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罂粟花》栉晚非鱼

27、第 27 章有她没她都一样 有她没她都

　　两人互为对方许下的承诺，是相守一生的红线。
　　他们感动了上苍，月老为两人系下了死结，永远斩不开，扯不断。
　　“你说，小茴苏这都好几次了，生日也不在家过，动不动就出去玩，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活泼？这是交到朋友了？”陆爸爸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抽着烟。
　　“你少抽点烟。”陆妈妈给他倒了杯水，“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应该瞒着咱俩啊……”
　　陆爸爸夹着烟的手一顿，陆妈妈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两人齐齐惊叫：“孩子这是谈恋爱了？”
　　“有人看上小茴苏了？”
　　这不能怪陆爸爸对自己女儿的不自信。
　　因为陆爸爸不止一次地问过陆茴苏：“你们班有人喜欢你吗？”
　　“你们班有长得帅的吗？”
　　“有人追你吗？”
　　“你有喜欢的人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
　　而陆茴苏的答案统统都是“没有”。
　　“让孩子相亲去，她也不去，说什么自己还小，这都上大学了，也该谈恋爱了。这孩子就是死活不去，说跟人家又不认识，能有个什么结果！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啊，我跟她说，她就是不去，老王家那孩子多好啊！”
　　夫妻俩压低声音悄咪咪的推测着，越想越觉得对。
　　等到陆茴苏再一次出门时，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陆爸爸偷偷地跟在陆茴苏的后面，穿过小区，到公路上拐角处，不远处的陆茴苏停了一下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唔……感觉怪怪的。
　　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妇女带着小孩在水果店问价钱，中年大叔坐在车边吆喝着卖西瓜。
　　没有异常。
　　陆茴苏只当自己是多想了，浑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
　　轩暮休说她家附近开了一家新店，要带自己来试试。
　　真是的，轩暮休竟然比自己还要了解，陆茴苏在心里暗暗感叹自己也太宅了吧。
　　“暮休！我来啦～”陆茴苏老远就看到在路口等着的酷拽的男人，向他招手。
　　一身黑色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在看到女孩的时候眼睛一亮，伸出双臂。
　　女孩却没有抱他，陆茴苏笑眯眯的吐槽:“大街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轩暮休只好收回来，“牵手总可以吧？”
　　陆茴苏嘻嘻一笑:“可以。”
　　“走吧，听说那家店的水果茶挺好喝的……”
　　还没走几步呢，就被人请去家里喝茶了。
　　陆家三口和轩暮休面对面，同样在市里住着的陆爷爷和陆奶奶也闻声赶来。
　　陆茴苏:太突然了吧。
　　“你们……多久了？”陆爸爸率先出声。
　　陆茴苏胆战心惊，大脑飞速运转，但是死机了，说不出话。
　　还是轩暮休率先回答:“两年多了叔叔。”
　　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周围人都有些小意外，气质不错啊。
　　陆爸爸清了清嗓子，对陆茴苏说:“你先回你屋里去。”
　　“哦。”陆茴苏不放心的看了眼轩暮休，后者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回屋。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等陆茴苏出来时气氛还算不错，陆妈妈让陆茴苏送轩暮休一下。
　　楼下。
　　“你们聊了什么呀？”陆茴苏好奇极了。
　　轩暮休打算先瞒着，“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哦。”见轩暮休不想说，陆茴苏也没有多问。
　　轩暮休仔细想了想刚才的事，有一个地方想不通，“茴苏，我看你妈妈和你的其他家人们都相处的挺好啊，不像……”
　　默默踢着路边小石子的陆茴苏疑惑地转过头来：“不像什么？”
　　轩暮休不知该怎么开口，犹豫了几秒考虑要不要说，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不像会让婆婆和丈夫感到害怕的女人。”
　　陆茴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倒底是什么意思，她当初好像跟他说过那个人的事。
　　“他们害怕的是我亲妈。”语气平静的陆茴苏直接了当地扔出一个深水炸弹。
　　如晴天霹雳一样雷得轩暮休脑瓜子嗡嗡的，一个想法油然而生，“亲，亲妈？你这个不是亲妈？”
　　“嗯，你刚见的是我的继母。”
　　“继母……那你的亲生母亲……”轩暮休不可思议却欲言又止。
　　对于一个亲生父母离异的孩子来说，询问她的这件事是很冒犯的，相当于把她的伤疤硬生生地掀开。
　　陆茴苏却浑然不在意的将所有事情都坦白告诉了轩暮休，没有丝毫隐瞒：“我小升初那年，他们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彻底真正的离婚了。”
　　“为什么说是彻底呢，因为以前他们虽然离了但是还是住一起。”
　　“那时我才刚认识新的学校，过了两星期放假后，弟弟、奶奶还有爸爸都来接我了，然后我才知道他们离婚了。”
　　轩暮休默不作声的听着，陷入了沉默。
　　陆茴苏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望着他：“我很平静的接受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轩暮休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抬头看天，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太阳被云彩遮住了，陆茴苏缓缓吐声，“在我的印象中，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争吵。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隔三差五吵架打骂，离婚又复婚复婚又离婚，绝大多数都是我的亲生母亲先挑起的。就算离婚了，她也是在这个家里住着，不回娘家，所以人离婚不离婚根本没有什么用。我的爸爸为了不让我和弟弟没有妈妈，忍让了那么多年……当我听到他们彻底断了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是不是很冷血？”这句话她是问轩暮休的，她只在乎轩暮休的看法。
