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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是我害的何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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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哥,你把你的坐骑借给我使使。”张让向刘庆东恳请道,见三哥点头同意,脸上顿时似开了一朵牡丹花,“恩人,一匹马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你又救了我一次,不!是救了我们所有宫人们啊。”
刘三哥像不经意间吃了个苍蝇,感到从心里往外地膈应,救谁不好,救这些阉人。这帮人教唆皇帝不学好,荒淫无度,横征暴敛。自己则专恣蠹政,卖官鬻爵,颠倒黑白除异已,捏造罪名杀朝臣。他们的父兄子弟遍布天下,狗仗人势,横行乡里,祸害百姓,无恶不作,惹得人怨天怒。
又听张让对报信的太监命令道:“猴崽子,你去外面骑马回宫里,待何进从太后宫里出来,你就假传太后懿旨,引他到南宫永乐宫嘉德殿,我们要在先帝宾天的地方收拾他。”小宦官得令急急忙忙地去照办。
“段珪、毕岚,你俩跟我去,再挑出五十个壮实的,这些就足够啦。宋典,你是钩盾令,对宫里最熟悉,我们走哪个门最隐蔽,宫里的武器眼下都放在哪里了?”张让向一个白白胖胖的宦官问询道。
百十来个太监自告奋勇地报名,马上凑齐了人手,最踊跃的自然是尚方监渠穆。于是,这伙人悄悄出了酒舍,分散开往城里奔去。临行前,张让一再叮嘱赵忠,一定要把自己的好大哥陪好,让留下来的人静等佳音。
这酒喝得没滋没味的,心里没底的胖子也没心思陪客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大多时间是闷着头想心事。就这样挨过了一个时辰,等待得越久,心里越感到忐忑不安,期盼与畏惧全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人嘶马叫之声,应该是来了许多人吧,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屋里的人明显紧张起来,有胆小的在瑟瑟发抖。
“咣当”酒舍的大门被猛得推开了,这一声牵动着所有的心,一双双充满期许的目光交织在来人身上。
是刚才那个叫的最欢的尚方监渠穆!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他浑身颤抖得像打摆子。
“怎么样?进展得顺利吗?”长得老成的孙璋凑上去问。
“何进他死啦!我,是我杀死的。”渠穆的表情局促不安,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更是哭不出声,委屈地攥着腰间的宝剑剑柄,手在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大家这才注意到,不光是他的手上、剑鞘上,前襟、袖子上都粘满了血污。
长着刀条脸的张恭让他跪下,倒了杯酒端给他,亢奋的尚方监二话没说,一口将酒喝下,这才神色缓和了些,苍白的脸上有了红润。
“到底怎么回事?渠穆,你能不能好好说?张让怎么把你派回来了?”看对方没出息的样子,胖子赵忠嫌弃地撇了他一眼,责备地让他说清楚。
