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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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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动先锋的大老板周方宁来南郡医院,是找广州智捷董事长郑智民签协议的。驱动先锋原本是智捷的投资商之一,只要签了这个协议,驱动先锋就会变成广州智捷的最大股东。郑智民在董事会的斗争中失败了,被秦昌国领了先机。为了报复秦昌国,一身病的郑智民宁愿把股份转手给周方宁,也不打算让秦昌国如愿。周大老板这个渔翁,是来收割鹬蚌的。
病房里,形象枯瘦的郑智民颤抖着手签好自己的名字,把文件夹递给周方宁:“周总,感谢你亲自过来。智捷水深,我是真趟不动了。”说着虚弱的放下手,靠坐在床头。
旁边的一个人年老女士有些颤抖的声音说:“我们家里儿孙不争气,儿子至今还在监狱里,您看这……”
周方宁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对着二人说:“此事一了,他自然会平安无事。他是替人受过了。”
郑智民摆了摆手,像是想摆脱什么:“拜托了。我还是相信周总的人品的。”
周方宁微微颔首,“好,那我不打扰您了。”说着告辞离开。
郑智民的老婆抹着眼泪,看着被关上的门,叹出一口气。郑智民闭眼休息一下说:“叹什么气,有钱落袋为安。渔翁得利,不过他周方宁也不一定吃得动。”
守在门口的林东见周方宁出来,快步跟上:“周总,我叫好出租车了。”
周方宁点头,快步向外走。两个人刚走到走廊拐弯处,听到另一侧传来讲话声,“郑智民是在这里吧?我们是来探访的。”
“那您要先登记。这里是VIP区,进入需要征得患者家属的允许。”
“快一点。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探访了?”
周方宁听出这一句是秦昌国的声音,他抬手转一下旁边房门把手,竟然轻松开了门。他拽一下林东,二人轻轻进了病房。他决定先避开外面的人。今天没必要和秦昌国正面相对,明天开会自然有他好看的。
这是一间和郑智民病房格局一样屋子。外间是一间会客厅。再向里,才是病人的病房。地上铺着高档地毯,温度适宜的屋子里静悄悄,正适合病人修养。如果不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这里更像一间酒店的高级套房。
里间病房门虚掩,传出一道带着嘲讽的中年男人声音,“你以为让我住到好地方,我就满意了?!你就这么好好伺候我,没准我死之前告诉你。”
又传出一道有些冷的声音:“你爱说不说吧。反正也是你的钱,都花你身上。等花完这些钱,我也没钱给你治。”
周方宁听这声音有些熟悉,略略侧头看一眼里面的房门。门只开着一道缝隙,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林东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尴尬,似乎在为他们擅自闯进别人房间感到局促。
周方宁倒是放松,继续听着屋子里的对话。中年男人正在说:“你他妈就是个扫把星,我儿子是你克死的,我老婆也是你克死的,又他妈克我得这个病。你个狗娘养的。早知道就把你卖得远远的,放屁,就该让你淹死在河里。”
“你又不是没卖过。”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迎来的是一串连续的骂声。
等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间歇,年轻的声音响起,“省些力气活着吧,你侄子今天还找我要卖房钱呢。小心花不完,被他们抢了去。到时候,你只能躺马路上等死了。”
“草他妈的,都是一群该死的。”愈发愤怒的声音响起,屋子里响起稀里哗啦东西被摔倒的声音。
里屋门开,白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见周方宁的瞬间惊讶地停住,“你?!你怎么在这?”这个眼镜精英刚在超市遇到,怎么会在这里又碰到。
周方宁也很惊讶。对面站着的人正是超市里见到的白凡。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屋子里传出骂人的声音。
林东一瞬间眼睛也瞪大了几分。他知道这人是谁,这个人他不仅在照片上见过,而且当时看到的时候,他也感叹过这位的相貌有些像周老板的初恋了。所以他更容易地记住这一位。
白凡却不认识面前这两位,他脸上现出一道窘迫,快速抬手关了屋门。他今天难得休息一天,这些天的苦恼很多,偏偏又遇到这个人,他眉头皱得紧了几分。
周方宁微微一笑,“抱歉,我来医院探访病人,刚刚为了躲开不想见的人,借贵地一用。”见对面的人没说话,接着说,“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才他妈见鬼。白凡想起白崇山在屋子里骂自己那些话,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事。”
白凡今天很不高兴,遇到一堆糟心事,还遇到陌生人借手机,他才毫不犹豫地拒绝。没想到对面那个人又故意加上一句,“看起来我们挺有缘分。”
白凡咬着牙努力压住了情绪,抿着嘴角憋出职业假笑。心里却在暗骂:狗屁的缘分。
周方宁看着白凡脸上变换的神色,不由嘴角上翘。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享受逗弄这个年轻人。
林东看看白凡,又看看周方宁,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脸上冒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看样子这两人打过交道?
