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19、第九章（2）

　　在教室最南边的角落，骊夜霸占着尹童的手机给骊暮打电话。
　　尹童心疼电话费，一直在边上碎碎念：“快点……你不是自己有手机吗？……李俊川不是很有钱吗？……快点啦乌龟……”
　　骊夜对手机那头的骊暮反复嘱咐：“防着点，他很花心，你别被骗了！”
　　骊暮则悠然自得，她自信满满地说：“不是的，你不了解，亦峰对我不一样，我真的能感觉到。”
　　“他从李俊川这骗走多少女生你知道吗？”
　　“夜夜，我不傻。”
　　“好吧。不过以后哭也别找我。”绝情地挂掉电话，念在这手机不是自己的，更加有想砸机的冲动。幸好尹童以死相逼让她还手机。
　　“哎哎，你急什么嘛！”骊夜用食指猛戳尹童的太阳穴，“陆子厘又不会现在打给你，真是重色轻友。”
　　“可是他可能会发信息啊。”
　　“你中毒太深了吧，赶紧埋掉好了。”
　　陆子厘和尹童简直是绝配，他和尹童一样全身上下哪里都长得像“普通”，能够让这样两个人走在一起，某种程度上也是上帝的杰作吧。
　　尹童每天没完没了地说陆子厘在那个学校里有多寂寞多想念她，所以每节课都发短信。尹童在一年前的成绩是能进重点班的，陆子厘简直是个普通的惊世祸害。
　　“骊夜，李俊川今天有去接你吗？”尹童问。
　　“废话嘛！”
　　“哎哟，还很认真嘛。听说他以前的女朋友都是放着看的，从来不接她们上下学的，你挺幸福的嘛。”
　　骊暮说她能感觉到拓亦峰的认真，同样的想法不也出现在自己身上了吗？骊夜也能感觉到李俊川对自己不一样，这是错觉吗？或者，命中注定我们两姐妹将是这两个花心大萝卜的救世主？骊夜想。
　　“喂，尹童。”
　　尹童正低头跟陆子厘发短信，没在听她讲话。
　　“尹童！”
　　“干什么？”有点知觉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变漂亮吗？”
　　其实尹童觉得骊夜已经算很漂亮的了，只是当事人总爱拿自己跟骆骊暮和林玉盈这些遥不可及的人作比较，自然就渺小了。
　　但是嘴硬的尹童回答得跟拓泽寒如出一辙，“这不可能。”
　　骊夜就在这两个回答的打击中彻底绝望了。恨只恨邪道长只教她降鬼没教她灭人。
　　“这周末吧。”其实说到底还是开玩笑的，尹童认真地说，“应该可以让你变回美女，像你们这种天生美人后天埋没的人，应该是很容易挽救的。”说完尹童摸摸自己的脸，“而像我这种天生普通，不管再怎么弄都怎么普通。”
　　“我们？”骊夜自以为终于有人要把自己和骊暮、林玉盈、刘璃儿归为一类超级大美女了，可叹尹童紧接着就回答：“对啊，你和小林光子。”
　　这样一提醒倒确实是这样。小林光子拥有跟骊暮一样的瓜子脸，这是对男人很致命的诱惑。何况小林光子的眼睛大得像洋娃娃一样，只可惜她总爱用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的灵气。对了对了，小林光子还拥有比自己还高的鼻子和稍稍嘟起来的小嘴。骊夜想。
　　但是，不爱打扮的女孩再天生丽质，没有达到骊暮的境界，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淡妆浓抹的林玉盈和刘璃儿这些人，所以……“其实我也是很漂亮的。”骊夜恍然大悟。“尹童，我该如何替全人类感激你拯救了我？”
　　“……”
　　“那就这个周末吧！”

