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读书人》榆叶酒

14、仿生人（3）

　　监视镜“哗啦”一声碎了，宝石蓝震惊地转过头来。与此同时，整个囚室里一片狼藉，玻璃和砖墙稀里哗啦碎了一片，有的人在惊叫，有的人在哭，混乱的声音响彻室内。

　　剑气平静下来之后，闻霄稍稍踉跄了一步。这次元神精力基本是消耗一空了。

　　原本的地下奴隶贩卖场已经不再能被称为地下——头顶的罩子被掀翻了，露出天空，整个囚室变成了残垣断壁。囚室里原本各种神色的人此刻都是一脸呆滞，震惊的目光集中在闻霄身上。

　　闻霄微微喘息，站在残垣断壁的中央。

　　叶明洲利用他的芯片，控制他的触感，在他手臂上写字，用这样的方式和他交流信息。而自己这方面没有办法把消息传递回去，可以说不愧是他才能想出来的鬼主意了。

　　“梅花，”闻霄低声地说，“带我回叶明洲那里去。”

　　*

　　叶明洲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眼睛，试图确认自己没有因为受伤产生幻觉。

　　闻霄站在门口，小羊趴在他肩上，这都是他可以预料到的情况——确实没有什么是可以真正困住男人的，无论是AI还是密不透风的石墙。

　　但身后的人就不是了。

　　叶明洲点着下巴试图数了数人头，然后又转过头来，继续震惊地望着闻霄。

　　“你……”他说，“……哪来的一帮子人？”

　　闻霄稍稍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小羊解释道，“他们都不相信Omega也能这么厉害，反正总之大家都知道我是贝尔蒂娜的人，就跟着我来了。”

　　来了……来干嘛？

　　“明洲。”闻霄轻声地说。

　　叶明洲回过神。

　　“林霜在哪里？”

　　“贝尔蒂娜说她在安全的地方，暂时不在这边，你不用担心。”叶明洲说。

　　闻霄点点头。

　　他此刻，叶明洲心想。他此刻，眼神澄明得向一汪湖水。

　　梅花领着其他人去找贝尔蒂娜了，叶明洲还半倚在床上，闻霄找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你伤势怎么样了？”闻霄问，“对不起，我来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起不上作用，处处连累你……”

　　叶明洲摇摇头：“没事，星际世界就是技术牛……那个厉害，感觉明天差不多就能跑了。”

　　闻霄一点头：“那就好。贝尔蒂娜是不是拜托我们救翎？”

　　“看来是了，”叶明洲说，“这个也是理所应当的。”

　　闻霄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抬眼望着他。

　　“明洲，”他说，“我……”

　　叶明洲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闻霄的眼睛。

　　“林霄相当于把妹妹托付给我了。”他想了想，从这个话头说起，“梅花至今和翎分开，贝尔蒂娜她们，Omega和Alpha，像这样的事……我在以前的世界，很少真的遇到，也从来没有真的关注过。”

　　叶明洲点点头：“修仙和人间还是有距离的，是吗？”

　　“嗯，”闻霄回答，“我以前也很少想过，人应该怎样相互对待，人应该建立怎样的社会这样的问题。有些前辈大拿是经历过人间的历练，才最终得道修仙的，但我是从小就被师父带上山，像这些……我都没有经历过。”

　　“在某种意义上，”叶明洲想了想说，“翎思考的问题也是你在思考的。”

　　闻霄点点头。

　　“所以，”他说，“明洲，你比我懂得多很多……所以我想问问你，我该怎样做，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一些？”

　　叶明洲微微一怔。

　　“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闻霄认真地，十分理智地说道，“社会制度这种东西，即便我再无知，也知道不可能是一两个人凭个人之力就能解决的，何况还有贝尔蒂娜她们。我只想知道……我能做什么？”

　　叶明洲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曾在青楼里和这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对方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情。沉静如霜雪，却又锐利如刀剑。

　　当一个人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之后，会变得这样坚定吗？

　　他想了想，回答道：“你知道贝尔蒂娜的诉求吗？”

　　闻霄有些迷惑地问：“诉求？”

　　“嗯。除去保护身边的Omega以外，在这之后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大家活得更好一些，”叶明洲说，“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带着这帮人和Alpha发动战争。要活得好一点，就要远离，尽力避免战争但是要自保，那么结果就是……”

　　他抬起一只手。蔚蓝跳到他的手掌上，尽职尽责地展示一副地图。

　　“……独立。”

　　闻霄只是见识少，并不是脑子不行。叶明洲这样一拉出来，他也立即领会了对方的意图。

　　叶明洲点点头：“不只是西陇星，带着附近几个星球所有愿意加入进来的Omega，这也是通过梅花和翎所建立的渠道。据我猜测，她们在大麦哲伦星系有接应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麦哲伦少数几个由Omega所统治的星球，比如……”

　　“罗兰星云。”