里屋又传出叫骂声,“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还关门!”
三个人,就在屋里骂人的声音中,无言对视。尴尬的时间过去了几分钟,周方宁压低一些声音:“病人情绪通常都不好。”
白凡撇撇嘴,走出房间在走廊上打量一圈,又回到房间,说:“外面已经没人了,只有护士。”说着抬抬手指指房门,意思是,你可以滚蛋了。
显然今天不适合寒暄,周方宁笑着微微点头,带着人快步离开的房间。走到路边,拦住一台出租车。到了目的地,周方宁下车才对林东说,“秦昌国是怎么这么快跟过来的?”
今天周方宁刚到广州,林东开车来接人。好在提前做了准备,发现了车上的窃听仪器。周方宁一人先到了医院。林东让司机开车回别墅,自己打车到了医院。郑智民的医院住所之前一直保密,这次约见也一直保密。按理说,这一切做的已经很缜密了,秦昌国却这么快赶到了医院,这其中必有猫腻。
林东拿出手机:“或许是手机暴露了行踪。不过秦昌国有这个能力调取手机定位?”
“叫北京的人都过来。在广州安排一间保密办公室。”周方宁嘱咐一句,迈步向里走,“你查一下医院里见到的这个人。他应该叫白凡。”
“巧了,周总,那个白凡就是智捷的出行产品总监。”林东快步跟上周方宁。
周方宁鹰隼一样的眼神看一眼林东,脚步却没停,快步穿过弯曲的连廊。
眼看穿过月亮门,进入院子,林东看看前面门口守着的人,选择了闭口。
周方宁迈步进屋,挥手屏退其他人。林东已经打开了随身带着电脑,放在茶桌上:“我整理资料的时候刚好了解过。刚才在医院我看这个人就眼熟,刚确认了一下,就是这个人。他长得太过出众,很容易被人记住。您看。”
周方宁探手翻着资料,细长的手指在触摸区滑动:“人品、能力怎么样?和秦昌国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医院?”
“关系这部分,我还需要深入了解下。”林东说着,“不过他的资料里有一点让我印象最深刻,他是个工作狂,一天能工作学习十四五个小时。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坚持了五年多了。早些时候,公司里有人对他颇有微词。但他带团队后,并不强制别人跟他一起加班,而团队里只要有人加班,他就会在公司。而且他确实能力很突出,大家也就都没有怨言了。”
周方宁点点头,继续查看资料。林东看着周方宁认真的样子,心里斟酌:白凡是个小角色,广州智捷这件事,目前还没深入到这个地步。他想起什么,接着说:“刚才医院的vip区,收费很高,按理说,一个总监的收入撑不起这个消费。”
周方宁听出了林东的弦外之音,“那尽快深入查一下。”周方宁看着屏幕上白凡的照片,眼神深了一些。他有点不想看到这个年轻人与秦昌国有什么深入的牵扯。他收回视线:“手表应该就在他手里,先不用取了。”
林东转回头,确认一样地问:“周先生,那块表……”说到一半停顿一下,转了话,“不便宜吧?”据他所知,那块表可能是周方宁的定情信物。
“不急,或许能钓到鱼。”
*
白凡在房间门口转一圈,又回了房间。他手机铃声响起,是雄叔的电话,“店里地上捡了一块手表!”
