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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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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守行抱着金上意走出了浴室，少年就像个大爷似的安心接受着燕二爷的服侍，都是这人应该做的。
燕守行对上那一脸傲娇表情，心底如饮蜜般，品到了丝丝甜意。
早上那一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金上意脸皮薄，现在这副样子明显不适合出现在燕家餐桌上，毕竟现在还没正式举行订婚仪式，虽然两家已经定下了口头协议，但还是拒绝了邀请。
燕守行想了想，直接将人打包拐回了海景住宅。
金上意慵懒的趴在沙发上，双手掩住自己的脸，回想起那一路遮遮掩掩离开燕家的画面，实在也太丢人了，若那一响贪欢，要坏了他在长辈心中的形象，就很社死了。
燕守行布好白粥小菜后，抵在一角，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年一幅气羞懊悔的可爱模样：“小朋友，吃早餐了。”
金上意直愣愣的看向燕守行，明明这人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怎么就剩他一个人烦恼。
“知道了。”
长桌上，两人对面而坐，金上意埋头一心喝粥，将外界感官隔离，那含着黑宝石的杏仁圆眼里汹涌着未知情绪，好空，好远。
他们做了这世间最亲密的事，可感觉还是好陌生，距离好远，他知道燕守行去过很多山川大地，留下一室相片，除此，好像好像只剩下了燕家人，距离下个月十五，好像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了吧。
他是怎么看他呢，会不会是易推倒、轻浮……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一夜还可以归罪于酒精，可今天早上又该怎么解释，思维一时陷进了死胡同，金上意找不到一条出路。
许久后，他轻轻说了一句“燕守行，我想要回家”，一抬头，却发现对面早已没有人，环顾四周，正好看见书房的门被人紧紧合上。
金上意想了想，把餐具收拾全放进了洗碗机，提步走向书房，他那准备敲门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留下一张便签后独自转身离开。
一个电话，谷米报到。
蹲在路边的金上意，像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一看到谷米后，踉跄的跌进他车中：“我不想回家。”
谷米难得没有耍宝，异常沉默，吐了一口气后载着人离开。
清风争先夺后的涌进车厢，金上意看着自己的好友：“玉米，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发生的太快，他还没能理清自己的想法。
谷米包容万千、佛光万丈：“你这一开口就是道歉，还要我怎么生你的气，怎么，受委屈了。”
金上意笑笑，又沉默美德了。
燕守行加紧处理完手上的急事后，想起金上意还一个人在客厅，离开了皮制大椅，快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哪哪都很安静，并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燕守行用了点时间才在客厅一角找到了金上意留下的那张便签纸，大概是被风吹离了最初摆放的位置。
——怕打扰到你工作，就没当面道别，我回家了。
——金上意。
少年的字迹工整有型。
燕守行闪过一丝涩意，小朋友，其实很敏感，这处房子是完全属于他的私人领域，除了来做清洁卫生的阿姨，从未有过他人涉足，前夜，连想都没想的就带着少年到了这里，那相拥而眠，更是他意外中的意外。
在鬼使神差的时间点想起副卧里并没有摆放浴巾和睡衣，所以他在不合时宜的时间点里出现了，他的少年、他的白寸衫，这个组合真的很要人命，但是很显然，小朋友并不清楚这一点，不然，就不会怀疑……
燕守行带着纸条重回书房，认真收了起来，一时难辨何种情绪。
谷米直接把金上意拉进了商场：“不是说，花钱可以使人快乐吗？去吧，别客气，我买单。”
金上意毫不意外，却还是说不出感动，他也没有买买买，只是拉着谷米到了顶层手工咖啡馆。
“一杯瑰夏，一杯蓝山。”
手工现磨的咖啡需要时间等待，两人找了一个角落里的编织沙发坐下。
金上意理清一点思绪后，有了想倾诉的欲望：“其实也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就是激情退却后的秘密莫名疲惫。”
谷米转头看向落地窗外，许久回了一句：“所以你是来炫耀夫夫生活的。”
金上意也将视线落向远方：“不，我很焦虑。”
少年不识愁滋味，初碰情爱，不知所措，酸甜苦辣一下子来的太猛，让他有点接不住了。
“不是要和燕家小公主订婚么，怎么成了燕二爷。”
“订婚前那夜，睡了。”
谷米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金上意同学，你真厉害，一约就约到燕二爷身上了。”
金上意怒了：“是他走错了房间。”
谷米有点意外了：“你这是什么反言情套路，不应该是你走错了房间，被二爷当成什么爬床的，然后一场酣战，第二天扔给你一张很多零的支票，让你做他的地下情人吗？怎么到你这…”
金上意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支票，就一张便签纸。”也不是地下情人，是…未婚夫。
“渣，实在是渣，连张支票都不给你。”谷米想到什么，盯着金上意：“特么，这是又被睡了。”
