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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我那台花了我老妈四千多块钱的惠普电脑比两本十六开的书略小一些。开始买回来那段时间还好,但是用了半年多风扇就开始嗡嗡地直吵,像黄蜂颤动翅膀。李子赫说那天电脑装的是XP系统,要不他给我重新装成vista系统,看看还会不会那么吵。我把他叫到我们宿舍,他花了一个下午给我重装了系统。但是还是没用,他说, “要不然咱们去电脑售后叫他们给换一个风扇吧,可能是风扇的原因。还在保修期内如果是质量问题,这个事可以保修的。”
      “这种没有零件坏点,又还能用的情况估计不会给修吧?”我说。
      “那确实,拿去惠普的售后看看吧,如果能修就修,如果不能修,咱们就去买零件的地方买一个风扇,我给你重新装一个。”
      “啊?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一个物理专业的男生会修电脑,这让人有点惊讶。
      他说,“我大学的时候第二学位修的计算机,自己也喜欢没事儿的时候摸索,买个风扇安上去应该没问题。”
      “没听你说过你学过计算机啊。藏得挺深的。”我打趣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慢慢了解,小姑娘。”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快说,还有什么必须交代的?”说完我用手臂卡住他的脖子,威胁他招供。
      “哎哟,都交代完了,我的女王。”
      碰到到他的脖子,把身体的重心倾斜到她身上,那台破电脑带给我的烦恼烟消云散。昆明的电脑城离我们学校不远,从建设路直走,到小西门后左转就到了。他提着我的电脑,穿一双黑色休闲鞋,鞋子擦得很干净。黑色的棉袜盖住脚腕。
      这一条街上几乎全是买电脑和手机的,每一家店都装得很数字化。我到电脑城二楼卖电脑的专柜那里问这怎么回事,售货员说他们卖出去的电脑没有出现过我这样的情况,风扇和硬盘不吵。他叫我还是拿到售后那里检测一下,我们又背着电脑,到另一栋楼惠普的售后那里去。
      售后维修的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个个眉清目秀,说你们的电脑还在保修期,我们可以给你们拆机看看是硬盘还是风扇的问题。说完拿出一份三联单子让我们签字。
      三天后,售后打电话说电脑没事,叫我们有空去取。那种嗡嗡嗡的声音可能是天气热了,风扇要转很快才能散热,所以就有声音。我去你大爷,昆明有几天是冷的?这样持续下去,我们一个宿舍的人不就得每次我一开电脑就共同忍受着不和谐之音?李子赫给了维修员一个不削的眼神,拉着我去电脑配件的店里买了个静音的只有掌心大的风扇,卖配件给我们的人保证说,绝对静音。
      他把电脑房书桌上,叫我在宿舍里先坐一会儿,他去同学那里借工具箱。我坐在他的床上——大学校校园里的床是常常被自己和同学朋友坐的,床单是刚刚换的,上面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墙上有一个简易的木书架,是到学校文具店买的,每一家的门口都有这种长得很像鞋架的木书架,有的还糊了一层彩纸。上面放着几本他读过的小说,一些英语词汇书。专业课和计算机程序的在书桌的上面。我原来竟没有注意到他宿舍有Java和C语言的书。
      他提回一个绿色的工具箱,里面钢卷尺,起子,刀片一应俱全。我说,“你这是向你同学还是向看门的大爷借的?”
      “是我同学的,他们的这些吃饭的家伙齐全的很。”
      “吃饭的家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除了学校的课业,从本科开始,在外面兼职的同学就什么都干。只要能挣钱。”
      我很吃惊,“啊?我倒是知道我们学校有去外面给人当家教,去培训学校代课的,也有帮人发传单做销售的,就没有听过干电工,修电脑的。”
      他说,“这些提工具箱的同学干的都是技术活儿。”
      “你是不是也出去做兼职?”
      他说,“前段时间是在实验室帮老师打工,但是认识你就辞掉了,想多留一些时间来陪你。”
      我用手挽住他的脖子,“怪不得你天天围着我屁股转,仿佛我们都认识了很多年了似的。”
      “你也有感觉像是跟我认识很多年?”