“操!”白凡爆出一句粗口,他想起来表是那个眼镜精英的。“雄叔你先拍张照片给我。”
微信上,图片传过来。一个漂亮的深蓝星空表盘,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表盘上一道明显的裂隙,白凡的声音也有点裂开,“表摔坏了?!”
雄叔的声音有点沉重,“是……摔坏了……指针不转了。”
“卧槽,”白凡舔舔嘴唇,轻轻飘出一句。他有一种天降横祸的感觉。这表看起来,应该不便宜。
雄叔又贴心地把表的背面图片发了过来。
大概……岂止不便宜,真的赔不起……白凡按照片上的信息搜到了表的品牌,颓唐地坐回沙发。百达翡丽,保守估计得40万。
白凡的脑袋嗡嗡响,他回到超市,等着那位眼镜精英回来拿手表,好好和人商量下。没想到这位精英一直没有出现,掏出手机想找联系方式,才发现竟然通信记录被删了。他懒得去营业厅查通话记录,干等两天过去,白凡都没有等到有人联系要这块表,他特意带着表去了专业修表的地方。修表的师傅看到表都表示这块表太贵,搞不好要几百万,不敢修。
又过了两天,白凡才接到电话。电话里的人听起来不是眼镜精英,只是礼貌地询问白凡是不是捡到了那块表。白凡大方的承认,又告知对方表摔坏了,自己可以赔偿修理费用。电话里的人说最近不在广州,让白凡先保存好手表,日后有时间当面再说。
白凡的心一直悬着,又悬了一周时间,那位精英先生都没有出现。白凡有点期待这位老兄忘了自己有块表。
其实,不仅仅是这块表令人心烦。公司高层的变动也令人心烦。最近广州智捷风云变幻,听说公司原来的战略投资驱动先锋一跃成为大股东,董事长换人。公司同事都惴惴不安。原来的CEO秦昌国倒是没变动位置,只是听说要空降一位执行副总裁,接下来不知道中层会不会换血。这段时间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白凡一度觉得自己有可能需要重新换工作,可耗费心血才争取成为的总监职位,哪有那么甘心放弃。风雨交加的时刻令人身心疲惫。
*
白凡心烦,周方宁却不觉得烦。这一周多时间,虽然他还没有完全并购广州智捷,但驱动先锋已经拿到智捷的41%股份,成为最大股东。成为董事长占据董事会席位,已经让他有了更大的主动权。此刻,他正四平八稳的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摞资料看得津津有味。如果有人看到,就会发现这叠资料正是白凡的简历。
助理林东在前座转回头看看,这份资料周先生已经看过几遍了,现在又盯着资料沉思。他有点疑惑,周先生怎么会如此关注智捷的一个小总监。虽然这个白总监年纪轻轻却管理着智捷最重要的产品,但按道理还没进入周先生眼界的资格……
林东正在胡思乱想,听到周方宁问:“别让人去村子里打听了。就先这样吧。”
“好的。”林东转回头,“不过,现在掌握的多数是白凡在公司里的情况,最好还是多掌握一些消息。”
周方宁摆摆手,“查太深了,让人知道了,不好。”
林东停了下来。周方宁一向是个强势果断的人,再多说建议,就唐突了。
周方宁手指轻敲纸面,他突然有点期待一会儿的会议,在会上见到白凡,一定颇为有趣。他转头看看窗外:“还有多久到?”
林东看看地图:“差不多半小时,不会耽误开会。”
*
今天,广州智捷经历股东大会、董事会大震荡之后,首次召开中高层管理大会。据说驱动先锋的大老板,也就是公司新董事长会亲自来开会。
白凡正在整理桌上的材料,会议上要汇报。纪慕雅凑过来,探头打量一下白凡手上的文件:“老大,你一会儿去开会?能见到驱动先锋的大老板吗?”
