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罂粟花》栉晚非鱼

10、第 10 章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生日

　　但凡她的爸爸妈妈多了解她一点，也就会知道，她哪儿来的朋友？
　　陆茴苏不喜欢热闹，对于生日，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生日过多了，没有惊喜，也没有生日礼物，就好像走程序一样，过完一个个平常但又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她在手机上浏览着各式各样的蛋糕，每一个都独一无二，可她也只能看看。
　　她不想过生日了。
　　生日真的好无聊。
　　一个人的生日，有什么好过的呢？
　　还不如洗洗睡呢。
　　陆茴苏不在乎的放下手机，小臂搭在眼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衣袖上湿了一块。
　　半夜三更，树影摇曳，弯月挂在天边，繁星点点。一个高挑的黑影轻轻推开女孩的房门，巡视几圈，悄无声息的拿起女孩放在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了，黑影在上面点了几下。
　　——锁，开了。
　　陆茴苏的锁屏密码其实很好猜，0302，三月二号，她的生日。
　　次日，陆茴苏跟没事人一样起床洗漱，洗漱台上有两套洗漱用具，陆茴苏的是粉粉嫩嫩的牙杯。
　　她洗完并没有看到轩暮休的人影，巡视一圈都没有看到，应该是出去了。经过客厅，陆茴苏听到了什么声音，走近一看，发现是手机的消息。轩暮休出门忘带了，不然他绝对打死也不会让陆茴苏看到。
　　[您追的小说《病娇大佬别爱我》已更新！]
　　“呃……病娇大佬别爱我？”陆茴苏微怔了一下。虽然偷看别人手机不太好，但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它自己主动跳出来让我看的。
　　嗯，没错。
　　“轩暮休的爱好挺特别啊……”
　　堂堂一个上班人士居然会有时间看小说？他不是只看新闻吗？嗯？等等！
　　“病？娇？”陆茴苏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吸引了陆茴苏的记忆注意力，她记得她当初被轩暮休绑来的时候，轩暮休给自己的感觉就是……病娇。
　　什么情况？
　　虽然轩暮休现在很正常，但她还是想起了一开始他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锁着。
　　啧啧啧。
　　陆茴苏心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敢情这人是看了这本书觉得绑架囚禁的方法可行就把自己绑来了吗？难怪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偏偏说自己像逃跑，他是觉得自己会因为害怕和恐惧而像小说中的女主一样想方设法逃跑吗？
　　陆茴苏想到这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她又不像小说女主那么单纯。
　　轩暮休入戏太深了。
　　那自己就陪他演吧。
　　陆茴苏怕，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轩暮休说他们以前认识，好像关系还不浅，可她真的没有什么印象。时间太久了，久到可以忘掉许多人，许多时候，许多的情感及痛苦。
　　就拿小学的同学来说吧。小学同学，从你儿时牙牙学语到你长大进入青春期的过程在小学，陪你从幼稚走向成熟，你所有的糗事他们都知道，同窗相处六年，感情能不深厚才怪。
　　可如果你再去问陆茴苏还记得那些同学吗，陆茴苏的回答肯定是不记得，她从不参加任何一场同学聚会，与其说不愿意参加，倒不如说是总是错过。总带来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从来不跑出“圈子”，乖巧极了，是个家长都放心她，因为她不会乱跑。
　　他们对于陆茴苏就是人生的过客，估计那些同学也早就不记得陆茴苏是哪位。
　　陆茴苏从来不会陷入任何感情，友情，亲情以及春心萌动。
　　她曾渴望亲情，但现实重重地扇了她一掌。
　　她曾暗恋过一个人，但她认为感情不可靠。现在的男男女女都把谈恋爱当游戏，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有人扬言要凑齐百家姓。那暗恋的男生也早已步入其中，谈起了所谓的恋爱。所以陆茴苏不喜欢那个男生了。她想要的是纯洁无瑕的爱恋，不需要被这个尘世弄脏。
　　她宁愿一辈子不谈恋爱，一辈子不结婚。
　　陆茴苏的感情是克制的，给对方无限的空间与自由。她从不觉得自己拥有过什么，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从来都没有。
　　她就像是浮萍，无依无靠，心在漂泊，不知从哪里来又该往何处去。或许她会用一生去追寻那个方向。
　　她希望自己可以有短暂的停歇，希望有个人可以让自己随时能够依靠，并且不会嫌弃自己。
　　真的好累，要无时无刻去猜想别人的感受，不想惹他们生气。
　　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在乎，要不然，为何在遭遇绑架时却不想尽办法离开呢？要杀要剐，陆茴苏根本就不在乎，反正结果都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陆茴苏陪轩暮休逛了公园，去了超市，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轩暮休去哪都会带上她。
