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霏霏》逍遥六六

5、中毒了

　　看到戴雯出现在自己家，还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欢迎“他们”“回来”！凌霏霏真是气打不过一处来！

　　她看向秦雨扬，后者居然丝毫不意外，不仅不意外，还喜滋滋地提着母鸡进屋，戴雯一看到活生生的母鸡，吓得往后一跳：“哎呀，活的？你这让我怎么弄？”

　　凌霏霏被她说话的语气逗笑了，斜睨秦雨扬：“哟，雨扬，就为了炖只鸡，你还请了个保姆？”

　　她想激怒戴雯，想看看戴雯跳脚撒泼的样子。

　　然而，戴雯一点都不生气，她听到“保姆”二字，居然眨着一双无辜纯真的大眼睛，又用亮晶晶的指甲捂着嘴，甜甜地笑了！

　　她竟然还笑了！

　　凌霏霏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这绝对不是凌霏霏所以为的任何一个飞扬跋扈、自以为是、喜爱装逼、趾高气昂的富二代，凌霏霏只觉得对方的心机之深，简直可怕。

　　凌霏霏丝毫没笑，她认真地盯着戴雯：“这是我的家，你是怎么进来的？”

　　秦雨打圆场：“霏霏，你别这样凶巴巴的，你不是包丢了钥匙也丢了吗？我去接你的时候碰到戴雯出门，她正好去配钥匙，我就让她顺便帮我配了一把……”

　　“对，就是这样的，然后我听雨扬，秦雨扬，说你昨晚经历了很可怕的事儿，所以就把我家的一些吃的东西拿过来了，”她指着餐桌，慌乱而略带歉意地解释，“人紧张的时候，吃一些甜食，喝点红酒，能起到缓解情绪的作用，这是我在澳洲的生活习惯……”

　　“不经允许直接闯进别人家，也是你澳洲的生活习惯？”凌霏霏没法继续忍，她肚子角落里的火都噌的一声腾上来了，“难道澳洲人不懂得尊重别人隐私吗？不知道在中国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吗？”

　　戴雯不吭声地低头走了。

　　关上门，凌霏霏就大喇喇地坐到餐桌旁：“呵！挖墙脚倒真舍得下血本啊，看她把她家这成套的酒杯酒器碗碟都掏出来了，哎哟，这红酒的色泽可真不赖，应该是好货色！”

　　她学着电视里豪门贵妇的样子，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地晃动杯子里的红酒，再轻嗅一口，闭上眼作陶醉状：“嗯~~好酒！”

　　这才睁开眼看餐桌，凌霏霏的眼睛都圆了：“这奶酪的颜色太正了！这啥？鱼子酱？哇，黑森林蛋糕！OMG！还有鸭舌！上海大红肠！白切鸡！对虾！中西合璧呀，我喜欢！来来来，雨扬，咱们今晚可以烛光晚餐了！”

　　凌霏霏一边说一边就拖秦雨扬就座。

　　秦雨扬简直哭笑不得，白了一眼一脸开心的凌霏霏：“刚把人家赶走，这会儿怎么好意思坐过来吃人家拿过来的东西的？你不是应该贞烈一点，把这些丢垃圾桶吗？”

　　“丢垃圾桶？我脑子进水了吧！”凌霏霏拣一片大红肠丢进嘴里，头一仰，“我不喜欢她这个人，不代表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啊，东西又没心眼，又没心机的，它们招谁惹谁了，要被丢进垃圾桶！”

　　“宝贝，你今天这样做有点过分了！”秦雨扬走到她身边，搂住凌霏霏的腰，皱着眉头，像看着一个被溺爱到不懂礼貌的孩子，“我刚才没拦住戴雯，是因为我得先哄你，我最怕你生气，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但是，我必须说……”

　　他叹口气：“你对她有偏见知道吗？戴雯拿钥匙直接开门进咱家的确不对，但是，你看这桌上的东西……就该知道她是花了心思，想来跟你搞好关系的……你看这些餐具，咦，她怎么摆了五套餐具？