白凡抬头看看:“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周大老板可是不露面的神秘人物,听说很帅的。”纪慕雅凑近点,“我还听说这次开会他可是亲自来了。你偷偷拍个照?”
白凡微微皱眉,“你还能再八卦点吗?”
纪慕雅是白凡亲自带出来的副手,扎着马尾辫、露出饱满的额头,如果是别人被白凡这样盯着看,估计会心里发颤,但纪慕雅还能压住场,因为他知道,白凡的冷就是一层壳子。再往里,你就能感受到圆融的惫赖。她爽利地说:“咱们好歹也算驱动先锋的员工了吧?身为国际一流的大公司的员工,起码得知道一下老板长什么样子吧,免得以后不认识。”
周方宁长什么样子?白凡自毕业到现在在IT圈六七年,从来不知道驱动先锋的老板长什么样子,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驱动先锋公司国内排名前五,国际上也是信息科技、互联网行业鼎鼎有名的大公司,也有颇多大规模的投资,可这位大老板从来不出席公开活动,一向神秘莫测,连百度百科上的照片都只是一张侧影照片。甚至很多行外人只知道驱动先锋的CEO,而不知道驱动先锋还有这么一位大老板。可想而知就是刻意低调的人,你敢对着这种人偷拍照片?
白凡拿着笔戳戳纸面:“你想嫁给他?把你们家老马休了?”
“拉倒吧,我们家老马挺好的。”
白凡的音调原地拐了个弯,平淡的语气从嘴里冒出来:“我开完这个会,就开需求会,要是你这边出问题,你就跟着夜班的团队加班,一直到月底。”
纪慕雅缩缩肩膀,摆摆手,“走了,这就去开工。”冷面总监从来话无虚言。
白凡拎着资料,到了楼上的会议室。果然,已经有人站在门口,嘱咐来参会的人把手机放到门口的特用置物袋。四十来个人的大房间,白凡放好手机,选个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有人陆续走进来,智捷的中高层都在这里了,会议室里响着嗡嗡的低声对话声。白凡靠坐在椅子上,摸摸脑门。他郁闷地想:如果业务调整,也不知道将来自己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估计那块表更难赔了。
时间的指针指向2点的方向,门被推开,白凡觉得眼前出现了幻觉。公司CEO秦昌国陪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进来。那个男人似乎就是表的主人。白凡觉得自己是被那块表逼疯了,他努力眨眨眼,想证明是自己眼花。他盯着主位置上的人,屋顶上的射灯照在这人的银色眼镜上,还蹦跳出一缕光,跃进白凡的眼睛。他感觉到呼吸一时停滞,这人正是在超市里丢表的那位。显然这人就是新的大老板,周方宁。白凡似乎听见自己内心发出一声哀鸣,他忍不住低头用手扶住额头,不想承认这是真的。
秦昌国一贯快速的语调介绍着:“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周方宁。大家欢迎。”
卧槽,白凡心底钻出一句话,随着沸腾的血直冲头顶,脑子一片空白。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白凡艰难地咽下唾沫,绷着脸跟着众人一起鼓掌。只是他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完了,我命休矣。
周方宁笑着点点头,他似乎注意到了一道灼热的眼神,目光飘过白凡的脸,停顿一下,他嘴角不由得上翘,又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微笑。
台下的白凡猛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低下头看向记事本。他仔细回想着前两次相处,有没有过分得罪周方宁的地方。似乎……表现不太好。不过……自己也曾经借给过大老板两百块钱……隔着百叶窗渗进来的阳光照在背上,白凡感觉到了炙烤。
台上的周方宁泰然自若地讲着话,“我和秦总是老朋友,驱动先锋选择接棒成为智捷的大股东,也是相信大家的能力,也符合驱动先锋的战略布局和目标,相信以后我们会合作愉快。我对秦总说过,今天再向大家重申,智捷的业务方向和架构半年内不会变化,管理层架构不会大规模变化,公司不会大规模裁员,所以大家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接下来是项目和业务介绍环节。本来以为走过场的会议,周方宁带来的几个人对很多业务进行了问询沟通,结果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周方宁轻轻拍下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白凡总监留一下。”
