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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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两周，景哲欢才知道柳颜续出国了，那天下午以为柳颜续回的是家，没想到却是机场。
是啊，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在国内呢？
父母也出差差不多三四周左右，母亲大人总会发信息问自己身体怎么样了。
每回都会说自己很好不必担心，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不是，身体开始无力，时常睡到下午才醒，浑身都疼的难受。
现在的自己还真是个病秧子啊~
突然回想起，班上有个人，那人也不怎么被同学们注意，只知道那人都会请假半个多月才来一两个星期。
好像叫什么周…周程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人来，应该是因为和自己有同样的经历？！
不确定，但看起来就是。
周程罔同学不怎么与同学来往，这点与自己肯定相似啦。
百无聊赖地拿手机翻看好友，没一会儿就发现周程罔，他们也有过聊天，但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自己刚要打字过去，人家就打字过来:
周程罔:景同学，这周有空吗？我约你出来有事。
这有些意外，其实他们两个怎么加上好友的这人其实也忘记了。
他也没多想就回复过去。
颜莫淡欢:有啊，周同学在哪等我？
周程罔:新中路二十八号咖啡馆那吧。
颜莫淡欢:好的！
退出聊天界面，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约在周三下午两点，景哲欢其实对道路不太熟悉，不怎么出门的人找不着路。
坐完公交后，就忘记咋走了，有些失落地低着头。
身后有人叫住了他，“景哲欢？”
他一扭头看见周程罔在自己身后，随后尴尬的笑了笑。
周程罔在看到是景哲欢时，看到他脸有些消瘦，给人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他差异地问:“你…你这，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扶上自己的脸，有些瘦了脸色也白，鼻梁上还是带着那副眼镜。
最近吃不进什么东西，一吃就吐或呕血。
他摇头，有些歉意地开口:“嗯……还好啦，我没找着那地方。”
周程罔摆摆手，“哦，没事，我也刚到。”
周程罔身上有很重的消毒水味，大夏天的他还穿着一件外套。
两人一起去到那个咖啡馆，坐在靠窗那，又向服务员要了两杯水。
周程罔问过景哲欢要喝点什么，景哲欢却说水吧，最近什么也不太想碰。
周程罔也表示明白。
尴尬的场面，还是周程罔打破了僵局，他对景哲欢道:“我…其实约你出来是想有件事拜托你的。”
他在想用委婉一点的词来表达自己，可脑子一片空白，但又出于无奈直话直说。
“就是…就是想让你帮我把这封遗书转交给我的哥哥，”他把遗书递了过去，“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么治疗也对我没大用处，也下定决心自杀。”
他坚定地看向景哲欢，说实话也只有景哲欢这一同学的联系方式，虽然两人谈不上好朋友算同学关系也能帮个忙…
在周程罔说完后，景哲欢有些惊讶，眼前的人要自杀，而且要自己转交一份遗书给他的家人。
周程罔家庭很复杂，父母离异后双方都没想抚养两个孩子，大的也上了高中小的还在读小学。
反正就是双方都遗弃了两人，只会给两人打每个月的生活费罢了。
哥哥一边上学一边又在打工供弟弟读书。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自杀呢？从很久之前开始呢，被一次次地校园霸凌的时候…周程罔不记得了。
周程罔知道对不起自己的哥哥，但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动力再活下去了。
只想快点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应该就能解脱了吧。
再景哲欢想问出他为什么要自杀时，周程罔却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要问，我说给你听。”
声音有些发颤抖，眼睛里流出泪水，周程罔也是个奇怪的人。
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懦弱，都能从表面看出，景哲欢跟他差不多，但交友比他还好好些。
“从我五岁起，父母就源源不断吵架，父亲每回都会打骂母亲，一直吵到我小学五年级时他们终于离了婚。”
“我妈也摆脱了这样的生活，我爸呢…为人还行，他们两个离婚就不要我和哥哥了，那天我也记得非常清楚，他们从民政局里走出后就没有施舍一丝怜悯给我们。”
周程罔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打湿，但还在跟景哲欢讲述自己的经历。
“哥哥也知道他们是不会要我们的，哥哥上了高中，学业繁忙，我又不敢跟哥哥要些什么，因为只有我和他在一起生活。”
景哲欢认真地听周程罔述说着，也明白了他的迫不得已。
他的哥哥要上学自己也要上学，在他六年级时被一些人堵在厕所那，殴打、砸到墙上，又被人用脚踩、踹、踢，污秽物倒在身上，被折磨的不像话。
在被这么欺负时，心里却一直念着哥哥我好难受啊…好疼…哥哥来救救我…我想回家，眼里满是绝望。
自己也不敢告诉老师，霸凌者对他说:“敢告老师，老子让你在这混不下去！”
加上住宿生的缘故，那些人只要不爽就拿他来当出气筒，老师也看他不爽，也常常针对周程罔。
“像你这这样的学生，长大后肯定没什么出息！你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渣渣！”
霸凌者会对他说:
“噗哈哈，看他懦弱地跟个狗似的，哈哈哈哈，只配在我们脚下，永远都是这样被我们欺负。”
