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14、第 14 章

　　从那天起凌默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季遇霖，他一面为自己那天的无理取闹沾沾自喜，一面又很痛恨自己伤害了朋友，他讨厌王乐，恨王乐，可他也知道他们曾经是朋友。
　　凌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胡思乱想，他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这一切凌跃和21号都看在眼里，21号看到这样的凌默很心疼，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凌跃只能主动去询问季遇霖。
　　这天，凌跃带着21号来到了季遇霖家，他们夫夫都在。
　　当21号见到季遇霖时，它产生一种陌生感，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凌默日思夜想都要得到的人，这个男人留给21号印象最深的可能就是他彬彬有礼的笑容，很阳光，很容易感染人，可这一切在21号眼里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您请坐。”
　　季遇霖请凌跃进门并给他倒了杯水，他惊奇的发现凌跃身边的这个机器人和他长得蛮像的，虽然凌跃已上了年纪，但不难看出，这个机器人的原型是凌跃。
　　凌跃发现季遇霖和王乐的眼神都放在21号身上说道:“哦，你们以前可能没见过它，它叫跃，是凌默很早以前造出来给我帮忙的，现在它已经接手我大部分的工作。”
　　“凌默，真是厉害啊。”季遇霖以前听凌默提过，他一直有在做关于机器人方面的生意，只是从来没见过他做的成品，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季遇霖忽然想起那天的凌默，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朋友。
　　“也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我们做的都是小生意，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或者凌默说。”
　　“嗯，好的。”
　　“等他状态好了再说吧。”王乐的话打断了这和谐的气氛，他的语气并不冷漠，反而是很关心的态度，“叔叔，我想您今天来也是聊这件事的吧。”
　　凌跃叹了口气，“首先，我为我侄子的行为跟你们道歉，对不起，他喜欢小季的事我也知道，我应该早就阻止他，没想到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他那天回家后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们怎么叫他，他也不肯出来……”凌跃确实在真诚的为自己的行为忏悔，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知道凌默都做了什么，如果他们知道了，还会这么冷静和他谈话吗？
　　季遇霖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长辈的道歉，“您别这么说，我也有责任，我一直都有发现他的心意，我早点跟他说清楚，他就不会这样了。”
　　“我很担心他，小季，你看看，你能不能跟我回去劝劝凌默，他一直不肯听我的。”
　　“不行。”
　　还没等季遇霖回答，王乐已经替他回答了，季遇霖在桌下抓住王乐的手，王乐全然无感，“叔叔，如果现在让遇霖去见凌默只会更加刺激他，对他没有好处。”王乐有私心，虽然他对季遇霖有信心，但是他不想季遇霖再见凌默，无论是什么理由。
　　“那……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下去吧。”
　　“我有个建议。”王乐与季遇霖面面相觑，两人都有所犹豫。
　　“你说，无论什么建议我们都会接受，反正凌默的情况应该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王乐见凌跃肯定的态度便接着说:“我的老师是一名从业多年的心理医生，他很有经验，让他给凌默看看吧，但是我之前和凌默说过这件事，他拒绝了。”
　　凌跃若有所思，在他的记忆中，在季遇霖和王乐在一起之前凌默都很正常，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他以为凌默发泄发泄就会好起来，同时也会渐渐忘记季遇霖，可现在看来凌默确实应该看看心理医生，“这孩子的状态，确实有问题，我以为他会好起来的……是我疏忽了。”
　　“如果不看心理医生，我们应该怎么做？”
　　三人同时看向“跃”，他们没想到一个机器人会主动提出问题，而且提的是很关键的问题。
　　王乐说:“为什么不看心理医生？”
　　“怕他不配合，我们不想勉强他。”
　　“勉强？”王乐和季遇霖都有些震惊，这个机器人懂得还挺多的，王乐对凌跃说:“叔叔，你这个机器人真挺厉害的。”
　　此时凌跃根本没有心情接受这种夸赞，他只关心他的侄子，“那请问，如果他不配合的话，我们……至少我们能做些什么？”
　　王乐瞅了一眼身边的季遇霖，“我觉得至少现在不要让他见到我们，我和遇霖都有可能会刺激到他，你们在家也尽量不要提我们，如果他以后同意看心理医生，也别提是我介绍的。”
　　“嗯，好的。”21号将王乐的话每个字都记录的非常清楚，“还有吗？”
　　“你们要随时陪在他身边，尽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多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什么的，当然他不想也不要勉强他，其实以我对他的观察，他可能是有抑郁症，毕竟长期压抑自己的感情，无论怎样都会出问题的。”
