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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雨最终 ...

  •   雨最终还是下了,是春季潮湿、又带点阴冷的雨。
      新房随母亲来到滨江路上的酒店,和她叫不上辈分称呼的各类亲戚一起,聚在这个亮堂的包厢。他们在这里为一个并没有到场病人的出院庆祝,她是新房的外婆。
      新房只是坐在酒席上,刷着抖音。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实际上是在发呆。她觉得和外面的阴冷相称这包厢里的热闹很温馨。大家都是亲戚,尽管她并不认识——亲戚间大声地说话,他们的话题以坐在主位上的外公为中心,随着外公的话应和:“以前和她,下乡,那时候身体走一天的路程,都不是个事情……”外公漏风的牙齿吐着他和外婆年轻时的往事,外婆也有正值姑娘风貌的时候,她还未得病。身体出了状况去医院查出来时,是外婆四十岁左右的时候,是新房的妈妈还在准备高考的年纪。这也都是新房听妈妈讲起的。
      妈妈坐在新房旁边,和坐在隔一个座位妈妈另一边的阿姨搭腔,说的是孩子的事情:“也不要逼太紧了,孩子已经很争气了,高中考上也甩了一大波人了。”“那话也不能这样讲,上了高中竞争也更大。再说了,”妈妈把头扭到新房这边,“她上了高中也没见得很懂事啊。”说着这话母亲一边笑着,对着新房,新房也只能笑笑,关掉了抖音,对着妈妈和阿姨。
      “家家啊,以前你还我家跟我们家那个一起玩你记得不记得。”阿姨直接向新房搭话了,而且叫她的乳名,她讨厌别人这样。
      “额……可能没什么印象了。”
      “她当然没印象,她记得些啥。再说那时她才多大啊。”妈妈说。
      “倒也是,”阿姨拿起桌上酒杯喝了小口,“那家家,你晓不晓得你应该叫我什么?”
      “emmm,姑妈?”
      “哈哈这孩子哈哈……”眼下那位阿姨笑出了方言,妈妈也只能跟着笑了。
      “是舅妈啊!“阿姨笑着朝新房喊。新房也看见同桌也有些大人跟着笑起来,他们用新房听不懂的方言说话,新房听出来他们是在笑她。但她不理会,她不懂方言,也没有学的必要。
      “哦哦哦,记错了,记错了。舅妈好……”新房问候了一句,感觉是在像从未谋面的人打了个照面。她总分不清父亲与母亲这边亲戚的关系,就像她以前总管外婆叫奶奶。
      酒席再继续,外公又谈起了外婆的病情,妈妈,亲戚们都在神情复杂地说,但总归还是为外婆出院而高兴。“那外婆会高兴吗……”新房总觉得外婆此刻还很难受,她并不清楚老人家现在具体状况。只是无端觉得她寂寞,捧着热水袋躺在裹着毛毯的被窝,半眯着眼又睡不着。
      过不了多久,大人开始讲起了房子的事:开始这个话题的契机是大人谈大格局方面,如政治、经济之类酒桌之谈时引入的现在房价过高的现象。大家聊得都很投机。新房么怎么听,也听不大懂,只能零零散散记得股票,地产商这些词汇。外公是这场局的中心人物,要应付得也最多,而作为他与外婆的长女,妈妈自然也要参合。
      可似乎孙女就没什么事情了。她跟母亲说去厕所,出了包厢,想透透气。
      外面,雨还在下。新房对着窗户,在一条只有服务员从厨房端菜的通道上。这里人少,很清静,也没有故作华贵实则土气的装修,只是清一色的水泥墙。
      偶尔经过的服务员们并没有搭理这一个人站在过道上,望着窗外的女孩。打开窗户,新房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刹时灌进四月初的凉意。“天气什么时候才会暖气来啊。”新房这样想,不知从何听到了学校那条临河木道旁樱花落了的声音。窗外马路上疾行的车辆溅起水花,也在新房心底泛起涟漪。
      她觉得有些寂寞,明明回到温暖吵闹的包厢会好些,但她没有这么做。她拿出手机,拨了她爸爸的电话:
      父母是在新房小学三四年级离异。自那以后,新房很少与父亲沟通。只记得一次她在母亲没过问的情况下打了爸爸的电话,说她在学校被女同学孤立了,便被母亲骂了一顿。她也忘了她那时打给父亲他是怎么说。不过那也是小学的事情了。初中以后,母亲对于自己与父亲交流的限制明显宽松了很多。他们很少互相发消息,只是有时会打电话——是新房给她父亲打电话。
      当然,父亲也有直接挂掉的时候。他似乎很忙,因此他们很少见面。他很忙,忙着开始新的生活,这和母亲一样——厌倦了旧生活的母亲恨不得摆脱这与他相处十几年的房子,她打算她们把家买了,这是后话。
