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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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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声过后,衙役终于将锁敲开,破门而入。
崔时居下意识觉得不妙,护着林晚秋让她快点进房间。沈文正听到声响,伸头一探不由目光一沉,将灵器放到桌上,只身出来。衙役的头头几步就上了楼,后边跟着一串,皆举着火把。
沈文正上前,对上头领的目光,声音低沉道,“周捕头,这是何意?”
“沈二捕头。”周捕头双手抱拳后放下,一手放在腰间刀柄处道,“我等奉命前来捉拿偷盗灵器之人,并且在附近发现了被杀害的百姓,故而一路追查至此,上门查看。”
“那周捕头可有发现什么?并且周捕头是奉了何人之命?难道是太守之命?”沈文正沉声道。
“自然是奉了太守之命,还有城主之命。”周捕头说道,“沈二捕头倒是,不在家里带着,缘何会在这里?我等一路追查至此,难不成沈捕头和此事有关系?”
“周捕头慎言,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查到这的,况且灵器追查之事主要由我负责,周捕头不带着下属在城南搜查怎么跑到这来了。”沈文正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难不成周捕头有什么风声,之前从未同我们说过。”
那周捕头也笑了一下道,“沈二捕头疑心会不会太重了,城南就不能搜到城西来?沈二捕头你堵在门口也不让开,我忽然开始担心是不是故意堵在这,好让...沈二捕头,有些话我也不敢说出,不如让我等进去查实,也好让大家放心。”
沈文正又想说话,周捕头突然又继续笑道,“沈二捕头,我方才提到了命案怎么不见你询问?这前头的巷子我记得好似是沈二捕头家里吧?你家突逢难事,怎么也不回去看看?哦对了,沈大捕头也在那,那沈二捕头你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原是周某误会了,沈二捕头必定也是一路追查凶手至此,不想我等放跑凶手,所以想亲自捉拿。难怪沈二捕头眼睛红成这样,周某还以为是火把太多给熏的。”
周捕头可不管沈文正的眼眸又深红了多少,笑着说完之后,便一抬手,退后一步道,“沈二捕头请吧,周某在一旁看着便是。”
崔时居在房间内急的团团转,见林晚秋身上是干擦了,但衣服的血迹仍是一大片的显现。崔时居怕外边的人突然闯进来,便趴在门口听了片刻,见沈文正有意拖延,便连忙起身,将林晚秋拉到衣柜前边道。
“先将外裳换了,里边的衣服怕是没时间换,到时候把有血迹的地方撕了再说。”
说完便低头慌里慌张地收拾着地面,大概捡了一圈放置原位,一回头就见林晚秋杵在衣柜前边没有动,崔时居更加焦灼了,冲到林晚秋面前问道。
“怎么不换衣服?再晚一点外边的人就要闯进来了,文正兄他拖不了多久的!”
林晚秋却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无论换不换,外边的人已经认定了凶手,即便是换了也无济于事。”
“怎么会?”崔时居呆了一呆,显然不信。
林晚秋淡淡地看了崔时居一眼,还是依言打开了衣柜,手指抚在一件衣服上,“这件事是冲我来的,先是陷害而后杀人,目的就是将我关进大牢。”
崔时居更加不信,“难道不能是随机作案,你只是无辜受到牵连?”
林晚秋将外裳褪去,换上了新的,见崔时居实在是惊慌,便多说了一句道,“外面的人来的太过及时,就像是提早等在这里一样。平日里这个时候,附近的人家并未完全睡着,时而能听到响动,可是现在,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竟无一人出来查看,沈家传出尖叫,我离沈家尚且较远,但最后到场的只有我一人,这一切就足以证明了这件事是针对我而来。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崔时居紧追着问道。
林晚秋却停了话头,怎么都不肯说。崔时居急得要死!本想继续追问,又听到外边似乎没有了响声,便咽下问题连忙到门边去看,当听到外边一个叫周捕头言辞逼迫沈文正自己来开门时,手指已经紧紧攥在一起。
林晚秋上前走到崔时居身边,手指抹上了崔时居的眼角,轻叹一声,“念星,莫要惊慌,之后...也不要再管我。”
崔时居紧紧攥着拳头,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哽咽道,“我怎么不惊慌,怎么可以不管你,我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晚秋,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
林晚秋又一声轻叹,道“这附近已经围满了人,已经无处可逃了。我入狱之后,你不用再管我,官府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抗衡的,这些人既已经构陷我,怎会让人轻易救出。念星,答应我,不要做傻事。即便你冒险来救我,我也不会跟着你走的。”
崔时居惊慌着睁着眼看着林晚秋,“晚秋,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林晚秋道,“入狱不一定会死,但是你做事冲动,你若真的想救我,就乖乖待在家里,我若是逃出来了,会让人带消息给你。”
崔时居闻言更是惊慌,一把抓住林晚秋的手,“晚秋,为什么你说这些话会让我觉得无论你出不出来,都不会来找我了?晚秋?”
