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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你想过自杀吗 你想过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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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达到我的要求,她们太‘三心二意’了。”
黑色的东西:“……”
女孩接着问:“朋友……又是什么?我没有什么固定的朋友,一个阶段一个朋友,哦不能说是朋友,只能说是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离开了学校,或者离开了‘同班’关系也就淡了,也就不再说话了,更没有了交集。”
她对情感这方面很淡薄。
黑色的东西用专业术语来解释这个问题:“朋友,是人际关系圈中很重要的交际对象。
朋友是指人际关系已经发展到没有血缘关系,但又十分友好的人。
真正的朋友通常会对对方诚实、忠心、忠义,以及先为对方着想。他们的兴趣可能很相似,而且可能经常一起活动。
他们可能互相帮助,例如聆听对方烦恼和给对方心理上的支持。对于大部份人而言,朋友是能够信任的伙伴,也是可以相互帮助的音乐天使。只有朋友才会在困难时伸出援手来帮助你。”
女孩听着这一大串解释,静静地听完之后“哦”了一声,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黑色的东西见状只好再次进行自己的职责:“……你喜欢热闹还是安静?”
“安静。”
“你会经常闷闷不乐,情绪低沉吗?”
“嗯,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是可以让我快乐的。”
“你认为你自己是理性的人还是感性的人?”
“理性。”
“你与异性接触时会和以前一样感到愉悦吗?”
“不。我和异性相处不会让我感到愉悦,我会感到浑身不自在,我不喜欢与他们靠得太近。”
“你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你时常感觉痛苦还是高兴?”
“痛苦。”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说。
“为什么不离开轩暮休?”
“……他是唯一一个对我有问必答的人。”
“你想过自杀吗?”黑东西问了个重磅炸弹。
陆茴苏无波无澜的眼睛微微动容,就好像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了的无措,但又归于平静她盯着地面良久才无所谓道,“想过。”
“几次?”
陆茴苏还是没答。
在房间之外,秦观整理了一下耳机,也不着急。这种事情估计得靠当事人自己回想。
只听陆茴苏愣愣地说:“将白绫挂在房梁上,打结,踩凳子上一蹬,这样死的体面是全尸……不,也不体面。有人说上吊窒息的时候,两眼会外翻,特别难看。”
“我小升初的时候去一个地方报名考了试,结果没考上,然后我就以为自己没学上了,那天夜里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案板,想用菜刀割开自己手腕上的大动脉或者抹脖子自杀,因为我觉得自己没用,没学上了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丢人,但我想到他们肯定接受不了我自杀,而且那样会流许多血还很疼……
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九年义务教育!怎么可能没学上?这还是我初二的时候才意识到的!你说可笑不可笑?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基本的东西!我当时还可笑的因为没初中上而想过自杀……”
她忍不住疯狂的笑着,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躺在床上的时候,尤其是入睡前,我会想象一些东西,想象着一辆车猛地冲向在斑马线上的我,丧失生命,眼睛无神的注视着灰蒙蒙的天空,我的眼角划过一滴泪——解脱的泪。等到医院时,围在一起他们会得到一句‘病人毫无求生意识,抱歉’这句话。我想要知道,当我的家人们听到我没有求生意识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困惑和不解,他们会怎么做?会不会质问医生,为什么我没有求生意识?会为我痛哭吗?不见得吧。我感受不到任何爱。”
“也想象过身心控制不住打击时,在最高的楼顶上干脆利落地一跃而下,那样会很痛快,但尸体会面目全非,还会给楼下的人造成麻烦,给路过的行人造成心理阴影,还有可能会砸死别的无辜的人,如果正巧摔在公路上,还会造成交通问题,后续人们处理起来也会很麻烦……”
说到这儿,她噗笑了一声,忍不住自嘲道,“我就连死也会有那么多顾忌,这种时候还想着不给别人添麻烦……”