      早在新房初二的时候,妈妈就买好了新房,当然,是和另一个暂时还未跟新房母女同居男人。房子还没建好,在离市中心比较远的一座岛上,——觉得有点可笑的是,新房感觉自己也是被买来的,只是与房子不同是属于流动资产。她一直很想明白“新房”这个父母共同取的名字具体内涵是什么。她爸爸以前跟她解释过这名字的寓意,还说了一大堆。但如今早已忘干净了,只记得一句“是新家”的意思。
      “不过,我在新同学面前说我名字的意义也是挺蠢……”她想,“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名字的它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眼下,数字在她手指缓慢的挪动下出现在输入栏,她没给那位男人备注,她怕她忘了他的号码。
      她迟疑了一会儿,然而最终没有按下播出键,转而她把手机页面滑向微信,自己也转了个身靠在窗玻璃上。她点开李意珍的聊天栏,想找点话题,又突然发现自己很蠢:如果真的想聊天我为什么不找些我更熟的人……她不知道。她的朋友算多吗?她不知道。她所谓的那些朋友是朋友吗?她也不知道。她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与那么多女孩玩耍,聊天,而关系仿佛一毕业就淡了,即便也有再出来相聚的时候,但总感觉已经不是原来那副样子。
      “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雨还在下。
      又一个服务员从新房身边经过,同样没有理会,她愣在那里。
      “我该给她发什么?”其实新房想这一点时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找她。她思索着她们的关系是否已经能称得上是朋友了,脑海里突然闪过她们一起去食堂、机房的场景:“这样会不会太唐突。”“她应该也在干自己的事情吧。”“午饭时间,应该和家人一起吃饭吧……啊、可是已经一点多了,她又不是在外面吃酒……”
      “在吃酒的,是我跟妈妈。”外婆不在,爸爸也不在。爸爸这时估计已经吃好饭了。周末的时间,他会和谁在一块呢?从妈妈那里新房知道爸爸再婚了,严格来说,父母离婚的原因就是在于父亲的再婚对象。“爸爸应该和他新的孩子在一起吧。”新房觉得父亲早就有了新的孩子,尽管他从未提起。他们在那之后的交流父亲很少提自己的事情,和她聊的基本是学习与人生规划的事,以及总是由新房带头先提起自己的一些近况。近况,她想起自己可以跟父亲说外婆出院了。但很快打消了念头。
      “他大概连外婆什么时候入院的也不知道吧。何况,外婆是妈妈的妈妈……”
      窗外,又一辆车子经过路边水洼,一位不幸路过的年轻女子被溅了一身——“有病啊!”她喊了一句,车子听不见,车子里的人更听不见。仿佛若无事地离开,在新房眼前。她关上窗子。“靠……”她轻声骂了一句,“我干嘛要给成楚阳他们请客……”她想起了那晚她为他们刷卡的事情。
      “不过他真的是一个很阳光的人。”……阴天下,走廊里,在新房的幻想中,成楚阳单独把新房约到食堂,俩人在白餐厅的窗口前排队——“上次谢啦,这次我请回去。”
      “楚阳……”新房在班级微信群里找他的名字,并没有他。不过他感觉他应该在里面,在人数将近四十的名单中。
      “不过我和他说过话~”她笑了笑。“啊,我和他也说过话来着、”此刻脑海里蹦出的是温至夏,他主动加了他的微信。估摸着是温至夏也算是“一表人才”的模样,新房虽略有抵触他看着柔懦的性格,但还是开心有异性加了他——她想到和意珍分享的话题了。
      “嘿,在?”新房在同cosplay女的对话栏里编辑好了内容,“我们班那个叫温至夏的你认识吗?”她觉得这么发挺不错,语言上很冷静客观,不会显得她是对温至夏有什么兴趣,只是单纯问问罢了。“问问罢了,嗯。”新房也知道她真得很无聊。
      对方在自己靠着墙听了片刻雨声与四周隔音不好包厢里传出的欢呼相融的协奏曲后给了回音。“刚认识。”意珍说。“啊?”新房顿了一会儿,又聊了几句,便知道了原来至夏也给意珍也发了好友申请了。
      “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是哪个人,”意珍在微信上说,“添加的时候就写了个你好,还加了个句号。”这下新房又进一步肯定了她先前直觉上认为至夏给班里每个人都发了申请的想法。她跟意珍又简单聊了一会儿,就回包厢去了。