林晚秋却又不说话,目光沉沉地望向外边,崔时居正欲说话,就看到身边的门被打开,沈文正刚踏入一只脚,后边的衙役便蜂拥而至,一下子将三人团团围住。周捕头跨门进来,目光冷肃地盯着林晚秋,举手一挥冷冷道,“逮捕犯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天边渐明,火把已然熄灭。
往常这个时候,外边已是鸡鸣犬吠,一天开始的气息会从四面八方传来。然而一直到天边骤亮,抹除黑夜,四周仍旧静寂无声,只有楼下传来衙役轻微的走动声。
察觉到这一情况,崔时居坐在床边,两手交叉抵在下巴,双目更加无神地盯着地面。
昨夜周捕头将林晚秋带走后,便派了人将崔时居拘在了房间里,美名其曰看押嫌疑从犯。因为城西暂时找不到其他大夫,昏迷中的沈秀英也被带到了同一房间,放在了林晚秋平常睡的主卧床上。而沈家两兄弟,因是死者家属,故而被排除在查案人员之外,只准许出入一天两次出入看押房间。
崔时居从林晚秋被带走时就没有再合过眼。脑子时而昏沉时而清醒,地上粘着一根糖葫芦,糖壳破损,红彤彤的外皮看着一片深一片浅。过了片刻,崔时居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然后便走去了主卧。
主卧床上沈秀英脸色苍白,双手搭在两侧,腹部的伤口用白纱包扎,里边的药粉看着已经吸收完毕。崔时居轻轻地掀开白纱,将怀中的药粉又洒落一些,接着将白纱盖回,又替沈秀英掖了掖其他需要盖着的被角。
林晚秋被拘,沈家兄弟被禁止查案,唯一会起到作用的就是昏迷的沈秀英。然而沈秀英伤得太重,若是用了特殊的药品使其过快苏醒难免会惹人怀疑,崔时居只能一点一点地将药粉撒上,又借口药粉不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配药磨药,如此一来,沈秀英醒来后,众人也只会以为是崔时居医术高超,或者沈秀英的伤恰好是崔时居能快速医治的。
要等等,再要等等。
崔时居察看完毕后,重新坐到了耳房的床边。虽然林晚秋再三嘱咐不可以去救她,但崔时居还是勉强自己去吃饭喝水,或者闭眼假寐,以确保能补充到精力,以备不时之需。
可,林晚秋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救她呢。
自己做事冲动不假,但也不会没头没脑。
林晚秋似乎知道点什么,或者她足够聪明地想通一些关节,但是...
崔时居又茫然了,但是什么呢,林晚秋以前除了书本其余的事情,其余的想法从来都不交流,到了如今,连她喜吃什么,真正喜欢做什么都未曾确定,这两天好不容易说开了,成了朋友,却什么都没来得及交流就到碰到了这种事情,所以但是什么呢。
还有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陷害林晚秋,又为什么杀了沈家人,那个姓周的捕头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什么这么恰好会出现在巷子口里,带着准备好的众人。
崔时居一边闭着眼,一边时断时续地想着,一直到了日落西山。
晚饭早早就送来一份,清粥小菜,倒是不曾苛责。
崔时居用罢,又回到床边,正打算继续假寐,忽然听到主卧传来了一声轻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崔时居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门外,等了片刻发现无人进来,便站起身,佯装镇定地快步走了过去。床上的沈秀英面色仍旧苍白,呼吸却略微不平静起来,眼皮子也抖动着,崔时居担心沈秀英醒来的声音会惊动外边的人,便立即蹲下身握住沈秀英的手,在其耳边轻声唤道。
“秀英姑娘,是我,崔时居崔大夫,你若是醒了,不要叫喊,我就在这里,秀英姑娘。”
崔时居轻声说了几遍,握住的手才又有了一次反应,先是轻轻回握了一下,随后颤抖,再听到崔时居的声音,这才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收紧了些力道。崔时居目光沉静地望着沈秀英,直到她过了许久终于掀开了一只眼皮,接着又过了一会掀开了另一只。
“我...”
“嘘,秀英姑娘,我是崔时居,现在说话要小声一些,别让外边的人听见。”
沈秀英又缓了片刻,终于才闭了闭眼,再缓慢的睁开。眼珠子先是转了一转,随后落到了崔时居身上,说话声是轻的不能再轻,“崔...大夫,我..怎么在这?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