“尝试过在黑夜中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像这样……”陆茴苏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她手伸向自己脆弱的脖颈,掐得死死的,严丝合缝。
与秦观共同观听的轩暮休见状就要起身冲进去,幸亏秦观制止住了他。
“你干什么!没看到茴苏掐自己脖子了吗!”轩暮休着急上火,忍不住向秦观发火。
“你再等等!”秦观把他按回座椅,“你要相信她不会做傻事。”
轩暮休终于老实了。只是那双青筋暴起的手显露着男人的担忧,他紧紧盯着里面。
“用力、再用力……感受离死亡更进一步……”陆茴苏边说边加大力度,等到最后松开的时候忍不住咳了几下。
接着她又说:“恐怕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又会死的体面的且不痛苦的死法,只有吞服大量安眠药了吧?可是“大量”究竟是多少?而且我也没有能力买不到那么多的药……”
她是一个最有理智的疯子。
这样的人往往在心里压抑久了,等爆发的那天,会更无法想象吧。
秦观这样想着。
有所顾忌总归是好的,限制着她。
秦观不再问话,黑屋里安静了下来,陆茴苏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轩暮休这才进来抱起陆茴苏离开。
一个精神分裂症,一个抑郁症,这俩人真是绝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特性吧,相互吸引着。
命运的齿轮交错,花颈交织,时令已到,花苞齐放。
她想要一部手机,轩暮休给她买了,也办了新的电话卡。还没有问她想要干什么,他希望有一天她能跟他敞开心扉。
陆茴苏下载了软件登录进自己的账号,消息干净的不像话,明明有很多好友,家人同学,没有一个人给她发消息。
虽然猜到了这样,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空空落落的。
自己似乎活得很糟糕,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她点开了标着“爸爸(father)”的聊天窗口,却不知该发些什么。
犹豫再三,眼看都过了半个小时了,她才打了几个字:老爸,你们最近过的怎么样呀?
单看字的话,应该能想象出一个调皮机灵的女孩。但陆茴苏可以说是毫无波澜,连文字聊天也要装一装。
没一会儿,对面发来了语音通话。
陆茴苏接通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过得挺好的,你怎么样?跟同学玩的好吗?什么时候回来啊?别老给人家添乱,”
“过天就要开学了,赶紧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陆茴苏怏怏地说,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放她回学校。
“你怎么还不确定呢?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又是这样——他们说话总让陆茴苏以为他们在生气,声音大,皱着眉,跟逼供犯人似的。
其实,她有那么一点点私心。
她不想回去了,呆在这个人身边挺好的,不用面对那么多人,只需要面对他一个人就好了,也不用再去承受他们的说教与否定,默默承受与忍耐,也不用舍弃自己的爱好和喜欢的东西,却换来他们一句懂事。
“开学前两天是你生日,你还回来过吧?”
“……不了。”陆茴苏想到那一成不变的面条和甜腻腻的奶油蛋糕,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吗?”
“你朋友?哪个朋友?叫嘛啊?”
“就是跟我去旅游的那个朋友。”
“你老麻烦人家干嘛啊?出了安全问题谁负责啊!你赶紧回来你!你现在在哪了?我们去接你。”
陆茴苏紧抿着唇。
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吗?
“我就想跟朋友过一回生日不行吗!”为什么总是限制我的生活?要不说我为什么没朋友呢,你们不让我了解外面的世界,却还要责怪我这么大了还不能独立!
就像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却疑惑为什么她不会飞!
陆茴苏的心真的很累。
不能跟父母发火,一个“孝”字在压着她。
她只能生生把这些负面情绪吞下去,压制它。
经过好一番纠缠,陆父开始替陆茴苏说话“孩子想跟朋友过生日就过呗。”
陆母剜了陆父一眼,眼见夫妻俩又要争起来了。
“行吧,开学别迟到啊。”陆母最后提醒道,只是语气并不怎么好。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累,自由受到了限制,导致陆茴苏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就连离家最近的医院和超市都不知道在哪,属于那种下课楼就不知道还怎么走出小区的那种。
不得不说,轩暮休随意捏造的“朋友”替陆茴苏解决了不少麻烦,不然她无法向父母解释,为什么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外相处了那么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