      包厢里,大人们依旧是聊得热火朝天。外公给大家叙旧的故事则是到了“北大荒”的环节。新房在位置上坐下来问妈妈什么时候可以走,妈妈则说“你外公还没想走呢”,于是她只好继续在位子上刷抖音打发时间,看到好看的网红小哥哥会点个赞,当然这个过程也被她那些不认识的亲戚们打断了几次,当她被那些叔叔阿姨们亲切热情地问道“家家啊,以后打算上哪个大学啊?”的时候,她只能礼貌地支支吾吾回应道“emmm……还没有想好”。
      她确实没有想好,对于未来的事情她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可能她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空想主义者。对自己以后的事所想的篇幅,一些比较虚的东西占了很大一部分,就好比以后当作家啊,要在有地铁的城市工作上班啊之类的。而至于自己具体的就职方向,理想志愿与院校这等事,恐怕她要等高三才开始考虑了。相比之下,她想年过去会比较多,平常里她对与过去的回忆,甚至可以说超过了她当下现在的思考。
      尤其是到夜晚的时候,在睡前,新房脑海里那些过去经历的场景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她想这可能是因为这些回忆在白天被压抑太久,没办法完全施展的缘故,就好比是在这天晚上,新房在家床上结束了关于这天上课,吃酒,回家并不专心地写了会儿作业的一天回忆之后,就又被思绪拉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起初她是睁着眼,楞视着漆黑房间里的天花板,听着隔壁主卧母亲的鼾声,耳朵带着她思考父亲以前的鼾声是怎样的,不过她就是想不起来。然后她便闭上了眼,翻了个身,把手枕在枕头下,曲着身子用双腿夹着被子,想起小时候爸爸会带她去公园钓鱼,也是在四月春天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公园长有樱花,也是红色叶子的,跟学校临河木栈道旁开的一样。那会儿她总是不耐心,嫌钓鱼过程太慢便让爸爸去钓,而爸爸上手不一会儿就是一只,没多久就装了一塑料带的金鱼。新房把这些金鱼很开心地带回家,她只想养着它们,看着它们,拥有着它们。可惜的是她似乎并不能当一个很好的小主人,几天后那鱼缸里便有了只金鱼一动不动浮在水面上。见此她就有些后悔了,认为不该把它们抓回来。“爸爸,它们为什么死的那么快?”她向父亲问,父亲解释道是因为它们的生活环境变了,环境变了,但它们没变,所以就不能在生存。这个答案,新房记得很清楚。
      “啊,不过他那时好像又说了是我自己喂它们喂太多来着……等等,是哪个解释在先来着?”现在,新房在床上又翻了个身,不过她没功夫再想下去了,因为她的意识开始变得迷离——她睡着了。
      那晚,她做了一个似乎是和孩童时期的游戏有关的梦:天正下着雨,许多人正围在一圈,手里很赶紧地在传着什么东西。在传东西的时候,新房盯着圆圈直径另一头一个男孩的影子,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盯着他;像她也不知道他们在传着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传它那样,只知道要赶紧传就是了,总之就很刺激。这使新房的心跳跳得很快,是她在梦里的心跳跳得很快——当她的心跳越跳越快,直到似乎超过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她醒了,梦醒了。在床上醒了——在第二天醒了。
      现实里,她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家家,”迷迷糊糊地,在刚醒的恍惚中新房寻声看见坐在床沿的母亲,“起来吧,九点多了,赶紧打理一下,我们去看外婆了。”母亲正说,她戴了条很好看的丝巾。
      新房花了几分钟洗漱,吃早饭,穿衣,她直接穿上了校服,因为今天是周日,下午就要返校了。把昨晚睡前理好的行李箱抗进妈妈车里,新房边收伞边进了车门——今天还是下雨,甚至比昨天下的还大些,气温也稍许更冷了些。新房知道这是留给学校的那些樱花最后的日子。
      在车上,新房边听歌边望着窗外,雨水随风在车窗朝一个方向扭动,也浮游在镜面反射里新房听着歌入神的面孔上。她正听着一首叫“致不在这里的你”的一首歌,是她去年看得“哆啦a梦”大电影里的一首插曲。她在这首歌的旋律里找到平静,她喜欢平静的歌,当然也喜欢哆啦a梦。