　　叶明洲停住了话头。他和闻霄转过头去，看到贝尔蒂娜单手夹着烟，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她冷笑一声，看着叶明洲说：“我要是再不来，你恐怕要把我的家底全抖出来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您过奖了。”叶明洲说。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会从这里离开。”贝尔蒂娜说。她这次走过来，目光却停留在闻霄身上，对着他说道，“不如说我们现在暂时还停留在这里，原因主要有二，一自然是翎，我们不会抛弃同伴；第二则是这个星球的实权Alpha统帅，名叫格里夫兰的将军。”

　　“格里夫兰？”

　　闻霄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皱起眉头，转向叶明洲：“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叶明洲一挑眉：“之前来这里的路上，你打败的那个叫乔荣的家伙，还记得吗？格里夫兰似乎是他的苏坡爱豆。”

　　闻霄：？

　　“就是爱吃苹果派馅饼的那个。”他找补道。

　　闻霄恍然大悟。

　　“他的实力强盛，完全不是乔荣那种货色能比较的。”贝尔蒂娜说道，“我判断硬闯的话需要付出的太多了，对我们来说得不偿失，所以暂时不是离开的好机会。”

　　“……除非我们帮你。”叶明洲在闻霄身后，声音略有些冷淡地说道。

　　贝尔蒂娜点点头，神色十分坦然。

　　“您明知道这件事的危险程度，所以您在救助我的时候不肯提前说明，要先让闻霄承了您的人情，不得不去做，”叶明洲淡淡地说，“否则您担心这个交易不对等，再一次失去打败格里夫兰的机会。闻霄刚来，您就看准他是这样一个人，一旦承了情，再难的事也是要硬上的。这种看人的眼光和策略的反应，我是十分佩服。”

　　“我所要求的报酬是你们救翎，其他的，你们尽力而为就可以，”贝尔蒂娜坦然回答道，“我并不会要求你们做到哪一步，毕竟面对的是那位格里夫兰将军，这样的要求无论对谁，都不会公正。”

　　叶明洲还要开口，闻霄却在旁边一动，攥住了他的手腕。

　　“贝尔蒂娜老师。”闻霄说。

　　听到此处，他已经对情况明白了大概。

　　“我说过，您愿意救叶明洲的话，什么事我都会做。”他说道，“这是我的承诺，明洲，哪怕之前知道全部的情况，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他可以感到叶明洲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闻霄接着说道：“无论是梅花的事情，还是……我关心的另一个朋友的事情，都和格里夫兰有关，所以无论怎么样，这件事我都是本来就一定要做的，您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何况，”他笑道，“这不一定是一场您这边更为轻松的交易呢。”

　　贝尔蒂娜深深叹了口气，放下烟卷，转头看着叶明洲。

　　“你的小朋友比你可爱多了。”她说，“在哪捡到的这么一个宝贝？”

　　叶明洲耸耸肩，想了想：“大半辈子的运气都花在这了吧。”

　　“……说起来，”他问，“罗兰星云和古地球是否有关系，您清楚吗？”

　　闻霄茫然地看了看他。

　　贝尔蒂娜看起来也有些疑惑：“是有传言罗兰星云最早的一批移民是古地球人，不过传说这么多年，早已经无从考证了，问这个干什么？”

　　叶明洲的表情一时之间有点……寂寞？

　　闻霄发觉自己很难形容他这一瞬间的神色。

　　叶明洲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紧接着转过身来，将蔚蓝一把抓过来，开始给闻霄画地图分析这个叫做格里夫兰的将军。

　　*

　　西陇星由格里夫兰所控制。

　　这是荒僻的西陇星居民，唯一一提起来就感到骄傲的一件事。

　　格里夫兰将军，那可是大麦哲伦的名人。星系尚武，每三年就要举办一次Alpha机甲争霸赛，以供Alpha发泄武力，确认自己在全星系里的定位，奖品丰厚，胜者名声远扬，可以拥有包括Omega在内的无数资源，对年轻人起到很好的引领激励作用。

　　而格里夫兰将军，参赛三届以来，拿过一次季军，一次亚军，最近的一次甚至夺了冠呢。

　　成绩比他好的不是没有，但他还有一个其他人无法匹及的优势——

　　他实在是长得太帅了。

　　季军的那时候，格里夫兰还是个小男孩，暂且不提；得到亚军的那一年，格里夫兰表面上对着镜头微笑，背地里却望着冠军领奖台，神色忧伤——这一幕被记者偷拍下来传到网络上后，忧郁美男子的图片立即刷满全网。

　　一时之间，格里夫兰的家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电子信件挤瘫痪了数百次——有安慰的，有趁机求爱的，有人送来各种各样的全息小礼物，当然也有因占有欲爆棚而十分危险的信件。

　　来信者有Alpha，有Beta，也有少量的Omega。在这个性别自由的社会里，Omega只是生育的必须，性别无法阻碍不同类型的恋爱者。

　　他得到冠军的去年，据说整整一年，全西陇星对Alpha有兴趣的人竟无一人登记结婚。*

　　这么一个名人，竟然因为家乡是西陇星，就愿意回来长期驻扎在偏僻的西陇星上，成为驻军领袖，这怎会不让人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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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无一人登记结婚，梗来自海贼王卡文迪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