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撷》耳机里的鲸鱼

4、采撷

　　茹小岚女士嘴角带着笑。
　　然后不轻不重的一手拍在覃四半拉的肩膀上。

　　“小覃啊，那小姑娘…叫什么呀？”
　　覃四亚麻呆住：“啊？”
　　两人交谈之际，宋以伦一把从覃四手里拿过手机，拽着茹小岚女士就往外走。
　　茹小岚支愣了半步：“你这孩子…”
　　宋以伦目不斜视。
　　茹小岚女士只好伸出一只手招呼覃四。
　　“那小覃我们下次见。”

　　“好的阿姨。”
　　覃四踮起脚往外看。
　　他们上了一辆迈巴赫。
　　空调开的足。
　　茹小岚女士在前面开着车也不忘透过后视镜间断的瞄自己的儿子。
　　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灿烂。
　　“儿子，你是不是害羞了？”
　　宋以伦看向车窗外。
　　“没有。”

　　茹小岚换了条道，抽空看了他一眼。
　　“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
　　“我开着空调。”
　　话落，宋以伦从包里拿出了耳机，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没有听见茹小岚女士的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
　　他莫名感觉烟视媚行。

　　“拿那么多，吃的完吗？”
　　纪玉兰抹着桌子抬眼瞧白冉。
　　白冉急匆匆的单肩背包，嘴里还叼着包子。
　　含糊不清的瞥了一眼纪玉兰。
　　“走了。”
　　……林淮市最近的天气有些捉摸不定。
　　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乌云就会笼罩。
　　白冉迈出早餐店的脚停滞不前。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色阴沉，空气凝重。
　　原本燥热的空气，此刻又闷又热。

　　“要下雨了。”
　　早餐店里的客人朝着前方喊话。
　　白冉转身同他点头，淡淡的笑了一下。
　　路过梧桐树时，天空终于还是耐不住乌云，下起了雨，渐渐的越来越大。
　　白冉拿出一把透明伞，撑在了头顶。
　　雨水簌簌的往下滴落。
　　进了校门，白冉像是有意识的瞟教学楼的最高处。
　　教学楼楼顶没有遮阴处，向阳 。

　　她脑海里攸然响起了程玫的的声音。
　　程玫之前托她照顾好两只小猫。

　　白冉举着伞的手一下子紧张起来。
　　“糟了。”

　　她火急火燎的往楼顶冲。
　　陈季琛在楼梯口看见她匆匆忙忙。
　　伸出了手，你干什么去却硬生生含在了嘴里。
　　白冉在靠近第一个台阶的方向看见了个铁笼。
　　她没来及多想，将注意转向前方。
　　等推开铁门那一刻，她就愣住了。
　　宋以伦正朝她这边大步流星的走，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宋以伦就已经全身湿透。
　　头发遮挡着视线往下滴水。
　　他的怀里正用校服包裹着两只小猫，小猫缩在校服里不敢出来。
　　旁边是被丢在地上的伞。
　　很快，宋以伦便走到了铁门前，白冉侧身让他进去。
　　没有了雨水的限制，两只小猫明显活跃了很多。
　　橘猫挣扎着从宋以伦怀里跳了下去。
　　然后耸了耸毛，凑到白冉脚跟前。
　　白猫则钻出校服，露出了脑袋，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
　　它找准方向就往上探。
　　宋以伦怕它掉下去，稍微向后倾斜了一点。
　　白猫就得寸进尺，继续往前蹭。
　　它两只爪子随意踩在宋以伦的领口，宋以伦往高抬了抬头，咽了一口唾沫，白猫便舔了舔宋以伦喉结处的水滴。
　　接着用它的小鼻子触碰宋以伦的嘴巴和鼻子。
　　然后整个脸在他的下巴上蹭来蹭去。
　　宋以伦动都动不了。
　　它不会被人拒绝，所以不用刻意躲藏。
　　即便再粘人，也会被惯着。
　　白冉瞬间就想口吐芬芳，她这么好强一个人，现在居然还不如一只猫。
　　猫都知道主动，她却连宋以伦的身都近不了。
　　白冉勾着袋子的手刮了刮鼻翼。
　　宋以伦用手边摸边把它往下抱，白猫不愿意，奈何宋以伦力气使它动弹不得。
　　它只好兴致缺缺的作罢。
　　认命的朝白冉这边走。
　　好家伙，终于想起有我这个人了。

