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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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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时居敛眉不语,只不动声色地打量身边的环境。
“崔大夫这副硬脾气现下还是不要拿出来好,本官为所欲为惯了,可没人敢在本官面前耍脾气。”杨祖庭噙着笑道,“再者你若是不从,你的好夫人怕是还在牢狱里受苦,到时候可别怪本官没提醒你。”
崔时居动了动眉头,抬起视线道,“你要如何?”
杨祖庭却说起别的事,“金玉楼里的花魁身段柔软,我见犹怜,却不肯替本官端茶送水,明明不过是赵家送来的一个贱奴却也敢在本官面前摆脸色。不过本官心胸宽广,没有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他却倒好,竟敢偷偷想要逃出去。”
杨祖庭手一挥,侧门不知什么时候又站着人,低头一抱拳,便从侧门后边拖出来一个人来。形容枯瘦,两眼无神,深红色血痕从脸上没入脖颈,被人丢到了地上亦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杨祖庭却笑道,“我手下的人下手重了些,等找到时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所以那些下手重的已经被本官狠狠惩罚过了,只是这花魁被打成这样,本官实在是不忍,故而想请崔大夫上门来诊治一二。”
崔时居纹丝未动,只有视线落到了地上的花魁身上。
杨祖庭接着道,“说来,两个姓沈的捕头似乎也在查着什么案,本官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两个沈捕头倒是十分信任本官,将他们的妹妹托付给我了,让我好生照料。本官一向爱民如子,更何况两位沈捕头为衙门办事忠心耿耿,本官不忍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崔时居终于将视线放到了杨祖庭身上,目光微沉了下去。
杨祖庭笑道,“崔大夫,本官说了这么多,你不说点什么?”
崔时居看了看地上的花魁,又看了看杨祖庭,敛了神色,“大人是想让我说什么?”
“说什么?”杨祖庭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一脚踩到了花魁身上,目光阴冷地盯着崔时居,“崔大夫听了这么久都无动于衷,难道是冷情冷肺?本官要求的不多,只需要你和这花魁一样,替本官端茶倒水即可。崔大夫若是不愿,你牢里的夫人会发生什么事情,本官就不好保证了。”
崔时居只淡淡道,“我一个清白之人,为何要替大人做这些?大人早已经不是临汀城的城主,缘何有这么大的权利逼迫一个无辜百姓做此等事情,大人是将公理踩到了脚下是吗?”
“好好好!”杨祖庭气笑了,一脚将地下的花魁踹的远远的,欺身上前一把捏住了崔时居的下巴,逼迫其正视自己的眼睛,“公理?本官就是公理!崔大夫,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就算是太守来了他都不配给本官提鞋!”说完,杨祖庭从后腰摸出一个面具,一把盖到了崔时居脸上,狠狠地按了按,眯着的眼里迸发出危险的的光芒,“以后你就带着这个面具服侍本官,就算是出了城主府都不可以摘下来,本官会派人一直盯着你。
“你,可要想想你的夫人。”
出了城主府,崔时居惊讶于杨祖庭会将自己放走,更惊讶于身边没有人跟着。城主府的门口两边早已经没有先前的衙役,空荡荡一片。崔时居走了两步,两行清泪就在面具后面流了下来。
妈的,吓死老子了,那个杨祖庭真TM变态,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崔时居也想好好回答杨祖庭的话,奈何杨祖庭气场过于强大,硬生生将崔时居吓傻了,只能冷面冷语地勉强应对,全程连视线都不敢对上。
眼泪从眼窝划到面颊,弄的脸上痒痒的。
崔时居想摘下面具去擦,又想到杨祖庭的话,只能手僵了僵,默默放下。
算了算了,俗话说得好,变态莫招惹,招惹莫变态。那个杨祖庭一听就是认真的,绝对派了人盯着自己,万一自己摘下了面具,又要有人受苦怎么办。
想到身处牢狱的林晚秋,被劫持的沈秀英以及被鞭打到惨不忍睹的花魁,崔时居实在不敢拿他们冒险。
杨祖庭不允许崔时居去探牢,只允许崔时居回季娄巷拿药。崔时居想了想,还是调转了脚尖,往家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位于城东,需穿过祭典举行的地方才能到城西去。祭典盛大,人潮拥挤,黑红金三色彩旗随风飘摇,欢声笑语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耳边人声鼎沸,身后塔顶闪着微光,恍然之间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杂耍卖艺五步一围,十步一喝彩,崔时居敛着脑袋,神色郁郁,不停地被人撞击着肩膀和伴随来的不好意思的道歉声。祭典卖着面具,大多人或挂着或戴着各色的面具,便显得崔时居脸上的白玉兔面具不会突兀。
又往前挤了几步,突然从斜侧角伸出来一只手掌,一把握住了崔时居的胳膊。崔时居一惊,哑然地转头去看,只见一黑色的狼面具出现再眼前,面具眼孔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只听到一声,“念星。”
是沈文敬。
“文...敬兄?”崔时居不确定地说了一句,就见面前的狼面具微微点头,接着道,“此处不宜谈话,随我来。”
“可是我不能去。”崔时居闻言下意识退后一步,解释道,“有人跟着我,我不能和你去。”
“无妨。”狼面具后头的沈文敬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那些人我会解决的,你放心跟我来。”
崔时居颇有些紧张地左右望了望,除了一应拥挤的人群,根本看不到什么可疑的人员。胳膊上的沈文敬的手微微一用力,崔时居踉跄了两步,只好不得不被拖着跟随他走。
崔时居原以为沈文敬会将自己带到一处僻静之地,没想到走着走着,人群越发的拥挤,崔时居不得不和沈文敬的肩膀紧紧挨着一起,有好几次差点扑到他怀里。面具后头的沈文敬眼里闪过微小的笑意,很快又沉静下来,过了一会,沈文敬的步履放慢,崔时居亦发现自己有了落脚之地,连忙踩稳了地面,稍稍拉开距离,松了口气转头道,“文敬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文正兄呢?”