　　敲门声响。

　　秦雨扬拉开门，门外团团涌上四个塑料袋，一股浓浓的小龙虾的芳香扑鼻而来。

　　一看秦雨扬愣了，那提起的四只胳膊这才放下，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盯着秦雨扬，再互相对视，高个子大嘴巴的家伙狠狠地白了懵逼的秦雨扬一眼：“不是吧，秦雨扬，这么快就忘了？昨晚咱们几个不是说好了？今晚来你家看球赛的？”

　　秦雨扬这才一拍脑袋，抱歉地笑着让两人进屋：“哎呀，我真忘了！今天周二！快进来，大姚，小姚，外面又下雨啦？”

　　这下凌霏霏不好意思了——听这么一说，自然是秦雨扬这几个大学同学头天晚上约好在她家吃饭看球赛的，戴雯摆了五套餐具，显然就是为聚会做的准备。

　　但她把戴雯赶走了！

　　大姚小姚——这两个完全不是兄弟，却都姓姚，感情胜似兄弟的俩同学一进来，看着那布置精致的餐桌，大姚的大嘴巴简直合不拢了：“霏霏，你……今晚这阵势也忒隆重了吧！”

　　看着这俩平素来往很密切的同学，凌霏霏简直臊得没地方躲。

　　她狠狠地剜了秦雨扬一眼：都怪这个健忘症的猪头，他自然是因为沈薇的事情把晚上的聚会忘了，但戴雯记得啊，戴雯肯定也以为他记得，他一交钥匙，戴雯可不就以为，他准许她来提前布置了吗？

　　戴雯下楼来的时候，凌霏霏起码有五分钟都不好意思接触她的眼睛。

　　但戴雯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她巧笑倩兮、极有分寸地跟在凌霏霏身后，给凌霏霏打下手，绝不越俎代庖，充当女主人。

　　凌霏霏不禁暗暗生出一丝佩服来：她所认识的25岁姑娘里头，哪有这样既上得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处事说话还这般圆滑讨喜的？

　　也不怪那几个钢铁直男都喜欢戴雯。

　　五人就座时，餐桌已经是一场档次混乱的盛宴——在两个女孩子的精心布置下，小龙虾、烤串、牛肉汤、啤酒，跟奶酪红酒摆在一起，竟然也不违和。

　　餐厅灯光很亮，小姚细心：“哇塞，咱们这餐具是成套的呢！高级！每套花色好像还不一样！戴雯，定制的？”

　　戴雯点头：“是啊，房东原有的餐具全被我塞进柜子里了，这都是我从澳洲带回来的。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有点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坚决不要了……”

　　大姚闻听这话，坏坏地对凌霏霏挤眉弄眼。

　　凌霏霏心领神会，狠狠对大姚瞪回去，心里却冷笑：假正经！别人用过的东西，你坚决不要，别人的男人，我看你盯得挺牢！

　　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凌霏霏就差不多推翻了自己内心的这个小小的阴暗的想法。

　　戴雯虽然跟秦雨扬他们一起的时候，也照样吃龙虾，吃烤串，也喝几块钱一瓶的啤酒，但凌霏霏觉得，她不过是在给那三个直男面子。

　　戴雯的头发一看就是定期保养的，戴雯的妆容、指甲、耳环、项链、衣服，每一样都能看得出价值不菲。

　　她惯常的生活圈子定是上流的——是秦雨扬、大姚、小姚、是她凌霏霏，是他们这种在大上海月入一万左右的小白领根本跨入不了的另一个世界。

　　戴雯跟秦雨扬之间的鸿沟太大。

　　凌霏霏有点为自己的吃醋感到害羞：她从小就不信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同样，也不信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童话。

　　戴雯自然看不到她脑子里的这些小念头，正跟她介绍：“霏霏，这是法国的康塔尔奶酪，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奶酪了，奶酪配红酒，健康减肥养颜，但其实什么奶酪配什么酒，也是有讲究的，这种奶酪，搭配起来口感最好的，就是咱们喝的这个波莫洛尔葡萄酒。”

　　凌霏霏品不出什么特别来，她吃一口奶酪，喝一口酒，只有一个感受——这有钱的味道的确很好！

　　不过，比起来，凌霏霏更爱喝大姚带来的奶茶，还有牛肉汤。

　　觥筹交错中，五个年轻人相谈甚欢。

　　餐桌上的食物还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凌霏霏头有点晕乎乎了，胃也翻江倒海起来。

　　戴雯第一个发现：“霏霏！你捂着肚子干嘛？肚子不舒服吗？雨扬，霏霏是不是没什么酒量啊？”