      这首歌她一直单曲循环到了外公外婆的家,这是他们当地第一幢通了电梯的公寓,在老城区的繁华地段,也算是市中心的位置,临着贯穿整个城市的一条地方有名、富有“灵气”的河,在外婆卧室的窗户能够看得到。由于外婆家在高层,河的景象很是开阔,所以小时候新房来外婆家总是在跟二老打招呼前便大喊“大河!带我去大河!”生怕那大河会不见似的。每到这时外婆就会弯下腰牵着新房的小手去向卧室,哄着“大河哦大河哦。外婆带家家去看大河去”,然后,待外婆布满皱纹的手旋开卧室的门把手后,新房就像火箭般冲进去,把整个人跟吸铁石似的附在那窗子上——脚下踩着外婆一直放那给新房能够着窗户的椅子。
      而现在,新房也同样是站着外婆的房门前,只不过她当然不能像孩时那样同火箭一般冲进去了。“去陪她说说话。”母亲平静地跟新房说了句,便开了门。就在开门的那阵“吱呀”声里,新房听见了过去自己养死的金鱼。
      “家家……”这是外婆的声音——新房不知道自己是先听到外婆枯树般的音嗓,还是先看到她蜷缩在一层又一层厚厚被毯里的模样。“欸……”新房愣愣吱了一声,“外婆好。”她以不自觉的轻微语气喊着的同时也轻脚走向外婆,就跟生怕什么断了似的。然而事实就是的确是有什么断了,那就是外婆生命中的几根弦,也正是因此这让新房觉得不舒服,即便她自己还是尚为完整的乐器,即使她并没有强烈去肯定这是一件极为有意义的事情。
      她在外婆床边的摇椅上坐了下来,母亲则坐在床旁边,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抚摸外婆。在这其间外婆的手臂时不时漏出,新房看见那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淤血的青紫色肿块——这是血透留下的痕迹。
      “家家,来,跟外婆换个热水袋来。”妈妈把外婆被子里的红色热水袋给新房递了去,女儿也很自觉把它捧起去厕所换新的热水——她知道母亲是故意支开她跟外婆说一些自己可能不太好去听到的话,因此她在把水换好回外婆卧室的时候还敲了敲门。就这点上她这几年还是有所长进的,毕竟在过去那段或近或远的岁月里,年幼的新房曾就站在传出父母吵架声卧室的紧闭门前,拿着要家长签字的作业本:她曾一度认为这是一扇她永远不敢推开的门。
      新房推开了外婆卧室的门。她先是把热水袋递给母亲,母亲再把热水袋递给了外婆。此时,尽管新房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不敢接近外婆——外婆身上有一股别样的臭味,这其实在她刚进房间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于是她不自觉地,在坐回摇椅上时微微皱了皱鼻,而这也被外婆看在眼里,她便同咳嗽似地笑了几声:“哈哈,觉得有气味啊、”见自己的感受被点破新房瞬时有了些尴尬。“家家,外婆老了呐。”妈妈给新房使了个眼色。
      “唉,你外公他刚走去拿药去了,走时把窗户关上了,怕等会儿这个我起不来,怕冷窗关不上去。那呆久了空气是会不大好……”外婆说话颤颤巍巍的,细若蚊足的声音和她基本盖上的眼皮一样,都在发抖。
      “那要把窗户开了吗?“新房问。
      “别开吧。今天下雨,冻着就麻烦了。“妈妈拦下正要起身的新房,她便又坐回摇椅上。
      “来,家家,跟外婆说点学校的事情。”——母亲说。
      “啊……学校……其实……也没啥好说吧。。。”——新房说。
      “哪里…哪里会没好说的事情,学校最好说了嘛怎么…你看..看我们老年人成天家里是没啥说的事情,你是学生是很有意思的啊照理……”——外婆吞吐了一串说。
      于是新房这才勉强说了些学校里的事,她真是不太想讲,毕竟这的确没什么意思,不过看在外婆想听的份上,她就说了些她们现在高一选完科的课程,以及抱怨了下学校周六中午放学,周日下午一点半就要回去的傻叉安排:从下午一点半到晚饭点,这群学生要进行两场不同科目的周测考试,美其名曰“复习检测”,那概念上就不算是考试了。——况且更可怕的是,每次返校回去数学的测试是必有的。
      “不过这周还好。没有所谓的‘复习检测’。”新房解释道这周由于刚分班的缘故,除了由班里分班考试成绩最好的那位早被老师定下班长外,其余班委则在今天下午由各位“毛遂自荐”来委以重任。当然像这类无非是给任课老师留个好印象,况且谁都能够去做的累活新房肯定是不愿意的——直到在她探望完外婆后坐上母亲开往学校的车上,她依然是这样想。
      毕竟她最后和成楚阳一起成为英语课代表这种事,也是她在看成楚阳去“竞选”了这个职位之后,才临时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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