中常侍的申饬起了作用,回来报信的家伙稳当多了,“赵忠师父,我没出息,没见过世面。这也太震撼了,惊心动魄吓死下官了。”他用手按住前胸,似乎在感觉着心脏的起搏,“除掉何进还多亏了这位老哥的马呀,若是没有马及时赶到,人家就出宫啦。我们跟着宋典从侧门进了南宫,他这个钩盾令没白当,轻车熟路,还从库房里取出了兵器,然后在张让师父的指挥下,埋伏在嘉德殿内外。刚准备好那厮就来了,他还撇哧喇嘴得意洋洋呢,岂不知自己的死期到了。待他进了九龙门,我们便一拥而上,把他团团围在殿前,张让师父厉声质问他,说天下大乱,也不仅仅是我辈的罪。先帝曾经与太后不和,几乎把太后废了,我们哭泣解救,各人拿出家财千万作为礼物,和悦先帝之意,只想依托你何氏的门户而已。现在居然要杀灭我们的种族,太过分了吧?您说宫中污秽肮脏,公卿以下忠诚廉洁的是谁呢?那家伙还装腔作势,吆五喝六地让我们退下,是煮熟的鸭子嘴硬,萤火虫撅腚装灯,而且大喊大叫声音越来越大,我实在是怕外面的人听到。赵忠师父,那样不是就坏菜了嘛,于是下官把心一横,一宝剑刺下去,‘噗’要了老小子的命,其他的兄弟一并下手,割下他的脑袋。”
“真是你杀了他。”大家都向他投去倾佩的目光。
“接着,张让师父和段珪他们传下诏令,令前任太尉樊陵为司隶校附,少府许相为河南尹。尚书台的那几个混蛋,不识得眉眼高低,得到诏板怀疑有假,说什么请大将军出来共同商议。这把我气的,把何进的脑袋掷给尚书令,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何进谋反,已经杀掉了。见到血淋淋的头颅,吓得他抖如筛糠,只会说遵命了。我是奉命来接诸位的,车马就在外面,张让师父急盼你们回去共商大计呢。”
听罢事情的经过,满屋子的宦官放声大笑,弹冠相庆,都嚷着要进宫去,一雪前耻呢。
“一个杀猪的,真没出息,受一个乳臭未干的士族小子蛊惑摆布,到头来杀鸡不成反失把米,把自己还搭进去了。又是一个大笑话,让他到阴曹地府找窦武抱头痛哭去吧。跟我们斗,他还嫩了点儿,我们是谁呀?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长,挨皇上骂比他听到的奉承话要习以为常。看这回满朝文武谁还敢龇毛炸刺,我们这就回宫里,这大汉天下还得我们爷们说了算,谁要滚回老家还不一定呢,咱们老帐新帐一块算。”中常侍赵忠终于站起身来,腆着肚子不可一世地说。
上来几个宦官谄媚地搀扶着他,由赵忠打头带着这伙人涌出了大门。刚才还是活不起的衰样子,瞬时间腰杆硬了,脖梗子挺了,一个个挺胸抬头趾高气扬啦。这脚下也六亲不认了,乒乒乓乓发泄着晦气,屋子里的几案被踢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好大哥,你的坐骑带回来了,就拴在外面,我先走一步啦,宫里有大事等着办呢,耽误不得。”渠穆向三哥施礼告辞道,然后像是赶命似的拔脚就走。
刘庆东心里好笑,这些无耻的太监真是可怜,急着回宫去夺回失去的权力,却不知道那是飞蛾扑火啊。得了,朝廷就要大乱特乱了,何进被诛,宦官逃不出袁绍的屠刀,然后就是董卓入朝,掀起腥风血雨,关东十八路诸侯会盟讨伐董卓,也该回长沙准备发兵喽。
可他猛得想起,不对呀!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大将军进宫是由袁绍、曹操跟随的,久见其不出便高喊“请大将军上车”,然而被诱骗进宫的何进,已经让宦官杀了,头颅被扔出宫墙。紧接着袁绍带兵攻进皇宫,全体宦官便被血洗了。这怎么没人跟随他呢?也没人为他报仇啊,得手的宦官们还能耀武扬威,满世地瞎溜达?
刘庆东想不通,猜想又是杜撰与事实有了偏差,这还得去亲自查看。于是,赶紧唤上俞河匆匆出了酒舍,找到马匹要进城一探究竟。
刚进了津门,便见几百名士兵迎面而来,这些人都背着强弓劲弩,腰挂佩刀,急匆匆似惊弓之鸟?刘庆东用眼睛一估算,大约有五百名左右,清一色的强弩兵。
“快走,大将军出事啦,阉贼是要报复的,我们撤回泰山郡去。”为首的骑着一匹骏马,在马上不住地催促着。刘庆东听他这么说,心里盘算何进被杀的消息已经传播开了,这是亲信部众怕受连累,各寻出路抓紧撤离呀。三哥的心拔凉拔凉的,这不完了嘛,树倒猢狲散一点不假,袁绍、曹操呢?他们何时力挽狂澜挺身而出呀?
