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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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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家老人足足敲了三次门,等候了约摸半个时辰。屋内的人才姗姗来迟开门。
泰清探出半个身子,丝毫没有请人进屋的想法。
冷冷的询问:“有什么事吗?”脸上皆是难以掩饰的不耐烦。
老人恭敬的向泰清行礼:“在下白鹤,受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办两件事,一来为副使大人送粮食。二来殿下听闻副使夫人卧病在床,忧心忡忡,命白鹤前来为夫人诊脉。”
“不必了,谢殿下美意。”泰清仍旧不领情,冷冷的拒绝。哪怕看到粮食也未曾动心,仿佛太极城未曾闹饥荒。
老人见他要闭门谢客,不慌不忙的说:“既然副使公务繁忙,那晚些殿下也会亲自登门拜访,白鹤告辞。”
泰清听到殿下二字,神色慌张如同见了魑魅魍魉。尽收老人眼底。
老人特地将周易搬出来,对他施以威压就是赌他沉不住气。转身缓缓离开,不信他对殿下没有忌惮。
果然还未走出巷子,泰清便叫住了“白鹤”。
二人抬着粮食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院内出奇的安静,没有一个仆从。哪怕他只是个副使,俸禄也断然不会连一个丫鬟都养不起。
倘若说因为饥荒遣散了仆人,那原本的家人又去了哪里?
如果都去投奔了其他亲戚,为何不带走夫人一同去治病,实在过于诡异。
堆放完最后一袋粮食,泰清毫不客气的对他下达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白先生。”
“白鹤”厚着脸皮赖着不走:“殿下所吩咐的还有一事未完成,我还未替夫人诊脉。请副使行个方便。”
泰清显然不愿意与他搭话,是个油盐不进的主,铁了心要将他撵出去:“我夫人已经服药睡下,不便打扰你可走了。”
“白鹤”自知在耗下去也无果,倘若这里真的藏匿着草寇。恐怕会打草惊蛇,坏了殿下的大计。
眼看就要走过夫人的房间,“白鹤”心生一计,一咬牙绊了自己一脚,药箱和自己都在地上摔了底朝天,本想假摔却磕掉一块皮。药箱摔得个四分五裂。
可是夫人的屋内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哪怕一声不悦,实在太安静了。
最奇怪的是“白鹤”还未发问,泰清忧心忡忡的盯着屋内,眼神神色慌张,都没有向“捣乱”的始作俑者发难。
泰清便急切的解释:“我夫人嗜睡,药箱的赔偿泰清之后会送到驿站,先生请回吧。”
不远处的民居内,裴城一行人死死的盯着泰清家的情况。可是周围房屋错综复杂,到处都是枯萎的树干遮挡了很多视野。
房屋也差不多一般高,无法看到院内。只能勉强观察泰清家大门来往的视野。
周易侧身靠屋内的柱子上研究《续资治通鉴长编》,仍在寻找最好的赈灾良策。
这民居荒废了许久,墙壁和柱子上都积了一层灰,结了好些蜘蛛的杰作。周易却丝毫不在意,任由衣服沾上蜘蛛网。
裴城回头看着周易,一时间失了神。虽然他陪伴殿下的时间不短。知晓他并非娇纵之人,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可是他的殿下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金枝玉叶的贵人啊。
裴城一点都不想让殿下沾染这些尘埃。伸手替殿下弹走肩上的蜘蛛网。
周易瞥了一眼左肩,继续埋头研究书籍:“无碍,康家的人进去多久了?”
裴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思一会:“殿下,大概半柱香的时间。”
周易皱眉停下手中勾划的笔,抬头看了一眼裴城:“裴城本殿到这已经快一个时辰。他怎么才进去半柱香时间?”哪怕除去驿站来回消耗的时间。也不该这么短。
裴城脱下外袍,平整的去在地上示意周易坐下:“殿下,泰清行事谨慎,我们的人进门耽搁了一段时间。”
咚咚咚……
屋外想起了敲门声。
裴城示意不要众人不要做任何声响,藏在门后,将佩剑置于胸前,左手大拇指顶剑鞘。右手压住门把手警惕的询问:“何人?”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康家的人。
裴城放低了警惕,仍旧没有开门的打算:“可有人跟着你?”
