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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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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天气虽然不像全国其他大多数城市那么寒冷,但是久坐还是让人感觉到手脚冰凉,一放寒假,里面就没有几个人了。那些大堆大堆的放里面用来占座的书撤走了不少,但是看到里面那么冷清却让人有种淡淡的伤感。
离过年还有近一个月,简捷不想早早地回家去,家乡要比昆明冷一些,她想用这个寒假好好准备一下,提前一年考专业八级。她不愿意再到冷清的图书馆去学习了,要么在宿舍支起小桌板,坐在床上学习,要么装一大书包书,带上水杯到李子赫的实验室跟他一起学习。他不在的时候,她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上,做到百分百专注,但是他在旁边,我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老是想跟他说话或者转头去看他白皙俊美的脸,脑子里想一大堆不着边际的事情。有时光看还不够,她会情不自禁地坐到他旁边,搂住他的腰,紧紧地粘着他。
比起简捷来,李子赫比较能够自如地把注意力在学习和我之间转换。对于男性来说,专注于工作的同时分一部分注意力照顾身旁的事情比女性要容易得多,这是男女之间天生的差别。
寒假因为要做实验,李祺在昆明多呆了一个星期。因为他在,老吉也没有走。他们一起去吃过一次啤酒鸭火锅,还去唱过一次白天场的KTV。对于老吉那一段单恋加苦恋,简捷不理解也不赞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去努力争取一个早已把心交给别人的男孩。
实验室的事情虽然多,但是子赫总能留出足够时间来陪女朋友。每一天早中晚每个时间段一个电话,他以为她一起床他就打来了电话对于她来说是一件超幸福的事情,但是她一直没有告诉他,他七点半打电话来,她六点半就起床看书了。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起床后的一个小时是用来化妆和各种磨蹭。到洗手间上个厕所,用冷水洗一把脸就完事。老吉嘱咐过她很多遍,要用温水洗脸,但她记不得,怎么方便怎么来。除了洗澡的时候,卫生间里用房顶的巨大的银色圆桶形太阳能热水器烧出来的水基本跟她没有什么关系。老吉说一直这么毛毛躁躁的不好,要学会好好保养自己,要不然以后老了可救不回来了,事实证明她错了,十年以后,简捷依然不会定时做面膜,有点危机感时,才会往脸上贴一张,但是皮肤依然好得不用美颜相机也敢上镜,这多亏了从爸爸那里遗传来的好皮肤,而她爸又是从她奶奶那里遗传来的,大姑简月巧,二姑简月华也和奶奶一样经老,白皙不长斑,一个五十多,另一个四十多,却看不出多少沧桑感和岁月的痕迹。大伯简明祥可就没有沾到奶奶这光,但这并不影响他一辈子孜孜不倦地在外面沾花惹草。
她去他实验室看书。研究生实验室的学生全都走光了,还有三个博士在实验室的电脑前忙活着着。简捷穿蓝色的中长呢子外套,里面套了件薄毛衣。因为跟李祺比较熟,所以她每次去都坐李祺的电脑前,看书累了还会打开他的电脑看看美剧,李子赫知道李祺的锁屏密码是666999,他告诉过简捷。
李子赫过来监督简捷,“才九点多你就开始偷懒,快让我听听你在听什么歌。”
李子赫穿着深蓝的V领毛衣,白色的衬衫领子从面露出来,外面搭了一件浅卡其色的外套,故意像一个监工一样对她训话。
简捷说,“我在听托福的听力呢。”
李子赫笑着说,“少骗人了,你这耳机漏音,我都听到乐曲从里面流出来了。”
简捷只得承认,“我都看了一个早上书了,累死了,不想看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会儿,过半个小时以后再看。”
“恩,听听歌,四处走动一下,放松一下挺好的。我看看你在听什么歌曲。”他伸手从她的右耳里取出一只耳塞,放进他的左耳里。他刚刚理了发,鬓角刮得很整齐利落,露出微红的耳朵。
简捷问他,“听过这歌没有?师兄。”
他答道,“西城的Season in the Sun.”
她惊讶地张大嘴,“哇,这你都知道。”
“哥哥也是音乐爱好者嘛。”他笑得很暧昧,两只单眼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一双眼睛对她的魔力就像巫师摄魂的法器,而他,就是他个偷心的巫师。
“你哪天回家过年?我把导师安排的事情做完可能就要走了。现在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
要不是那从园子里冒出来的红梅花,昆明的阳光让人觉得这最多就是个温暖的秋天。
我说,“我跟我们辅导员申请下学期考专八,所以回的晚一些,我要腊月二十七才回家,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他问,“明年几月份考?有把握吗?”
她说,“三月份。”
“那没多大点时间了。”
“是啊,我做了一些模拟题,估计会很玄,可能过的机会不大。”
“没事的,尽力就行。你一个人在学校会不会感觉没意思,我跟我妈说一声留下来陪你吧。”
她有点吃惊,“你妈知道我?你什么时候跟家里说我们俩的事情的?”
“就上次她打电话问交女朋友了没有,我就跟他说了你。”
“那她怎么说?”
李子赫说,“他们又不用□□,也不发手机彩信,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能怎么说啊,不过听起来我妈挺开心的,要不今年跟我回家见公婆?丑媳妇总有一天要见他们的。”
“你才丑。”她听他说自己是丑媳妇,重重地一巴掌打到他肩上,以示惩罚。
“哎哟,疼。”他捂着被打的地方揉了几下。
人生总有一些美好的阶段,有目标,有梦想,有相爱的人。我们都以为那是生活的常态,殊不知对于很多人来说幸福是有保质期的,过了那个时间,一切都不再属于你。
我们靠在一起,四面是粉刷成白色的墙壁,听张学友的歌。我说,“学友哥的歌是要戴上耳机听的,那样才会有声音敲击到心灵的感觉。”
李子赫说,“你不是应该喜欢《青花瓷》”吗?
“方文山的词是不错,但是只有张学友能够唱出真正的悲伤,叩问心灵。”少年不知愁滋味,却尽力地去体会愁字是如何。但凡有一点愁绪,都会戴上耳机听张学友的歌,他清亮深情的嗓音可以敲击心脏,传导到灵魂深处。听他的歌不需要听歌词,只需要听声音足矣。
遥远的她变成遥远的他,可否能归家终将成为永远不能归家,哪怕最后我以为的不是我以为的,我得到的消息不是真正的消息,我得到的结果是最终的结果。唯一幸运的是,爱文学的人终将领悟到,life is suffering,遭受苦难才是生活的常态,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对自己好一些。
他说,“要悲伤来干嘛?你们这些文科生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老是拿一些伤感的事情来感染自己,本来好好的生活过得跟悲剧似的。”
“哎呀,怎么动不动就批评人。”我无法对他发脾气,却不知道他那番话里深刻的含义。
“好了,我错了,不要生气,我只是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记得我爱过你,无论生活给了你什么样的难题,一定要坚强,不要让悲伤打败了你,知道了吗?”
“放心吧,我是铁打般的坚强。再说了,你一米七八,我一米六四,天塌下来不有你这些高个子顶着吗,我担心什么。”简捷没心没肺地回他。
他神情肃穆庄重,那一抹眼里透出的忧伤让人怀疑他是一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他抱着我,心砰砰砰地跳,像是被狠狠锤着的鼓从遥远的地方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