金上意点头：“我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又睡了呢。
“意意，早知道你这么容易被推倒，我就为爱舍身了。”谷米立马装作一幅悔不当初的表情。
金上意“哼”了一声后，毫不留情怼道：“你一米七五，我一米七八，谁压谁。”
谷米怕金上意恼羞成怒，决定不把这句话的亮点指出来，反正，就都受呗。
“所以，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金上意托着腮，眼里染上落寞：“我不了解他，他也没想来了解我。”
“我的小少爷，你们满打满算才认识四五天，其中就睡了两晚，那有给你们时间去了解彼此，竟安排武戏了，你也是男人，算了，男生，主动一点嘛！等安排上几大篇文戏，不就开心结局了”
“我不会呀！”说完，还带上了小尾音。
“意义，我给你报一个恋爱课程，你去上课吧！我那些，很庆幸你用不上。”
低落的情绪被两杯香醇咖啡打断了，然后也就有然后了，两人都默契的避开。
“意意，说认真的，我认为你现在需要和燕二爷拉开一点距离，你们节奏走的太快，说不定会被一时的冲动迷惑。”
“继续说。”
谷米喝了一口咖啡，味道香醇：“你和燕二爷 ，一个二字开头，一个二字到末；你幼稚天真，他成熟内敛；你讨要一份爱情，他应了你一段婚姻。”
九岁的年龄差，还隔了一个辈。
金上意突然很难受，是不是他太过贪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不出来什么。
“意意，这事是理不清楚的，跟着心走，什么幼稚成熟都是空的，不要怕头怕尾，最后空留遗憾就好，不要像我那般结局。”
“玉米……”
谷米直接打段金上意的话：“不说这了，栎枫和孟漾他们可没我这么好哄。”
想起还在国外深造的肖栎枫和正接手家族事业的孟漾，加上此刻在身旁谷米，他们四个人是从同一幼儿园里哭着处到现在的深厚友情，金上意瞬间脑袋大了，都以为他是要娶媳妇，结果是他亲手把自己嫁人了，这，怎么开口。
谷米大概也能猜到金上意的想法，只能说：“你订婚是一定通知他们的。”
金上意认命的打开手机，编辑了两条大致相同的信息，除了问候的点不同，邀请对方来参加他订婚宴的信息是一样的，唯独模糊处理了他的订婚对象这一关键信息，情绪化解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想回家了。
谷米拉上车门：“少爷，你能不能去考下驾照。”
“我觉得有你，可以不用。”
“金上意，我告诉你，下次可就要收费了。”
“可以，卡给你，密码你知道，自己去取，少爷我包年。”
“懒死你，算了。”
两个被娇养的少年，从没预想过分离，理想的生活就这样你怼我吵一辈子，挺好。
金上意回到家里后，坐立不安，深怕怕被他亲妈看出点什么。
看着欲盖弥彰的儿子，金母很想说一句“大可不必”，谁还没年轻过，心塞啊，小时候就不该把他当成女儿来用心养，野生放养或许会不一样，可是……唉！
“儿子，中午想吃什么？”
金上意立马报了一大推难度系数偏大的菜名，他已经喝了两天的米粥，很在就很馋。
“让陈姨做吧，妈妈满足不了你。”这么难养的，还是让别人养吧！
“妈妈做的小米粥，我也爱喝。”
“今天不会还乱跑了吧，你爸说想你了。”
“不跑了，我哪都不去，保证就乖乖呆在家里。”
金上意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吃不得高油腻的菜品，选了几个相对清淡的菜，就回房间等着开餐了。
沉木市的餐桌上陈列着精美的菜肴，金上意虽然胃口不错，但怕自己的身体又闹出点什么，七分饱就停下了碗筷。
饭后先到花园里溜了一圈，然后折腾了会水池里的红白锦鲤，最后才又窝回了房间。
邻近十一月的临津市的气温掉非常厉害，风也渐渐加大了力度，乱吹在树梢墙角。
金上意在露台上的软椅里躺了会，风吹的打了一个喷嚏后，急忙躲回了房间，他现在可不太方便就医，必须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金上意也不想让自己无所事事，可谁让他大学文艺过了头，选了国家宝藏编钟，他们整个系从大一到研究博士，通算一起，也不过过100余人，还是齐聚全国最好的师资才养出的这么一点金疙瘩，没办法，很多著名的高校也出不起一个编钟系，教资烧不起。
更真实的是，有钱的不一定有情怀，有情怀的不一定养的起，像金上意这种还能收藏一套完整编钟的，更是少之又少。
距离毕业季已经过去了小半年，金上意才意识到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来做，整天做咸鱼，也会腻。
这种事，金上意怎么可能不拉上谷米，毕竟两人是从幼儿园到大学的一直都没变过的同班同学。
语音视频那边的人一听直接恼了：“金上意，放过我吧，大学已经被你坑惨了，要不是你念叨了一个暑假舍不得分开，我怎么会傻到陪你去报了编钟系，结果人少课还多，想翘节课都难，那一个比一个严苛的国家级老宝贝，全是我的噩梦，一想起那四年的水深火热，我悔的要死。”
“现在，你又要作妖，我就喜欢当咸鱼，如果金家养不起你了，我谷家养，再说，金少爷，您能做什么，就你那细腰细胳膊，肩不能挑、水不能扛的。”
“好男儿就应去参军，锻造一幅铮铮铁骨。”
谷米乐了：“金上意，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要能靠自己通过，我就敢找关系去陪你。”
“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录视屏为证，但是，你要是没通过，就老实安分一点，别老瞎折腾。”
“可以。”
“还有，给我个期限，我不想陪着你耗。”
“三年……不，一年。”
“行，那就一年，这从历史情怀到保家卫国，啧啧，我是真没看出来，您老竟是如此深爱脚下这片土地。”
两个少年并不知道，今日埋下的这颗种子，他日会开出怎样耀目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