“裴将军,老奴特地绕远路过来了,没人跟随。”
裴城这才收起佩剑,开门让他进来。
周易收起书籍,起身看着老人直奔主题:“有何发现?”
老人将在院内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殿下。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泰清的反应异于常人难以让人放下心。
积尘的厨房、空无一人的院子、房门紧闭的屋子、卧病不起的夫人。时间线上与两次赈灾物资失窃吻合,实在过于巧合。难以不令人心生疑虑。
“裴城你且俯身过来,本殿有要事交于你”
周易贴着裴城的耳朵:“你且先去找……”
一直守在窗前人焦急的喊:“殿下、将军不好了泰清副使出门了。”
老人一拍脑袋才恍然大悟:“殿下遭了,老奴把这事给忘了。刚刚临出门前副使大人曾说会到驿站赔偿药箱得钱。”
“老人家上马,你们继续盯着这院子一举一动,如有异常立马来报。”老人还在纠结礼仪尊卑,不合规矩。
周易已经他伶至身后扬长而去,快马加鞭可算赶在了泰清前回到客栈。
“老人家切莫紧张,不要露出马脚。”周易此时不便出面,只能在二楼转角处暗中观察。
“可是殿下,整个驿站只有我一人……”
“若副使问起该如何交代。”老人为难的抓着脑袋。
周易听到院外马蹄声,示意他下去等候:“如实回答,齐将军回盛京复命,缙云将军施粥。”
果然一进驿站,泰清并没有急着将钱转交给“白鹤”。
反而先询问驿站的军队去那里, “白鹤”按照之前殿下的交代,照实说了两位将军去了哪里。未曾想他还问了第三位将军。
老人心头一紧,暗叫到不好。怎么将这茬忘了。
若是此刻再将裴将军加上,反而有些令人难以信服。
正当他火烧眉毛之时,想起曾听殿下提起今日水部司大人要去寻找新的水源。
急中生智:“殿下与裴将军随你家水部司大人前去寻找水源了。副使不知道吗?”
反将泰清一军,后者讪笑以夫人生病搪塞过去。
夜色将至,太极城只有微弱的几盏灯火在风中摇曳。大多地方因为饥荒人去楼空,笼罩在黑暗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空中最后一抹鱼白才被黑夜完全吞噬。
一直安静的泰清家大门终于被打开,里面探出一颗头,左顾右盼的观察四周的情况,确认安全后才出来。
身着夜行衣但从身形上看与泰清并非同一人。想必就是昨夜洗劫驿站的那伙人之一。
“殿下,要不要派人拿下!”一直蹲在窗前盯梢的人低声询问。
“不必,速去通知两位将军放行。”从丢失的物资数量来看,人数并不匹配。应该还有同伙这人应该只是被派出来的诱饵。试探官府是否有埋伏。
过了半时辰,泰清家飞进了一只信鸽,纸条上着:安全!想来诱饵已经顺利出城。
藏匿在泰清家的草寇倾巢而出,只不过与前者不同的是他们并未穿夜行衣,而是身着破旧的布衣,想来也是极为谨慎。
周易起身下楼前往南城门汇合,将信号弹交于盯梢的人:“你继续盯着泰清家,从此处出城需要半时辰,他们运着东西行动会更慢些。半时辰后发射信号弹。”
“属下谨遵使命,还请殿下注意安全!”
周易刚上马,便看到了不远处裴城在向他挥手。显然是在等他,心中存疑:“阿城,本殿吩咐你事情都办妥了?”
“嗯缙云将军办事效率颇高。所以裴城先行回来与殿下汇合。”
裴城给周易让出一条路,“殿下接下来我们去哪?”