　　“抑郁症？”21号飞快的搜索这个词，结果跳出很多负面的词汇，自卑，难过，自虐，多疑，自我否定，自杀。
　　21号当看到“自杀”这个词时，它的身体突然僵硬，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用这词来形容，总之它的身体突然无法动弹，就像受了某种刺激，它不喜欢这个词。
　　21号面无表情的盯着王乐说:“他会自杀吗？”
　　王乐一愣，这个机器人再次给了他惊喜，没想到它竟然连这个也知道，“以凌默现在的状态来看，他应该不会自杀。”
　　“如果他想自杀我们该怎么办？”
　　21号再次提出问题，虽然语气和态度没有任何变化，可其他三人都感觉到它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凌跃不好意思道，“你们别在意，它的主人是凌默，自然比较关心他。”
　　“没关系，它问这些也是正常，作为朋友我们也很关心凌默，不希望他有事。”王乐给了凌跃一个安慰的笑容接着说:“如果他……我是说如果，他现在的状态还不至于自杀，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想法，你们就要时刻看着他了，那些有可能伤害他的东西一定要收起来，必要……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适当的强制手段。”
　　21号问:“强制手段是指什么？”
　　“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可以把他关起来。”
　　“关起来。”21号盯着王乐重复着这个词，有点像小孩子刚开始学习外语单词的感觉，这是机器人进行学习时，正常的反应，所以其他三人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对，是的。”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建议。”
　　王乐没有想到，他一个小小的建议决定了凌默未来的生活。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凌跃表示会劝凌默去看医生，便不再久留与21号离开了。
　　王乐送他们离开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凌跃身上，而是那个叫跃的机器人。
　　虽然凌默这个人他不怎么喜欢，可他不得不佩服，凌默造的机器人还挺厉害的。
　　“你在发什么呆，快进屋吧。”
　　“遇霖。”
　　“怎么了？”
　　王乐握住季遇霖的手问:“刚刚我替你拒绝与凌默见面，你有没有……怪我？”
　　季遇霖轻轻抱住王乐，“你啊，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怪你？”
　　“真不怪我？凌默可是你的好朋友，作为朋友你不应该去看看他吗？”
　　季遇霖轻轻摇头，“你不想我见他，我就不见。”
　　“你这样说，我可是会更内疚的。”
　　“别想了，快进屋吧，王遇刚才还找你呢。”
　　王乐跟着季遇霖回屋，对他来说除了季遇霖和孩子，其它什么都不重要，很快的，他便将那个叫跃的机器人抛到了脑后。

　　凌跃回到家吩咐21号去忙自己的工作，他去找凌默谈话，他劝凌默去看看医生，可凌默只当他说的话是耳旁风，仍旧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凌跃也不敢说太多，凌默现在很敏感，他怕说多了，凌默就能看出他去找过王乐。
　　这头21号继续着每天的工作，实验室是每天必须要打扫的，今天他听了王乐的建议，将实验室不必要的东西清理走，只留下必需品。
　　21号来到套间，里面正摆放着本应属于30号的机体，一个年轻有活力的“季遇霖”，21号擦去上面的浮灰，它很想念这具身体，它还记得它醒来时，拥有的第一张脸就是眼前这个样子，其实21号可以对现在的身体下大指令，将自己的芯片放入眼前这个机体里，它随时可以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身体中，但现在它还不能这么做，如果让凌默知道了，它肯定会被立刻销毁。
　　21号忽然想起这里也要仔细检查，他打开这里除了机器人以外唯一存在的柜子，之前它也曾打开过，里面除了一些书和杂志也没有什么，这次再打开也一样。
　　它将柜子里的书整理好，擦去灰尘，就在他认真整理时，柜子的右下角有一块正方形凸起吸引了它的注意。
　　它轻轻按下这块类似按钮的凸起，正方形立刻向下凹陷慢慢变成一块小小的电子屏，电子屏发出了蓝光，上面显示请输入密码。
　　21号盯着这几个字，眼前忽然显示一串数字，它将这串数字输入后，柜子慢慢的分成两半，接着出现在21号面前的是一条通道，里面是一个向下的楼体，它顺着楼梯向下走，大概过了几十秒钟，它来到了更深的地下室，这里没有光，21号打开身体自带的夜视仪。
　　如果它是人类，他将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但它不是人。
　　21号的眼前是大量的“季遇霖”，他们正井然有序的站着，它们长得一样，身材一样，甚至穿的衣服也一样，它们就像随时待命的军队。
　　21号走到房间的尽头，它计算着这个地下室的面积，如果一台机器人只占一平米，那这里的机器人至少也有三百台，21号也露出了和凌默一样痴迷的眼神，可痴迷中仿佛又掺杂了一些别的东。
　　它没有多做停留便离开了这个秘密的地下室，它重新将柜子恢复原状，离开时忽然再次想起了那串密码，那是季遇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