“他现在在别处办事。”沈文敬回过头来,看着崔时居道,“现在这里安全了,你可以放心说话了。”
崔时居左右看了看,委婉道,“这里真的安全吗?这旁边不都还是人?”
“这旁边一圈连着一圈都是我们的人,即便跟踪你的人也难以靠近这里。你也不会离开他的视线。”沈文敬温声道,“不过时间紧迫,有些话我会说的快一些。你只要知道这些事情就好了。”
崔时居见身边的人的确隐隐包围了一圈的样子,便有些稍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文敬兄你说吧,我听着。”
沈文敬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在腰下做了一个手势,紧接着包围圈中挤进来一个肤色白得似雪,身形发胖的男子,那男子几步走了进来,站在沈文敬旁边,带着一个狐狸面具,目光中隐含打量。
“这位是赵满赵大人。”沈文敬介绍道。
崔时居:.....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赵满赵大人?那不是和杨祖庭一伙的吗??
沈文敬似是看出了崔时居的疑问,接着解释道,“这位是真正的赵大人,杨祖庭身边的是一个魔修。”
“魔...魔修?”
怎么突然切换频道了??不是说人界是没有修士这种东西的吗???淦!!魔修又是什么鬼??魔修怎么会在这里???
崔时居想说点什么,又发现自己有些无语伦次说不出话来。
那位赵大人这时开口说话道,“在下确实是真正的赵满,那魔修调换了我的身份,潜伏在杨祖庭身边,并且影响了他的神智,所以才做出那些人神共愤的事情。”
不是,我还没捋清楚,你等等。
崔时居愣愣开口道,“所以杨祖庭原本是好人?”
沈文敬一愣,赵满面色一僵,不过都藏在面具后面,看不到彼此的神色。那位赵大人赵满略略清了嗓音说道,“倒也不是这样...这个杨祖庭本身就是个纨绔,说来能做下事情也不意外,那个魔修想必是放大了他的欲念,所以才行事更加过分。”
“我来详细说明一下吧。”沈文敬和赵满交换了一个眼神,征得对方同意后,接着对崔时居道,“这位赵大人原本是来临汀城赴任的,但是途中遭遇袭击,侥幸之中活了下来,赵大人原本想回京城禀报此事,结果撞到了魔修假装他的过程,因为情况太过骇然,赵大人最后还是回了京都秘密汇报了此事。”
“朝中国师用赵大人身上残留的气息检验了一下,发现确实是魔修,于是紧急联系了修真界的人士,此刻正有人赶来处理此事。”
“修真界...”崔时居愣了愣。
沈文敬道,“念星,此事关系重大,我担心你有危险,便一直派人盯着你,幸好杨祖庭尚未对你做出什么,不然。”
“那我们现在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吗?”崔时居愣完后,又想起城主府的事忙道,“秀英还在城主府,她会不会因此有危险?还有那个花魁,还有我夫人,杨祖庭用他们威胁我做事情,我若是不回去听他的话,他们能等得到人来救吗?”
“所以这就是我们找上你的原因。”沈文敬里隐含浓重的担忧,“念星,当时我们在金玉楼里查案,并不是一无所获,我们那时候就发现城中连发的年轻男子死去的案件皆与城主府有关,那些男子被发现时衣不蔽体,浑身是伤,每一个人都是被..虐待至死。”
“如今我们已经确认了此事,文正手里已经收集到了确凿的证据。但是在修真界的人赶来之前,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
崔时居意识到沈文敬话里有话,便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沈文敬最终还是克制不住,轻轻搭上了崔时居的肩膀,语气低沉地看着崔时居道,“你想要救的人,我会替你救出来,在此之前,念星我希望你在杨祖庭面前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