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2、第 2 章

　　“凌默，等放假了，咱们一定要去木星看看。”
　　凌默放下手中几百年前出版的动物百科全书，原本沉浸在猫科动物学习中的他被季遇霖的一句话打断，他推了推眼睛，眼神毫无波澜，“你不要命了？月球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季遇霖扬起嘴角，他细长的眼睛就像电影被慢放一样，慢慢变成两条细线，虽然没有平时帅气，可给人的感觉更加阳光，季遇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释放一种无形的温度，并不会烫到人，而是温暖人。
　　“月球都去过几次了，都没有地球的山水好看，你最近看新闻了没有，天网上有报道木星的大红斑又变小了！我怕再不去看，以后就看不到了。”
　　“一个气态行星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看的话博物馆里有的是模型。”
　　“那不一样，那些都是人做出来的。”
　　凌默出生在银河系第三行星，地球，目前已经有55.5亿岁，人类文明自21世纪以后各个领域高速发展，但其发展都是为了满足人类的需求而进行的。
　　人类渴望探索未知，便促进了航天科技的飞速发展，目前他们所居住的银河系行星已探索了大半，宇宙空间站在银河系中如雨后春笋一般逐渐增多，几乎只要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每颗行星都会有一座人类的空间站，人类几乎可以坐着宇宙飞船在银河系里自由穿梭，但是个别行星还是要敬而远之，目前，虽然人类在木星已经建造了空间站，但并不建议人类去观赏，毕竟木星和月球不同，环境太恶劣，如果不做好安全措施，基本就是一命呜呼，再如果某些有钱人想作死坐私人宇宙飞船去木星旅游，国际刑警也拦不住。
　　凌默现在看季遇霖的眼神就像在看某些有钱人，“你有钱，想去就去。”
　　“真哒？你同意陪我去？”季遇霖握住凌默的手激动的说道，他兴奋的两眼放光，凌默仿佛能在他的眼中看到银河系，绚烂的星空竟然能出现在一个人的眼中，凌默不禁有些看呆，真的好美。
　　季遇霖的父母都是航天科研人员，他从小受父母的熏陶，对宇宙探索非常痴迷，前几年自从跟着父母去参观月球后，这种痴迷与日俱增，不曾减少，有段时间，凌默恨不得自己是一颗行星，这样季遇霖一定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后来季遇霖确实用那种眼神看人了，只不过对象不是他。
　　“你真是神经病。”凌默喜欢季遇霖开心的样子，但他永远不会在季遇霖面前表现出来，这样感觉自己很容易被别人左右，那感觉很弱。
　　“对了，我爸我妈，王乐，还有老师……”
　　凌默看着季遇霖伸出手指数着预计出行的人数，他面带微笑的同时牙齿狠狠地咬着口腔内壁，原来季遇霖并不打算只跟他一个人起去。
　　“啊！还有小黑。”
　　“小黑？”凌默想起小黑是季遇霖养了多年的牧羊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统纯正的原因，小黑特别聪明，不仅会自己开关门，它还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比如丢垃圾。
　　其实本体小黑已经死了有十年了，但是季遇霖不舍得，他申请了宠物克隆的权利，克隆出来的犬类寿命基本只能维持一年，所以季遇霖几乎每年都要承受小黑的出生与死亡，凌默喜欢季遇霖重感情这一点，但是克隆这件事他觉得甚是无聊，并嗤之以鼻。
　　“对，上次去月球我就没带上他，这次必须带他去。”
　　凌默看了眼电脑上的日历，并把电脑的摄像头推了推，刚刚还是对着两人的镜头，此时正对季遇霖的脸，一个完美的大特写，“现在已经三月了，你得注意时间，别让他死在半道上。”
　　凌默只是在提醒朋友这件事，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可他没有注意到季遇霖微微的蹙眉，虽然他说话时语气态度没有变，但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刚刚一直抓着凌默的手悄悄放开了。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旅行不重要，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嗯。”
　　凌默还在自说自话的叙述关于宇宙飞行的注意事项，而季遇霖已无心再听。
　　这次的聊天凌默同样偷偷的用电脑录了下来，他要保存季遇霖的一切。

　　凌默的回忆再次被耳唇上的通讯器打断，他轻轻摁了一下耳钉。
　　“什么事？”
　　“18号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现在过去。”凌默重新戴上眼镜向实验室走去。
　　凌默的实验室在他别墅的地下第二层，总共有两间，一间是专门用来研究机械制造的，而另一间是研究生物基因的，目前凌默比较偏爱前者，后者只是用于辅助。
　　生物识别后，一号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凌默走进去，凌跃的手里正拿着一片小小的正方形芯片，上面刻着数字18。