　　等到弟二周，李俊川的反应比骊夜预料中还要夸张。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宁愿相信眼前是骊夜的姐姐，传说中市第一天才美女骆骊暮。
　　李俊川微微笑了笑，说：“你好……我是李俊川，你妹妹的男朋友，上次我们见过面。”
　　骊夜撩了撩尹童带她去接长到腰间的秀发，睫毛膏的效果非常明显，眼睛几乎要跟骊暮和光子一样大了，粉底技巧把脸型的棱角尖锐地显现出来，况且骊夜最值得骄傲的鼻子一举把素颜骊暮打败了。虽然不知道骊暮化了妆以后会美到什么境界，但骊夜终于在这一刻超过了骊暮，感动到想哭。
　　原本不愿意认错的李俊川因为没有注意到她脚上的高跟鞋，轻而易举的受骗了。
　　“李俊川，你连自己女朋友都认不出来吗？”
　　李俊川第二次把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由于听到了她的声音只好相信她是骆骊夜。“不……不太可能吧？”
　　“你看吧，我只要精心打扮，比什么刘璃儿都漂亮。因为我有个美人姐姐。”她承认是因为长得像骊暮才会有这样的程度。
　　李俊川终于从心底承认，她果真是美女。“啊！可是这样的话，我女朋友怎么又变成美女了？”之前说好要交一个普通的女孩好好爱她的啊。
　　“不止呢。今天到学校你就会发现我也是天才美女。”这都要感谢拓泽寒帮她作弊，不过，谁知道呢。
　　“什么意思？”
　　“昨天班主任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我这次月考成绩是年级第一。”除了语文那篇跑题作文，但这无碍她总分最高。
　　骊夜变成天才美女的消息开始在学校半空中漫天飞舞。关于“李俊川又找到一个天才美女”、“什么！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真的很漂亮啊”、“真人不露相啊”……
　　同学开始把传说中的骆骊夜放入刘璃儿和林玉盈的行列，这把骊夜本人乐坏了，她抱着尹童亲个没完。
　　尹童忍无可忍说出一句非常伤她心的话：“光子要是精心打扮，效果会比你好十倍。”
　　骊夜为此又在教室的角落里蹲着伤心了很久。
　　直到右手的双铃响起来，看见拓泽寒也蹲在身边。
　　“很漂亮。”
　　“真的吗？”拓泽寒会夸人？不过好开心。
　　骊夜沉醉了很久，忽然大发雷霆，“拓泽寒！你来学校干什么！”
　　“我……我觉得无聊……”
　　“不行的啦！你在的话我就没办法用心上课！”
　　“这没关系吧。”
　　“有的！走走走！”骊夜用左手威胁着他，拓泽寒只好一步一步退后。

　　就这样打打闹闹中，拓泽寒已经在骊夜身边收了将近四十个恶鬼。
　　不过现在拓泽寒有点赖皮了，他不太想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比如骊夜能让他变得很轻松，比如骊夜能让他感觉到温暖，比如骊夜好像早就把他当作身边不可或缺的存在……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确实不太想走了。但这也许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喂，怎么了你？”骊夜推了推他暗示他快点走。
　　拓泽寒摇摇头表示不愿意。
　　“快走啊你！”
　　“我又没碍着谁。”
　　骊夜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心想，确实碍着我和俊川了。总是不愿意让拓泽寒看见自己和别的男生好，总有这样的感觉，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就在这当头，高三传来了李俊川飞美国的消息。骊夜不顾正在上课的班主任的颜面，当机立断冲出教室。
　　李俊川是突然就那么走了，飞去了美国西雅图。骊夜想起曾经他手机的那条信息，什么找到她了在西雅图……他是不是有个很重要的人在西雅图呢？那个“她”是谁呢？

　　骊夜摸摸光子已经长到肩膀以下的头发，说：“反正他说也没和我说一声，就这么飞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去那里干什么，更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光子微笑着，她已经不再大大咧咧了，或者说她已经再也学不会大大咧咧了，那些关于她自己的幸福和快乐在这一次以后就离她而去了。她在想，要不要告诉骊夜？那个女孩，李俊川深爱的女孩在西雅图。只有光子心里很清楚，骊夜只不过是那个女孩的代替品而已。
　　最后光子还是决定不说了。
　　“骊夜，”光子的微笑总是保持着，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告诉大家她很快乐，只好这样。“吉本次一郎来了。”
　　“什么？”
　　“我说吉本从日本飞过来了，他来看我，说他解除婚约是被迫的。”
　　“光子……”
　　“他说他会留在中国陪我，可是我也知道，他其实并不那么爱我，他只是被责任心迫使罢了。”
　　吉本次一郎来到了中国，他开始每天每天陪伴小林光子，只是他们之间的谈话永远不会提及关于婚约和爱情。吉本在害怕，而光子早早就绝望了。
　　骊夜和尹童见到了吉本次一郎，他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孩，可以说只有这样的男孩才配得上漂亮的光子。尹童会在私下和吉本讨论光子，而骊夜总是在吉本在的时候寸步不离地陪着光子。

　　光子的伤一天一天地好起来了，等到她完全好了以后，吉本就会离开中国，从此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李俊川这一去无踪影，骊夜就可以花更多的时间陪小林光子。可是无论她讲多少笑话，她的表情和动作有多夸张，小林光子只是微笑，微笑。好像其实她一直思考在自己的世界，好像其实她听不见别人的话。
　　直到小林光子真正恢复了，她要回学校去了。
　　有一天，骊夜带着光子去逛街的时候，就这么看见了吉本次一郎。原本说等光子恢复了就要回日本的吉本次一郎，他牵着尹童的手，温柔得一塌糊涂。而这样的事，他对小林光子一次也没有做过。
　　尹童和吉本次一郎走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总是很令人意外。
　　光子回到学校以后，得到了陆子厘的追求。只是谁都知道，陆子厘压根就不知道小林光子发生过什么事，他只知道他的女朋友被小林的男朋友抢走了，所以他也要来抢走小林。
　　虽然她们三个还是好朋友，可是终于知道，能够成为共同体的只有两个人，从初中一直到现在——小林光子和骆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