      “恩,一见你就感觉似曾相识,那天晚上,你从桥上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我没有一点怕生,尴尬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脸皮厚。哈哈哈。”
      “我脸皮才不厚呢,那是因为是你,如果是别人,我就当见到流氓混混,理都不理。”
      “真的吗?”他眼里的光芒照亮了全世界,雪白的牙露出来。
      他认真地用起子拆开电脑,这看似不可分割的整体变成几大块,接着先清扫了一下里面的灰尘,然后取出原来那个一直嫌天气不够寒冷,愤怒地吵嚷着的风扇,把新买的放进去,用螺丝固定,重新转好电脑。
      “你开机试试看现在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的。我试试。”
      换了风扇以后,那台一直没有安静下来的电脑最终学会了保持沉默。对比很明显,我说,“行啊,换完风扇之后真的不吵了。”
      “一个女生跑男生宿舍来,还声音那么大,就不怕看门的大爷把你哄出去啊?”
      “那我小声点。真的太好了,现在不响了。”
      我跳过去,把他抱住,狠狠地亲了一下。
      他很慎重地说,“哎哎,这是宿舍,一会他们回来看到了不好。”
      我肆无忌惮,说,“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亲一下怕什么。”
      他眯着眼,一脸严肃地说,“简捷同志,你已经受到了资本主义腐朽文化的侵蚀,竟然敢当着别人的面亲你男朋友了。”
      我撇着嘴,“哟哟哟,继续装。”
      他调转话题,“我们找部电影看吧,你们宿舍那边20kb每秒的网速下部电影要几个小时,改天你把喜欢的电影列一个单子,我在实验室给你下吧。”
      “岂止是几个小时,我们都是通宵打开电脑,在迅雷上慢慢下载,一个晚上也就真只能下一两部电影。这就是我一定要解决风扇吵的问题的原因。”
      他安慰道,“我们宿舍也快不到哪儿去,但是我的U盘里面有十多部,你想看哪一步。”
      我们打开U盘里的“电影”文件夹,里面有十四个子文件夹,都是他下载下来的电视或电影。他说,“想看哪部?基本上都是英语片。”
      我说,“光看名字看不到主演。不知道怎么选,你都看过吗?”
      子赫说,“都看过。”
      我拉着他的手,“那你给我推荐一部。”
      他想了一秒钟,说,“看《迫在眉睫》或者《大河之恋》吧,前一部是一个黑人主演的,后一步是布拉德皮特十多岁的时候演的。”
      我说,“看布拉德皮特的。”
      观影的整个过程,他宿舍里没有别人回来,我们一直手拉着手,全神贯注地看那部已经记不得内容了的电影,但是我清楚地记得,他的手心除了很多汗,那种濡湿的感觉至今还未忘记。
      看完《大河之恋》,只记得里面的布拉德皮特还是一个生嫩的小伙子,一身青春气息,他没有担任主角,是男主人公的弟弟。就像对这部电影的记忆一样,很多读过的作品现在也忘记得差不多了,除了记得我曾经读过那本书,情节快只剩最大的主干部分还记得,有的连男主人公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更别说里面的不重要的角色叫什么,做过什么。人是健忘的动物,随着时间流逝,很多经历过,阅读过,欣赏过,爱慕过,憎恶过,反感过,感恩过的人、事都被岁月的潮起潮落荡涤得所剩无几。我们在时间的沙滩上,有时能捡拾到埋在最深层的贝壳,有时是刚刚被巨浪冲来的。我们本人,我们的故事或许会在别人的记忆里消退,最后能记起的,少之又少,使得那些不甘心的,不情愿的只得用尽一切法子让别人将自己记住。我们拼尽全力伪装,我们要友善,如果友善不行,就刻薄,毒舌,甚至阴险,恶毒,我们想装得很深沉,很有才华,让那些我们在某个时空里在意的——要么爱,要么恨的人记住我们,认为我们是这个浩瀚宇宙里最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不是单纯的血液,骨头,毛发的组成品。如果能在你的胸口刺上一剑,或者徒手撕开你的胸膛让血流出来,刺激你记忆,只为记得,那又何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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