　　凌霏霏眉头皱起来，看向秦雨扬：“雨扬，我肚子疼……头也很晕……”

　　秦雨扬赶紧把凌霏霏搂在怀里，脸贴脸给她量体温，给她揉肚子。

　　大姚虽然平素常跟凌霏霏开玩笑，这会儿却认真地帮忙去泡蜂蜜：“来，霏霏，估计醉了，喝口蜂蜜水解解酒，你喝的也不多啊，肚子疼？是不是东西吃得太杂了，又是中国又是外国的，肠胃跨了国界，不好使了……”

　　凌霏霏艰难地笑笑，白了大姚一眼，只觉得肠胃不适感更重了，整个身体瘫软在了秦雨扬怀中。

　　秦雨扬眉头皱紧了：“霏霏上回得肠胃炎的时候，开始也是这样，后来越来越疼，不行，我带马上带她去附近的医院看个急诊！”

　　戴雯立即起身：“我们一起去！”

　　秦雨扬搂着凌霏霏站起来：“不用不用！医院很近的，打个滴滴很快，而且，这是小事情，去开点药吃了，睡一觉就好，你们继续聊，继续吃啊！大姚小姚，戴雯，就当这儿是自己家啊！估计球赛开始我们就回来了！”

　　独自坐在夜间急诊室外冰冷的椅子上，听着外面雨声哗哗，凌霏霏只觉得脑子渐渐昏沉，似乎所有的雨水都灌进了她的脑袋，沉甸甸的，脖子已快无力支撑。

　　确切说，整个身体都有即将坍塌的奇怪感觉。

　　这外国红酒，酒劲竟这么大！

　　凌霏霏努力顶开沉重的上眼皮，在混乱的人群里寻找秦雨扬的身影——大城市唯一的不好，就是医院里的人总是太多太多，即便是晚上，这里仍是熙熙攘攘。

　　秦雨扬呢？

　　想起来，他刚去排队挂号了，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不到，但对凌霏霏来说，时间好像已经失去了概念。

　　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渐渐模糊……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凌霏霏艰难地晃荡起沉沉的脑袋——是因为他背对着灯光的原因吗？她竟看不清来人的脸了……

　　她拼尽全身力气伸出手——对方的衣服上都是水，冰冰凉凉的，湿湿的衬衣贴着紧致的腹肌……

　　凌霏霏两只手都探了过去，在那片湿湿的钢板一般的腹肌上游走，手腕触碰到了皮带……好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腰身……

　　对方好像在叫她的名字：“霏霏！霏霏！”

　　她想开口回答，但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如一盘散沙，完全无力聚拢……

　　8

　　李烟潮完完全全吓坏了。

　　他刚把那个受伤的嫌疑犯交给医生，就看到了凌霏霏像泥一样，瘦弱的身体从蓝色的椅子上一点点往下滑。

　　叫她，不应。

　　这姑娘怎么了？

　　凑近闻，有酒味，喝醉了？

　　可是不像喝醉！

　　他正着急，这姑娘的手居然摸上了他的腹肌！在这大庭广众，灯火辉煌，人群熙攘的走廊里！她居然这么大大咧咧地摸他，还跟上次一样扯他的皮带！

　　上次在黑暗中被她摸的那一幕，好不容易被他死死地摁进心底，此刻犹如涨潮，哗哗哗全不听劝阻地涌了出来。

　　潮水瞬间就把李烟潮淹没了。

　　李烟潮整个心都砰砰跳得厉害，他只觉得喉咙发干，脸发烫……

　　他一把握住那两只不安分的小手，盯着姑娘微闭的双眼：“霏霏！霏霏！”

　　潮水渐退。

　　李烟潮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凌霏霏的嘴角竟有一颗颗黑斑！

　　他抓起凌霏霏的胳膊，一把把袖子推上去，果然，胳膊上也有！

　　他焦急地把姑娘的衣领拽到肩膀下——肩膀上、脖子下都有！

　　李烟潮慌了，一把把已经昏迷的凌霏霏横抱起来，直直冲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