远喊话很累。”
　　骊夜走出去。她现在变得非常漂亮，这对所有男生来说都很诱惑，拓亦峰在见到她以后也是这么认为。
　　“你变得很漂亮啊，跟你姐姐很像呢。”
　　这几天以来这些话已经听多了，骊夜随口说了句“谢谢”，然后问：“你找我做什么？”
　　“哦，我想请你赏个脸，今晚陪我去一趟酒吧。”拓亦峰很绅士地笑起来。拓泽寒和他长得很像，如果想知道拓泽寒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不妨观赏一下拓亦峰的笑容，真的是，非常非常干净好看。
　　是因为骊暮住宿没办法出来吧？骊夜想。“好吧好吧。”为了亲爱的骊暮。
　　无奈这样的消息在学校里流走飞快，谁让骆骊夜已经漂亮得足够让全校把她列入校花级别了呢。

　　拓亦峰在放学以后开着他的机车来接把骊夜接走了。
　　骊夜从后面抱着拓亦峰，闻到他的味道，没有香水味也没有沐浴露的味道，是他自己的味道吧。
　　“唔……你把我抱得好舒服啊。”
　　“拓亦峰！”猛捶一下。
　　“啊喂喂！大小姐……哦不，二小姐你冷静点行吧？我在开车耶，你要闹出人命来吗！”
　　“……”
　　那么拓泽寒生前，是这样的味道和体温吗？
　　骊夜闭上眼紧紧抱着他。你的死去的弟弟，现在正在你身边。

　　拓亦峰把骊夜带进酒吧的包间里。
　　“拓亦峰，你把我带到这里又不找别的朋友，有什么意义呢？”
　　“哦，没什么，我觉得你身上有种我很熟悉的感觉。”
　　“什……什么感觉？”右手的双铃忽然一阵悦耳，骊夜扭头看见了拓泽寒。
　　“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拓亦峰喝了一口酒，躺在沙发上闭上眼。他在这种地方总是能很放松。
　　“喂，你怎么了？”
　　“唔……”拓亦峰看了她一眼，再闭上眼，“我觉得呢，我很想找一个人来聊天。”
　　“为什么是我？”
　　“感觉。感觉到说给你听，好像我想念的人会听见我。”
　　你想念的人？骊夜想，是拓泽寒吗？那种在我身上的熟悉感觉，是拓泽寒的吧？骊夜扭头看了看拓泽寒。
　　“是你的亲人还是情人呢？我是说你想念的人。”
　　“亲人。”拓亦峰睁开眼看着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身上出现他的感觉，但是每次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能感觉到他。”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虽然表面上装作很关心地问，但骊夜自己并不否认有想要核对拓泽寒的说法这样的企图，她始终还是怀疑着拓泽寒，师父的影响深远。
　　“我弟弟。死了。”拓亦峰平时是那么玩世不恭，向来只是嬉皮笑脸。这也许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落泪。
　　有一瞬间觉得，这兄弟两人真的很痛苦。他们用了只是十几二十年的岁月就经历了人生最大的痛苦和折磨。
　　骊夜伸手，轻轻抱着他。“如果能在我身上感觉到他，现在你尽情地感受吧。”
　　拓泽寒伸手，从后面抱着骊夜。
　　就像这样一幅画面一样，他们两兄弟注定要骊夜作为他们彼此相互感受的纽带媒介。
　　“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救那个日本女孩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好像回来了。”拓亦峰也伸手紧紧抱着她，“你的出现好像把他带了回来，打乱了我原本刚恢复的生活。”
　　“你……好像很伤心。”
　　拓亦峰冷笑了两声，“要怪就怪我弟，他不死的话我就不用伤心一辈子了。”
　　“可是他是为了你才……”拓泽寒在背后狠狠捏了她一下，打住。
　　“什么？”
　　“我是说……他也不想这样的吧，大概。”
　　“他死了以后，我很久都没再和别人提起我的过去。”
　　“为什么呢？你是笨蛋吗？你在逃避你的过去。”
　　“如果你也经历过这样的事，也许你早就疯了。”
　　如果你也经历过这样的事，也许你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也许你早就已经疯了。骆骊夜脑海里的某种信念轰然倒塌。也许……也许是的。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骊夜问。
　　拓泽寒在身后扯住她头发说：“我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骊夜回头给他一个“再吵挖了你眼睛”的表情。
　　“他的智商是骊暮的两倍，你说呢？”
　　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骊夜认真地问：“虽然很聪明，可是非常丑，对吗？”听见背后咬牙切齿的声音。
　　拓亦峰差点要笑出来，“我长得很好看对吧？他比我帅两倍。”
　　“没那么夸张好吧！我不觉得他有这么优秀啊。”
　　拓泽寒在她耳边轻轻地、用很温柔的口气说：“你小心回去我给你肢解了。”
　　敢威胁我？骊夜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若犯人……人也不能犯我，否则……骊夜阴阴地笑，然后狠狠地盖了一下拓亦峰的头。
　　拓亦峰暴跳如雷，“你干什么！死丫头！”
　　“这叫盖帽吗？据说你是篮球天才。”
　　拓泽寒恨恨地问她：“你想死吗？”
　　拓亦峰太好哄了，骊夜就算认识他不久也知道，这人只要一说好话就不计前嫌。“篮球天才？那是！”
　　门忽然被推开。
　　一不小心碰倒的桌上的酒瓶，滚动到桌沿，与骊夜抬头的同时一同落地——
　　“啪啦”！
　　“俊川……”
　　“听说你被拓亦峰带走了，”李俊川冷笑两声，“我也该猜到。”
　　“不是……不是这样的。拓亦峰你快解释啊！”骊夜拽着拓亦峰。
　　拓亦峰也没料到，不过这歪打正着正合他意，他一脸茫然地问：“解释什么？”
　　于是，拓亦峰成功了。李俊川摔门走人。
　　骊夜经过长长的五分钟不知所措后，恍若如梦初醒，指着拓亦峰大吼：“你找我是有阴谋的！”
　　“不是的，我也没想到。”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你本来就想害我！你抢走过俊川那么多个女朋友我怎么可以忘记啊！”骊夜猛捶自己脑袋，有意避开太阳穴，毕竟还是爱惜自己的人。
　　“现在你说什么都是你对啦……”拓亦峰委屈地说。
　　骊夜不再理会他了，转身追出去。不过事实上李俊川确实没想听她的解释，人家的奔驰早就扬尘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