　　凌默戴上手套拿起凌跃手上的芯片，他的动作很轻，就像对待一个新生儿一样，“记忆全部输入？”
　　凌跃拿掉手套和口罩，即使新鲜的空气也无法抹去他眉头间的烦闷，“全部输入，性格也……也按照你的要求编写进去了。”
　　“好，我试试。”
　　凌默转身走进一个套间，里面正摆放着一个全新的机器人，他的外观与季遇霖一模一样，无论是身高体型，发型，脸，瞳孔的颜色，甚至它穿的衣服都是季遇霖的风格，即使近距离看也和一个普通的人类无异，但说他是机器人也不准确，18号是一个全新升级品，其型号与以前的机器人不同，凌默懒得起名字，反正都是“季遇霖”，凌默在制作18号的时候给他增添了很多仿真人体的材料，它现在连摸起来都和一个普通人类一样。
　　凌默盯着18号看了好一会儿，他不舍的移开视线，来到18号的左侧，18号的耳后有一条大概半厘米的缝隙，他轻轻摸了一下那缝隙，细缝自动微微便宽，凌默将手里的芯片放进去，芯片彻底进去后，缝隙自动消失，留下一片光滑的皮肤。
　　“季遇霖。”凌默轻轻地念出他的名字，这是他启动机器人的口令。
　　几乎是同时，18号内部响起吱吱声，就像电脑启动的声音，凌默特别不喜欢这声音，就像在讽刺他的自欺欺人。
　　套间外的凌跃已经脱下实验服，他静静地走出实验室，即使回到大厅，他胸口那种憋闷感仍然没有消失，每次经历这种事，他都会感到无比的愧疚，虽然机器人不是人，没有生命，可他还是将它送到了一个变态手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
　　随着科技的进步，同时为了方便生活和满足需求，人类在智能机器人领域也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突破，当今社会只要有钱就可以购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机器人，机器人由最初的机械体发展至今越来越接近真人，它们有发热系统，会产生体温。
　　人造肌肉，脂肪，皮肤，头发，甚至是子宫逐个被发明，更有思想开放的人捐赠自己的血液用于科学家研究人造血液，为的就是让被造出来的机器人更像人类。
　　科技的发展使人类的欲-望越来越大，他们不满足于机器人的单一服务，于是机器人的种类不断增多，价格也越来越亲民，只要不是靠低保生活的人基本上都有能力购买机器人。
　　凌默的父母是国家第35批机器人科研人员，他们早就被授予了机器人的制造权，拥有权使用权和处理权，凌默在父母的庇佑下自然也可以搞些满足自己私欲的小动作，再加上他的父母长年在国家实验室进行保密工作，他们几乎几年都见不到一面，所以除了凌跃，没有人知道凌默在干什么。
　　人类对待机器人在法律上的限制是很模糊的，这点倒是正好和机器人程序中的最高指令相反，人类可以选择去处理站将机器人进行回收，这点和以前的回收废品相似，也可以将机器人进行改造，用于其它方面工作，不过武器除外并且要去机器人授权机构做好登记。
　　同时，人类不可以虐待机器人，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可这一项并没有人管，也不会有处罚，它就单单只是摆出来给人类看而已，可能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提醒人类偶尔的良知，而每个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人都会被输入一道最高命令:不许伤害人类，对主人绝对忠诚。以预防某些人工智能的紊乱现象，说白点就是不怕意外就怕万一。
　　18号季遇霖涣散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的胸口渐渐有了浮动，里面是凌默安装的一个人工塑料囊，没别的用，就是让机器人有呼吸这个动作，让它们看起来更像人类。
　　18号季遇霖最先动起来的是下巴，他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虑，在看到凌默时，起初是木讷的，可能芯片与机体还在磨合阶段，这个阶段并不长，大概也就半分钟的时间，18号季遇霖便活动如真人。
　　“凌默？”18号季遇霖看了看周围面露疑惑，“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凌默慢慢走上前拉住它的手，连体温都和季遇霖一样，好热，“这里是我家。”
　　“你家？我怎么会在你家？我记得你家不长这样。”
　　凌默每次给机器人植入的记忆都是从他认识季遇霖到他和王乐结婚为止，所以每个机器人醒来时都会奇怪，明明自己刚和爱人结完婚，怎么下一秒就会到了朋友家里？
　　“季遇霖”的这种疑惑只是凌默享受的开始，他还要看“季遇霖”更多的反应，疑惑的，慌乱的，愤怒的，伤心的，痛苦的，绝望的，麻木的。
　　凌默笑着，还是那个当初祝福他和王乐的笑容，18号“季遇霖”看到这个美丽的笑容感到很心安，凌默的笑容就像一颗安神药丸，令他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凌默带他走出实验室。
　　“跟我来，我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