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我们是好孩子,尽力地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们也是坏孩子,校门口的酒吧没有我们几个没有去过的。李子赫知道我会喝酒,但是一向以坦诚著称的我却不敢跟他承认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跟班上那几个同学每次打完篮球,聚餐完了或者有人过生日,期末的时候都会到校门口的酒吧狂欢。另一个我们常去的地方就是学校门口的烤肉店,所有人回来都害怕吃完辛辣油腻食品长青春痘,立马用上最好的面膜,我不敷面膜,也不担心会长痘痘,主要原因是懒,不在乎。我,从一个大家眼里高冷学痴慢慢被认识,真实的简捷就是一个女屌丝——我后面的对自己的定义一向如此。现在想起来很庆幸,我们在最适合疯癫的年纪好好去疯过,闹过几把,青春无悔,至少在那一点上是如此。后面去酒吧的次数慢慢变少,大家都改成了去KTV一展歌喉,情调完全不同。再到后来,连KTV、奶茶店也不去了,有的只是一些为了交际的饭局包间,一些为了独处的各个城市的咖啡馆。后来有一年冬天,一个人跑到西双版纳写稿,景洪市的江畔有很多这样的小酒吧,起着“北纬21度”,“一米阳光”,“约个妹子”等吸引人的名字,音乐从里面流出,很想进去一个人喝一杯,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进去,去那样的地方还是有几个伴比较好。
酒是个好东西,一两瓶啤酒下肚,金色的液体充盈着胃袋,脑子开始迷糊,瞳孔开始发散,身体失去常有的平衡。说李白斗酒诗百篇,说喜剧来自于宙斯,悲剧来自于酒神狄俄尼索斯都是狗屁,普通人喝醉了多半是要么发场酒疯,要么倒头就睡,要么乱性胡搞,把这大家认为的好东西当成色媒人。一辈子,永永远远不知道站不稳脚跟的那种晕乎感为何物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子赫不能和我喝酒,永远不能。这些比较堕落的嗜好只能和秦凯,李兰老吉一起完成,虽然老吉是真正的乖乖女,我是在我爸妈和老师面前也本能地装出的乖孩子的样子。
老师喜欢我,因为我认真完成作业,上课积极地跟他们互动,每次见到学校里板着脸孔的张老师李老师赵老师王老师都是微微颔首,露出八颗上牙,说一声老师好,不多耽搁老师一秒钟。每次问老师问题,我让他们知道“我把他们放心上,”所以用“您”而不用“你”,这一点很多年轻孩子会忽视。
其实我从很小就在爷爷家住的地方学会了骂人,但是我爸妈到现在一直都不知道。不是可以隐瞒,是跟他们在一起我压根忘了可以骂脏话这一回事。所以亲爱的读者,您要是看到一开头一个在鼓吹自己大学时多么努力多么上进的人在诉说她的成功使,并一直鼓吹下去,那这部故事没有人乐意读下去,也没有写下来的必要。
李子赫知道我会喝酒,我表示过希望能和他一醉方休,但是很明显,她对烟酒茶这些带有人间的气味的东西都不咋感冒。
秦凯是个好伙伴,大学四年后面的三年,从打篮球到喝酒聚餐他每样活动一定参加。我从来没见他醉过,一次也没有。每次都是喝到后面,他前面喝进去的就已经分解了。大学毕业,各奔东西,大家再也没有能聚到一起喝过酒,吃过饭,哪怕连面都没有过。
我们和高年级的常常由篮球比赛,英语专业选不出几个男生,有时候男队缺人就挑那些个子高,身体壮的女上场凑满五个人一队,秦凯是我们班的男队主力,我是女队候补。与其说大家是喜欢约球,不如说是喜欢打完球后那一顿输家请的火锅。我刚开始和李子赫出双入对的时候,秦凯还是和往常一样跟我嘻哈打闹。
我们不仅专业课连公共课也是一起上,有时候一个公共课的班上总共300多人一起在学校图书馆旁边的竹林下那栋独栋的阶梯教室上。红色的窗户,两片螺丝连接起来的铁片负责开窗时固定住推向外面的窗框。固定在地板上的黄色椅子有好几张掉了坐板,只剩一个空铁架,课桌上写满密密麻麻的考前小炒。
秦凯在过道上,我从他面前走过时他嬉皮笑脸地说,“妹子,才来啊,跟我坐一桌吧,位置都帮你占好了。”说完她伸手试探性摸了一下我的腰。我感觉有四个指头轻轻点了一下腰部,就像小心地穿过修剪整齐的冬青树时被伸出的截肢的树枝戳了一下,狠狠地揍了他一拳,骂他是痞子流氓。
无论怎么开玩笑,再黄再过火,起绰号用短处开玩笑,我都不生气,一旦动手动脚,我绝不客气。我再一脚踢到他的小腿肚子上,用力推他一大把,说,“流氓,给我滚开,鬼才稀罕跟你坐一起呢。请你以后不要那么毛手毛脚的,有点修养行不行。”这话要是跟别人说可能重了,但是对于秦凯,轻了。我说什么,他也从未表现出不悦。
“不那么凶巴巴的好吗?你在我的梦里可不是这样的。”他一手捂住被狠狠地推过的肩膀,装出痛苦的样子。
我尖酸而又厚脸皮地说,“什么梦,春梦?没事你梦我干嘛。”
“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不那么露骨?能不能矜持点?”秦凯开始转变套路。
我白了他一眼,“我是说做你的春秋大梦,简称春梦,想哪儿去了呢?”
已经落座的同学一阵哄笑。他们见惯了秦凯的死皮赖脸,一旦触及我的底线,必定对他拳打脚踢。
他说,简洁,你那么凶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我说,不好意思,本姑奶奶已经名花有主了,不用你担心。
哎呀,真的,简洁,没有人喜欢你这样的辣妹,除了我。
你胡说,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凶的。谁教你一天像个流氓一样痞里痞气,还对人动咸猪手,你说你恶不恶心啊。
他说,情难自禁。
我说,你对每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同学都情难自禁。
秦凯说,我们班女孩我只喜欢你和李兰。
我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只有你说得出来了,你以为你是韦小宝,一天得一大帮姑娘围着你还真心爱你你才满意。一进校门就是A姑娘,B姑娘,C姑娘,现在又是我和李兰,人家李兰下学期开学就结婚了。我和李兰?不要脸的人才说得出你这样的话啊。你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秦凯说,李兰结婚,所以我的目标就只能是你,你还没有结婚。
我嫌弃地斜视他,说,“滚!”
秦凯说,“对,我就是有病,刚一进校门,我看A姑娘乖巧可人,而且我发现她喜欢我,所以我们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可是后面发现我跟他根本就不和,我就不喜欢她身上那股阴阳怪气的感觉。她说话带鼻音,而且很小心眼。不像你 ,爽快,简单。“
我说,“好啦,如果她不那么爱你,可能你会喜欢她多很多。你们男人啊。”
他申辩,“我们是和平分手的。”
我们在啤酒杯里打球,在火锅里捞英语单词,在榕树上跳探戈舞,扑克是彩带飘进月宫,时光被偷走,我们再也记不起开启往事的秘密代码。时光老了,我们尚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