“傻逼玩意儿，就这么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就该被我们踩在脚下。”
各种闲言碎语出现在耳边，课桌也被弄得很乱，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都把他当狗使唤。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导致了他产生心理疾病，抑郁症。
每天就是活着阴沟里，他的哥哥也没发现自己弟弟的异样，因为总是忙不过来，没怎么有时间跟弟弟好好聊。
他被霸凌也三年，初一时又被一些人给霸凌了一次，后面又被学校里的一位老师□□……
这更导致他又换上精神疾病…
苟延残喘的活在世上，没有人能帮助自己，只有自己的哥哥使自己努力的活着。
阴沟里的生活真的不好过，在高中时哥哥才发现弟弟有自杀倾向，那时候的哥哥已经在一家公司里上班。
有时候他的哥哥也会把气撒在周程罔身上。
周程罔也不敢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很累，自己也想帮哥哥分担一些，可就是做不到。
景哲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帮助周程罔，他还是说了一些，“其实人间也有美好的事物留着你，但你也要想好了，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你做出的选择…”
周程罔紧紧的上前去抱住景哲欢，对他感谢。
景哲欢也让周程罔给他看一眼那些年对自己造成伤害。
伤口有新的也有陈旧的，疤痕也有，密密麻麻的伤势，在两只手臂，到底是有多大的意志力让他活到现在。
要松开景哲欢时，说了一句，“我终于要解脱了。”
周程罔把地址给景哲欢让他在三天后送给自己的哥哥，周绪池。
三天后，景哲欢也如愿的去了一所小区找周程罔的哥哥。
他说自己的哥哥事业有成，开了一家公司，生意兴隆非常好，总于可以摆脱他这个拖油瓶了。
景哲欢去到了周旭池的公寓楼下，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保姆，有些惊讶的问景哲欢:“您找谁啊？”
“我找周徐驰，有件事情必须要转交给他。”
景哲欢有些错愕的攒紧手。
保姆让他进来，给他到了杯茶就去书房那找周徐池。
那男人从楼下下来，看得出是位事业有成的青年，梳着背头、带着眼镜，但皱纹却很多，应该这些年操碎了不少心吧，景哲欢这样想着。
周徐池开口道:“小朋友，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还有个会议要开，也请你快点好吗？”
他只好把那封遗书递给周徐池，“我是程罔的同学，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
周徐池有些差异，但还是接过了那封信，撕开拿出来看。
亲爱的哥哥:
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不在了，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其实我也很抱歉，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都很辛苦地在照顾着我，可我呢好像个拖油瓶啊，我喜欢画画你也非常支撑我去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我也很感谢你，可是呢，我现在觉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我勇敢的自杀了，自杀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其实也很害怕的，但又不想再连累你，所以啊，我就走啦，不要想我，你好好的生活着，记得按时吃饭，得了胃病可不好受，你也找一个伴陪你度过余生吧！我走了，不要思念、不要怪自己，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人生有意义，可我没意义，不想再过了。
—— 周程罔
2021年7月12日
当周徐池看完这封信时，没有话可说的，手却一直颤抖。
他脱下眼镜，揉一揉太阳穴，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弟弟的死讯，这么一个傻孩子，什么都怕，却不怕死……
呼吸微颤，胸膛起伏不定，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已经有了这么美好的生活…却非要选这一条路！？
“他...就这么走了？这么多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好狠的心啊...”周徐池自言自语起来。
眼里满是血丝，有突然看着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景哲欢，无奈道:“我…我…谢谢你带来的信，我也知道他不想活着，可没想到…”
他顿了顿，“那你知道他在哪里自杀吗？我…我…想把他的遗体火化，埋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
景哲欢摇头，“抱歉，那天下午他只转交了这个，并没有说哪里，他应该也是希望不要有人去打扰吧…”
周徐驰也明白了，只好作罢，再让保姆送景哲欢出门，他自己要冷静冷静。
景哲欢回头看向那青年的身影，是那么的无助又没有什么依靠。
周程罔的哥哥应该是想给弟弟好一点的生活，现在却只有弟弟的死讯消息。
又过了些天，周徐驰好像报了警，警方也收寻到周程罔的遗体，后面就是周徐池把自己弟弟送去火葬场火化，本就不爱说话的弟弟，一下子变成一个木头盒子。
这下很冷了…
消息是周徐驰发给景哲欢的，他说不放心，就报了警，想着还是让周程罔安息为好。
收到消息时，景哲欢也明白周徐池的心情。
其实在这之前，周徐池也在前天去找了景哲欢，对他说了他们的故事。
还是那一家咖啡馆，同一个地点，然本不愿出门的景哲欢有一丝差异。
但也可能是最后的见面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