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一切》渊尚莫

10、第10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病痛所折磨，他也逐渐消瘦。

　　能吃东西时就吃，吃不下就没再吃，浑身难受，没一处不疼。

　　止疼药好像不怎么管用，他舔舐着干裂的嘴唇，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身体时轻时重。

　　爸妈发消息说过几天回来，他在想以现在这般情况还能撑多久？

　　景哲欢感觉不太行，想问问迟潇还有没有更好的药…

　　景烟柳絮:嗨…在忙吗？

　　迟潇刚忙完手头的工作，手机也在此时响起，瞥见是景哲欢发来的，好像才过了三四个星期吧……

　　这祖宗不可能会发消息给自己，除非就是没药时才想起他来。

　　只好打字回复。

　　broad-leaved epiphyllum:刚刚忙完，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broad-leaved epiphyllum:还是说你的病情严重得多了…

　　景哲欢看到了迟潇回复的信息，一时感到欣慰，也是，现在确实太痛苦了。

　　景烟柳絮:你有没有强效止疼药？

　　看到这样的答复，迟潇作为医生的本能反应是他需不需要治疗。

　　broad-leaved epiphyllum:你…我也不能强行开药给你，不然回医院治？

　　景烟柳絮:算了吧 ，还是原来说的那样，只是疼的受不了。

　　broad-leaved epiphyllum:...我只能这样说，药是可以给但副作用很大。

　　但上方只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明显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吃？可又怕疼啊！

　　最终还是要了强效的止疼药。

　　迟潇不放心，要后天来帮景哲欢做全身检查，不然药效太猛怕出事，因为副作用也不好。

　　撕心裂肺的疼，疼到麻木，原来最疼的疼不过如此。

　　景哲欢泛白的脸色，嘴唇也颤抖，白如一张白纸。

　　一点血色都没有，他也艰难的缩在床角那，病痛的折磨让他也吃不消，生命早已倒计时…

　　过于疼痛导致了昏迷，眼眸一点一点沉下。

　　再次醒来时，浑身没劲，他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只感到身体不属于他了。

　　疼痛减了不少，嘴唇干涩，说不出话来。

　　他背负着疼痛的身体，缓慢起身，但幸亏有点体力，要不然他就要跟床度过。

　　景哲欢拿起手机，发现没电了，只好放弃看日期的念头，也打消掉一些事。

　　只感觉身子很沉，去到洗漱间，没进食没喝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能让自己走到卫生间来。

　　没看镜子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什么样子了，当看到瘦削的面孔时，景哲欢也是吓到了，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竟是自己！

　　过于有些瘦了，他也只好接受这样的他。

　　胡乱的把自己整理好，又拿起手机，叫了一份外卖，其实景哲欢也不知道该吃点什么。

　　但开机时，景哲欢收到迟潇发来的消息，他也知道躺了起码三四天。

　　这些天迟潇也不停地发消息给景哲欢，他有些懊恼不已。

　　还是报个平安为好，发完消息，迟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没事吧？这几天担心死我了！”

　　能听得出迟潇好像也刚忙完，嗓音略微疲惫。

　　景哲欢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就消瘦了太多，照镜子时差点没吓死。”

　　那边的迟潇扭动着脖子，这几天想去看这家伙但医院太忙，怕出事想打120来着，但那些人又不知道景哲欢的个人情况。

　　他叹口气，“你没事就好，待会去你那帮你检查，或者你来医院也行。”

　　景哲欢想了想，轻声道:“我去医院检查，就不麻烦迟医生过来一趟，我正好还要出去买东西。”

　　迟潇揉着太阳穴，想着他来也好，要不然一些指标他可不能用眼睛去估算。

　　“也成，下午两点来，来晚了那些要检查的仪器就要下班咯。”

　　迟潇说完就挂掉电话。

　　景哲欢也只是松了口气，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好像在之前他好像也是个大大咧咧又开朗的男孩子。

　　回忆:

　　五年级时的景哲欢还特别热情又爽朗的待人好，整天跟着霂寒霜瞎混。

　　但他不会逃课，柳颜续也会被他们两个拉在一起玩耍。

　　柳颜续待人清冷但又不是那种爱答不理的感觉，也有时候给人一种温柔的一面，每次景哲欢都看见他对着自己笑。

　　他也不自觉地傻笑呵呵的。

　　逸轩也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手搭在霂寒霜肩上，啧啧说道:“现在咱四个可真是兄弟啊。”

　　霂寒霜翻了白眼，“呵呵，当初谁看不上我们来着。”

　　“什么嘛~当…当初，哎呀你记那么久干啥嘛！”轩逸想辩解却又说不出。

　　在老师眼里他也是个不错的孩子，热心帮助他人，他们四个走在一块，都不觉得奇怪。

　　景哲欢笑笑不说话，在他身边坐着的柳颜续也没开口，他们经常这样，只有身边那两人总是说个没完。

　　改变是在哪次呢…他也记不清了。

　　当景哲欢出门时，收到了霂寒霜的消息。

　　霂寒霜:哲欢~陪我去玩几天呗

　　霂寒霜:[可爱]

　　他也拿这人没办法，只好回复。

　　景烟柳絮:好好好，待会我去你那。

　　霂寒霜:好嘞，好兄弟就知道你最好了！！

　　景哲欢赶去了医院，医院来来回回都是人，他虽然不是社恐但这种场面还是让人紧张。

　　他来到了迟潇的诊室，诊室里还有一位病人和家属。

　　景哲欢就安静的在外面等候，垂眸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挡住了光，他抬眸一看，迟潇站在他面前，一边脸有巴掌印，红红的。