历史就是历史,演义小说再跑偏还得沿着固有的轨迹走啊。
“王匡将军!等一等。”有人从后面赶来,他大喊大叫甚是急迫,“社稷危矣,大厦将崩,将军焉能袖手旁观乎?”来人刘庆东认得,是许攸!他这是送走朋友后回城啦。
许攸已经催马来到近前,“王将军,大将军惨遭不幸,身首异处,惨不忍睹。我们身为府掾,宦官作乱,岂有大仇不报之理哉?本初、孟德已集结人马杀入禁宫,虎贲中郎将袁术、吴匡、张璋、奉车都尉董旻也已率所部攻打青琐门呢。本初让我来召你,同去南宫助阵,诛杀阉人,为大将军报仇雪恨。”他激情万丈地招呼着众将士。
这王姓将军也应该是何进的部下,听到同僚们都已起事,顿时热血沸腾起来,当机立断掉转马头,率领强弩兵向东面杀去。
士族这方面动手啦!眼看着皇宫上空升腾起滚滚浓烟,那里一定是鏖战正酣,养尊处优的中性宦官怎能是军汉的对手呢?被剿杀得干干净净是意料之中的事。
“出事啦!皇宫出事啦!快跟我去救火。”不知从哪个巷子里跑出个男人来,有五十岁的年纪,身长八尺有余,体格强硕,音声如钟,神情严谨刚毅,颇有英雄之气。他手里持着柄长戟,只是走起路来有些摇晃,口里喷着酒气,应该是刚刚喝过老酒。
刘庆东马上认出来了,这不是卢植嘛!他也去铲除奸佞,营救何太后和两个皇子呀。
“嗨!你们两个腾匹马出来,我要进宫看看,难道是蛾贼打进京城啦?”他径直朝这边扑过来,刘三哥见他穿着普通人的衣裳,“啊,是你!好久不见呀。”他也认出了对方,松开了已经抓住缰绳的双手。
“卢植嘛,皇宫里打得正凶,你只身前往很危险的。”三哥好意相劝道。
卢植顿时拉长了脸,一付不高兴的样子,“先生怎么如此讲话?很让我失望啊。我眼下虽为平头百姓,可还是大汉的子民嘛。黄巾乱民打进京城了,我怎能装聋作哑躲在家里呢?街坊邻居都出来!去保卫皇宫啊。”他向着空旷的街巷喊着,可响应他的连个回音都没有。
“不是起义的黄巾百姓。”刘庆东不愿意用“贼”来表述揭竿而起的黎民百姓。
“不是蛾贼啊,那一定是招来的凉州兵。我曾苦劝何进,别听袁本初的馊主意,董卓那人不行!心怀叵测,日后必为后患。你看怎么样,闹兵变进城抢掠了吧?他就是不听我的,气得我把尚书官职给辞了。”卢植急得直拍大腿,叫苦不迭。
刘庆东想他也是不知情的,“是宦官作乱,杀了何进,袁绍、曹操带着部众为他报仇呢,这大火应该是袁术放的。”
“什么?大将军遇害啦!”对于卢植这似晴空霹雳,他半天才缓过神来,满头大汗,像喝下去的酒都从头发蒸发掉了,眼神也不再混沌呆滞了,“阉贼该死!我这去宫里,把他们收拾干净。”说罢,他提着大戟大步流星地冲向皇宫。
“主簿,我们也去帮忙吗?”俞河向刘庆东征求道。
刘三哥摇头否定,“袁绍他们杀红了眼,不管好人坏人一个不饶,宫里的宦官全都得死,我们就不去造孽啦。何况我还没害过人,去了也没用。董卓随后就要进京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洛阳从此没有消停日子过喽。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既能实时监控局势,又能平平安安保全自己的地方,我想好啦,去不远处的中牟。”
他决定去中牟,不只是想投奔任峻,还想打听小落姑娘的下落,自从她父亲被起义军杀害后,不知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