　　“千万不要背叛我哟，那样就只能把你永远锁在我身边，永远在一起了……”
　　“茴苏，你只能让我一个人看，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茴苏，你看刚才的那个人干什么？为什么盯着他看？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
　　陆茴苏闻言瞥了一眼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一个正在散步的老爷爷。
　　陆茴苏：“……”真是……无语。
　　“你还看！你只能看着我！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只能是我！听到没有？”
　　轩暮休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时而不可理喻时而独自懊悔，然后自己默默回到他自己的房间，过了好一会才出来，对陆茴苏道歉。
　　陆茴苏每回见他从房间里出来，都会发现他的唇上沾着未干的水珠，似乎刚喝完水。
　　跟陆茴苏道完歉之后，他又返回房间睡觉了，他似乎特别困。
　　陆茴苏都差点怀疑他嗑药了。
　　这一天，轩暮休却让陆茴苏一个人去超市买零食，给她转了五百二十元。
　　陆茴苏慢悠悠地从货架间游走，东西实在太多了，不知道拿哪个好。她每一样都买了双份，唯独她看中的一小块巧克力味的三明治蛋糕。就当作自己偷偷得过个生日吧，吃着自己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味的松松软软的小蛋糕，足够了。
　　陆茴苏提着一大袋子东西回家，敲了敲门，没人开。
　　没人吗？轩暮休出去了？幸好她带了备用钥匙。天色已晚，楼道里没有一个人，安静极了。
　　她摸着黑一点点对准，单手一拧，门开了。
　　家里一片漆黑，也没有一点灯光，显然也没有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原本会在家的人却没了身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陆茴苏也说不上来，心里的一点点期望落空了，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把这失落的情感硬生生的憋回去，扯起嘴角扬起笑脸，只是那眼尾未弯，笑意不达眼底。
　　这几天里，她抱着一丝丝的期待，期待着那个人在这天会在家，陪自己度过这一天。但她也矛盾得不想让轩暮休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生日不生日都无所谓，只是一个被标记特殊意义的每年都要度过了一天罢了。过了那么多年一成不变的生日，也该放放了，没有丝毫惊喜可言的所谓的生日，没有朋友没有仪式的生日，她早已腻了。腻了甜腻腻的厚奶油，腻了没有笑容却假装自己很开心，也早已腻了只有奶奶、弟弟和自己的生日。
　　她不该嫌弃的，可她真的累了，有那么一年，她对奶奶说，她不想过生日了，那年果然没过生日。
　　陆茴苏把钥匙放在玄关处，往前走了几步打算把灯打开，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也要留一盏灯给轩暮休，这是礼貌，是她给自己设定的行为准则。
　　轩暮休会在半夜回来的。
　　“啪嗒！”
　　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般，随之而来的是小片微黄的暖灯。五彩斑斓的小夜灯环绕着大大小小的礼物，全部围绕在圣诞树之下。
　　暖光的正中央，餐桌铺上了新的布料，桌面之上一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跃然进入她的眼睛。蛋糕上插着一个数字“1”和一个数字“8”，这是她的十八岁生日蛋糕。
　　“Surprise~”低沉悦耳的嗓音陡然出现。
　　一双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轻轻的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轩暮休在她耳边祝贺道。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掠过她的心，她的眼睛，她的泪。
　　“十八岁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宝贝。”轩暮休将头埋进陆茴苏的颈窝，汲取着她的气息。
　　滚烫的液体流到了他的手背上，轩暮休一愣，赶忙伸手接住了她的泪，像捧着珍贵的珠宝。
　　轩暮休感受到怀里人在颤抖，小心翼翼地问：“抱歉……是我吓到你了吗？”
　　回应他的是陆茴苏的回抱。
　　她不擅长表达自己的需求，所以没有人知道她喜欢什么，她不喜欢什么，她不说也就没人知道，她说了，却没有人放在心上。
　　她想让别人知道，可她不敢说，她怕自己犹豫好久才下定的决心不被他们放在心上，满不在乎。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好？几乎完美。
　　现实吗？不现实。
　　“谢谢。”她说。
　　谢谢你带给我给我带来的惊喜，谢谢你会陪我过生日，谢谢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味的蛋糕，谢谢你，带我体会到了不一样的生活。我的十八岁生日啦，不会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