　　轩暮休陷入了沉默，“并不。”
　　“轩暮休，我不冷漠的，我能坦然接受并不是因为我冷漠无情，我是有心的。”她像是急于证明自己一般，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努力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心跳，陆茴苏不想让轩暮休觉得她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其中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轩暮休上前一步抱住陆茴苏将她揽入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抚这个小可怜，“我知道，我相信。”
　　陆茴苏微微倚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才继续说道：“一般来说有两个孩子的家庭，会双方一人一个，但我和弟弟都被判给了爸爸。”
　　“你愿意跟着你的父亲？”轩暮休分析了出来。
　　陆茴苏点头承认，“是。我已经大了，有了判断能力，所以我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跟着谁。我和那个人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在奶奶问我的时候，我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爸爸。准确来说并不是因为爸爸，我们与爸爸的关系也不是很深，但他没有伤害过我们，他这些年一直在躲着她，每次回来他都会拉着我和弟弟一起去新院。”
　　新院是爸爸妈妈住的地方，老院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照这样的话，弟弟就必须跟着那个女人了，但她在法庭上说，她不要弟弟，她想要我。但是你知道吗，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可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闹崩了，相反她和弟弟之间的关系还不错，起码没有她跟我之间的那么僵，所以在我知道她只要我或者一个不要只要钱的时候，我就认为她是另有所图的，我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身上唯一的价值——彩礼。是的，女孩出嫁的彩礼钱。”
　　“如果跟了她就不会有学上了，她没有能力抚养我们。那个女人在她的家里排行第四，上头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我与她们也不熟，如果我跟了去……那个女人就有几次不愿让弟弟上学去,最后是奶奶和我去了才把弟弟牵回来,她用手机引诱弟弟玩物丧志，我不想让自己沦落到没有学上，她们也肯定不会供我上学，或许她们会在我成年后赚我的彩礼钱，然后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相信她被拿出来。她是个好吃懒做的女人，她也没有什么工作，我那些个血缘上的大舅二姨三姨都有自己的孩子。”
　　并不富裕的家庭根本不会在她身上浪费什么，所以她做不到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去面对未知的一切。
　　“从我知道她用我们来威胁爸爸达到某种目的后，我再也没有跟她走亲戚，弟弟年纪小，尚且什么都不懂，但最后一年，弟弟也死活不去了，我问他原因，他说他就是不想去了，我们都一样，小时侯特别喜欢妈妈，他们吵架的时候，我们总会护着妈妈，立场明确的站在妈妈那边，可是渐渐地，我们长大了发现了爸爸的不容易，从妈妈的无理取闹中，我的心渐渐偏向一直默默承受一切压力的爸爸。”
　　“就连法庭上的法官也看不下去了，他也替爸爸感到不值，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婆娘，光认钱！是的，弟弟最后是被爸爸花钱从妈妈手里买回来的。她说，你要么给我丫头，要么我一个不要，我要也不多少万！我忘了是多少了，反正挺多的。她的狮子大开口惊呆了所有人，而且她有她那一堆兄弟姐妹出谋划策。后来最后一次上法庭，她坚决表示一个不要，而钱财也终于在法官的调节下降低到爸爸他们经济可以接受的一个数字。”
　　“你知道吗，我们就像物品一样……”
　　我们就像物品一样，被标好价格售卖，卖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物品来卖掉，换成钱财利益。
　　这才是最可悲的。
　　陆茴苏缩在轩暮休的怀抱里。
　　轩暮休大为震惊，感受着怀里轻轻颤抖的躯体，眉头紧琐，“……这是什么极品亲戚啊！”
　　一个妇人是不可能这么聪明的将利益最大化的，背后肯定少不了她的那些哥哥姐姐之类的出招。
　　他们合伙算计着一个男人，一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法官最后让弟弟去妈妈家住几天看看怎么样，可是你知道吗？一家子都在虐待他，一家子都在孤立他，也不让他吃饭，还任由别的小孩欺负他……弟弟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神采，整个人都丧着，一直牵着我的手不愿意松开。”
　　陆茴苏苦笑，“把弟弟给她就相当于断送了弟弟的后半生，身为孩子的亲生母亲，她非但不维护自己的孩子，还共同加入打压他的队伍……”
　　都是一群利益为主的人，共同欺负着一个孩子。
　　“所幸弟弟回来了，我的家并没有什么变化。”
　　有她没她都一样。
　　不用再每到饭点亲自去新院像请祖宗一样喊她吃饭，然后沉迷手机的女人说不吃，无功而果的返回。
　　也没有了早就过了饭点才想起吃饭，大摇大摆跑来老院寻吃的身影。
　　陆茴苏说完了，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轩暮休紧握着陆茴苏的手，仿佛这样能给予她无限的宽慰。
　　轩暮休不知该作何回应，只能用笨拙的方法让陆茴苏不要在意，别人的家庭轩暮休不好插手，也插手不得。
　　半响，陆茴苏似乎察觉到了轩暮休的小动作，微微笑了笑，“现在我的家人们生活很快乐，继母对我和弟弟很好，对我爷爷奶奶也很尊重，与爸爸共同生活，一切都在潜移默化，我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仿佛我的生活就该这样，我的妈妈就该是她，我喜欢她当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