白凡痛苦地按着太阳穴,大老板真的把自己记住了。看到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没错了,确实是董事长单独留下自己。白凡的脑子嗡的响起,像是被装入了一台振动机。应该是为了那块表,不然新来的大老板不会单独留下自己这种中层的小角色。不过这时候留下自己,也太敏感了,搞不好以后就要受到秦昌国的猜忌。本来自己的位置就不太稳,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白凡看着其他人纷纷站起来,安静地离开会场。果然,有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来,看向自己。其中就有CEO秦昌国的目光。他又低下头,假装收拾自己面前的文件。
会议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周方宁坐在会议桌遥远的另一端说:“白总监,来,你坐近点。”
白凡站起来,压抑一下心里忐忑,脸上挂上微笑,走向周方宁。心里却连辞职信的草稿都打好了。白凡心思杂乱地打量一下周方宁,这人靠坐在会议桌边椅子上,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气质沉稳内敛,有这个年纪的中年人从骨子里散发的从容优雅。只是今天看人的眼神,比之前让人感觉到更多压迫。
白凡在距离周方宁两个座位的位置站定,努力拂去心头的杂念,“周总,您好。”
“坐吧,不用这么拘束。”周方宁坐着微微颔首。
白凡拉开椅子,坐下:“周总,之前,那块表……被摔坏了。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赔偿。之前不认识您,不礼貌的地方,我给您道歉。”
周方宁一脸平静地打量白凡,挥挥手,“先不谈这个。白总监负责的项目现在数据看起来不错,继续努力。”
“谢谢周总,我会继续努力。”白凡点头,回答了大老板不痛不痒地表扬。有点猜不出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白总监到公司工作多久了?”周方宁继续问。
“五年多了。”
“恕我冒昧,白总监多大年纪?你看起来很年轻。”周方宁更直接的问。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年龄别是假报的。
“二十七岁。”白凡回答,心里却很忐忑,那么大一笔钱的把柄在人手里,只好有问必答。
“二十七?那你长的确实年轻,结婚了吗?”周方宁双腿交叠,优雅的靠坐在椅子上。
“没有。”白凡张张嘴。
“那个小超市是你家的?”
白凡摇头,“那是雄叔家的超市。哦,顾雄是我以前的邻居,就是那天超市里那个人。那超市我只是过去帮忙……”
“别介意,我只是随口问问。”周方宁笑着轻声打断,“你普通话说得很好。”
白凡勉强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嘴洁白的牙,“我小时候爱看新闻联播,跟着主持人学的。”尴尬的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他刚刚想起了那天他对周老板说的那句,小本生意,该不赊欠。
周方宁看着白凡脸上快速变化的各种表情,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白凡心一横,别绕圈子了,直接来吧,他清清嗓子,保持住微笑,“周总,那块表应该很贵吧?”
周方宁笑着说:“百达翡丽,300万。定制款价格可以再加两百万。最近比较忙,忘了这回事。”
白凡觉得好像椅子晃了一下,他有些喘不过气。这不是很贵,这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他有点艰涩地说:“那……表盘摔裂了,不转了……修理需要多少钱?”
“不太确定,十万、几十万都有可能。”周方宁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凡说,“不过先不谈这个。我想问你,你怎么看目前的产品布局和公司状况?”
白凡半天没做声,脑子急速飞转一会儿,心里松一口气,看样子周方宁并没有赶人的打算,只不过看来周方宁可能有更多想法。他抿抿嘴唇,抬头看着周方宁说:“您想让我怎么看?”
周方宁看着白凡,突然觉得微微仰脸的白凡,脸上带着一丝坚决又有一丝狡黠,像个试探着,却随时准备破釜沉舟的小狐狸。他又笑出来,他满意的靠坐在椅子上,胳膊搭在桌面,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与考量。
安静的会议室仿佛猎人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