　　迟潇那边脸火辣辣的疼，这么一张温柔的脸，却被人给打了一巴掌。

　　“你这是被家属给打了？”景哲欢有些诧异。

　　迟潇也很无奈，他本来就忙，每个病人都不可能照顾得来。

　　“你以为呢，今天下午本来就是休息的，你要检查所以我把休息时间调成工作啦。”迟潇非常抱怨，上班本就烦，节假日都不能休息…别人不疯，他先疯！

　　景哲欢还想说他这脸要不要消肿什么的，可是呢，迟潇把他拉到诊室里，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

　　有些落魄，但还是要全面的检查才好。

　　身体机能都太差了，器官也开始有些衰竭，这样的身体迟早撑不过去。

　　迟潇与他走在医院的长廊那，一边是小公园，怕绿化带不好，他们医院院长非整些幺蛾子。

　　各项指标都有问题，身体逐渐衰弱…

　　迟潇挠挠头，没想到才过一个月，想了想因为癌症的原因导致的，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完！！

　　此时他并没有注意前面的一颗柱子那，路过被那人拉住，面无表情的看着迟潇。

　　迟潇先是一愣，他本以为是景哲欢拉住他，结果是那傻呗冤家…还被他母亲给打了一掌的人。

　　景哲欢看气氛不大对劲，看着他们两人的气场…

　　迟潇一脸嫌恶地开口:“啧，程厉，你想做什么？”

　　程厉眼底闪过一丝柔情，很快又没了，扭动脖颈，盯着迟潇身后的男孩。

　　冷厉的目光投向景哲欢，让他有些不适应，本能的低着头。

　　“呵，脸怎么被打了？”他像是想去触碰，可又垂下手来，“哦，我妈打的。”有挂着玩味的笑容。

　　迟潇白了程厉一眼。

　　景哲欢好奇的问:“刚刚那个也是你的病人吗？”

　　他怀着好奇问着，但又怕迟潇不应答自己。

　　迟潇点头，有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景哲欢，感觉在朋友身上得到了某种依靠似的。

　　“别管啊，我又不是神医！！为什么他那做了一场手术就能康复？！”

　　迟潇真的忍了很久，程厉的白血病属于慢性，只是做了一场手术不可能完全康复，骨髓都没找到合适。

　　现在他们家人天天闹事，他还担心景哲欢的胃癌状况。

　　程厉有救，但景哲欢却不行…

　　作为医生只能救治其他病人却救不了自己的朋友，真是个笑话…攥紧手里的报告单。

　　长呼一口气，就带着景哲欢走。

　　回到诊室，迟潇把门关上，严肃的坐在椅子上，不只是难过还是劝的语气，“报告单显示各种器官也开始衰竭，癌细胞扩散过快，你…确定不治疗？”

　　景哲欢笑笑，他早就知道，活不了多久。

　　暗沉着眸子，好似打趣:“不是说过了吗？我自己的决定，对了，那个拉你的人是谁啊。”

　　“感觉他对你有意思~”

　　迟潇越听越是气笑了，手敲他的脑袋，这家伙脑子都在想什么啊！自己都不在意身体。

　　迟潇吱声:“程厉…我病人，”脸上满是嫌恶，“也是癌症比你要好点，人家愿意治疗。”

　　景哲欢点头，替这位高兴着。

　　“别想了！没门儿，你看到我这脸都是被他母亲给打的唉。”他扯了一下嘴角。

　　他可不想再聊下去，赶紧把这位祖宗撵走，药单子他也开好了给景哲欢。

　　开门推着人家走去拿药，顺道跟人家小护士聊聊，开心会也不错，反正待会就下班没人能阻止他下班的步伐。

　　目送景哲欢离去的背影，他心里不自觉的失落，双手插兜也返回诊室。

　　返回去的路上，小护士姜惗跑过来搭话，“嘿嘿，迟医生，你今天不是该回去休息嘛？”

　　迟潇笑了笑，眼里的温柔都透露出来，“朋友过来检查，我只好把休息时间调整了。”

　　“对了，小捻还要上夜班？”侧头看她，对小姑娘都很温柔。

　　姜惗哀叹一声，开始嘟囔着，“夜班还要好几天，白天班时还要应付那些家属，但迟医生应该比我还累吧。”

　　他看着小姑娘一脸吐槽的样子，蛮可爱的，淡淡轻笑一声。

　　“好了，我要下班去休息了，你好好干啊，不懂的地方发消息问我就好 。”
　　他也疲惫不堪，打开门那一刻，看见不速之客，盯着对方。

　　程厉对视上迟潇的眼睛，一脸天真笑容，眼神却要看透一切。

　　迟潇板着一张脸对他，揉了揉眉心，“你来这干什么？有哪里不舒服？”

　　他还是站在职业的底线，医生怎么可能对病人置之不理呢…

　　程厉抿着唇不语，但病情不让他这么来，只是轻咳，却又带着血。

　　迟潇上前查看情况，还好只是咳血，还没什么大碍，又问了一句，“你找我有什么事？”

　　盯着迟潇那双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得舔舐嘴唇。

　　“没事~只是看看你罢了。”
　　程厉说完就出了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