周易挥鞭驱策马匹:“南城门,驾。”
干脆利落,一会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夜色中。
半时辰后信号弹如约而至,绚丽的红色划破了黑暗,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花朵。
此时的草寇已经到了南城门,看到信号弹才发现异常,已经为时已晚。埋伏在此地的齐军早起恭候多时。随时等待收网!
他们刚出城门便被团团围住,本以为今日可以早些回去休息。没曾想草寇却想与他们鱼死网破,趁乱抓住了驿站的小厮当人质。
今天经历颇为丰富的小厮,早晨还没打扫完驿站,便被扣了监守自盗的罪名,将要押往盛京定罪。
本以为当个替罪羊已经够倒霉,没想到不过是打个盹还能被抓来当人质。看着架在喉咙的刀此刻吓得直哆嗦。
裴城不知从哪寻来的弓箭,拉满弓瞄准着扣押人质的胸口,眼神凌冽毫不在意的说:“不过是个伙计,本将军数到三你如果不将他放开,那就一起赴死吧。到时候给小伙计追封个一官半职。”
听到这句话,那小厮直接被吓晕昏死过去。
“三……”
“二……”
“一……”
裴城说的十分轻巧,仿佛人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可是周易知道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在博心态,赌那个草寇的求生欲。
可是这次他赌错了,穷途末路的人在某种意义上与杀红眼的人是一样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他并没有被裴城唬住。
眼看心理战术不行,周易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下弓箭。
虽然弓箭放下了,可是草寇仍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往黑压压的人群怒吼:“泰清.狗贼,你给老.子滚出来,今日我们不能全身而退,你知道后果。”
一时间人群一片哗然,震惊于这个消息。不愿意相信这事实。
果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人,他拔出剑挡在草寇前,言语祈求:“殿下还望您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明日罪臣回来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易一点也不吃惊泰清的出现,没有立即回答他请求。看了一眼远方又看了一眼裴城。
裴城心领神会,与草寇头子周旋:“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带着个累赘。指不定本将军的战马不听使唤?”
“你当如何?”
“简单,本将军要输换人质”裴城自然不会让他人深陷危险,自愿下马想要用自己交换人质。
可是草寇头子警惕性很高,指明他身上有武器会武功。
裴城干脆利落的脱掉铠甲、扔掉佩剑继续向前。
可是草寇头子认为他鬼点子太多。直截了当的拒绝他。
裴城双手交叉于胸前,打趣的问到:“那敢问你老要换谁?”
草寇头子环顾一圈马上的三人,裴城不要,边上那个穿铠甲的不要。
最终敲定了中间的太子殿下周易,因为只有他身上没有佩剑铠甲,而且长相细皮嫩肉,应该是个好拿捏的主。
军队里炸开了锅,人人争先恐后要代替太子殿下,只有裴城压抑住想要放声大笑的自己,心中腹诽:“不知天高地厚,真是群自寻死路的主。”
如果说裴城的剑是锋芒毕露,只攻不守。那么周易的剑便是敛起锋芒,扮猪吃老虎。于殿下面前他不过是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罢了。
可是裴城还是要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难过”的将殿下扶下马。“哭“的那般伤心欲绝、惊天地泣鬼神。
周易蹙眉,与他擦肩而过时候:“阿城,戏过了!”
裴城小声的回应:“殿下,这种戏台子才好看。”
就在人质刚交换好的那一刻。
马蹄声传来,缙云将军回来了。他身后正是泰清的“卧病在床”的夫人和家人。
瞬间局势逆转,周易乘头子惊讶的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腰间匕首。打掉架在喉咙上的刀,并割断其手上的经脉。
其他同伙看到头领倒地,顿时群龙无首。
裴城打个口哨,驾马冲进人群将周易拉上马。那表情仿佛再说:殿下裴城这招英雄救美如何?
齐将军看到殿下无事,立刻命人制服剩下的草寇。
而裴城在马上无比自豪的说:“看到了吗这才是天下第一剑,盛京的未来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