　　白冉即便有些吃醋。
　　但谁又能拒绝如此粘人的小猫咪呢。

　　她无奈的蹲下，仔细扒拉了小猫的表皮。
　　还好，只沾了极少部分的雨水。
　　白猫蹭了蹭白冉的手。
　　在示好。
　　白冉抬手将它抱进了怀里。
　　正巧撞上宋以伦的视线。
　　宋以伦刚将校服的水拧干，搭在铁门的把手上。
　　白冉看过来后，他便收回了目光。
　　校服已被浸湿。
　　白冉不自觉定睛在宋以伦的上身。
　　他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
　　没有一丝赘肉。
　　此刻，他正随意抓起校服的一角，然后用力拧。
　　唰的一声，地上被滴溅了一滩水。
　　他抖了抖褶皱。
　　衣服重新附在那腹肌上。
　　接着，他又抬手将正在滴水的头发往后推。
　　用另一只手从上往下抹了一遍脸。
　　手臂上的一滴水珠滑着他细白的皮肤往下滴。
　　深褐色眼里满是深邃。
　　湿/身/诱/惑啊？
　　白冉下意识挑起双眉，抿了抿唇，看向别处。
　　小猫在它怀里喵呜了一声，白冉便将它往上抱，用下巴轻轻碰了碰。
　　而后把它放下。
　　宋以伦抬脚往楼梯走。
　　白冉随着他的背影移动视线。
　　只见，他在刚刚白冉看见笼子的地方停下，半蹲将笼子提起来。
　　接着往回走，经过白冉时，他湿漉漉的胳膊无意间擦过白冉拿着伞的手。
　　白冉忽地一哆嗦，往后踉跄。
　　冰凉，透骨的那种。
　　宋以伦眼睑垂下，跨过阶梯。
　　白冉不禁捏了捏耳垂。
　　原来是专门送笼子的啊。
　　“愣着干嘛？”
　　宋以伦眼神冷峻。
　　白冉迟疑了一下，对上视线。
　　“嗯？”
　　宋以伦拍了拍笼子，下巴微抬，指向小猫。
　　“哦哦。”
　　白冉忙不迭将袋子挂在门上，接着把两个小猫抱起来放进了铁笼。
　　宋以伦捡起地上的黑伞，按着伞柄上方的按钮打开 。
　　在黑伞的遮挡下放下铁笼，然后收伞自顾自进教学楼道。
　　雨水哗哗的在头顶盘旋。
　　白冉有些怔愣。
　　一股风袭来，让白冉不经意打了个寒颤。
　　随意一瞥，发现他没拿早餐。
　　她连忙取下来，紧接着朝楼下走。
　　这节课是孙初丽的英语。
　　白冉迟到不说，还带上年级第一一起。
　　还随意旷课。
　　这就足够气的她脑血栓。
　　所以为了发泄怒火，孙初丽将白冉手里的早餐扣下，并且罚他俩站在门口检讨到下课。
　　宋以伦倒是爽快，孙初丽唾沫刚结束，他就长腿一前一后，朝门外走。
　　白冉一边非常不爽的看着讲台上的早餐被孙初丽一口一个消灭掉，一边跟上宋以伦的步伐。
　　你吃的倒挺香。
　　宋以伦也真是，跟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像是有意似的，天空上方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一点太阳的光辉。
　　为阴郁的楼道上了层温度。
　　白冉无聊的扳着手指。
　　眼前攸然一亮，她顺着朝右边看过去。
　　那缕阳光好巧不巧的打在宋以伦的脸上。
　　他的皮肤很好，没有瑕疵，精致到了极点，下巴颏骨节清晰可见。
　　简直就是妥妥的漫画脸。
　　宋以伦不经意间动了一下喉结。
　　白冉眼神也跟着往下移。
　　怪不得小猫会爆发本性。

　　感受到了灼热，白冉捏了捏发红的耳垂。

　　宋以伦一顿哂笑。
　　有些沙哑。
　　听得白冉直痒痒。

　　她斜睨着宋以伦。
　　“笑什么笑？”

　　宋以伦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白冉满脸疑惑。

　　“你脸红了。”宋以伦从容淡定的看向别处。

　　白冉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
　　再次瞄过去。

　　“那什么，你怎么知道上面有两只小猫？”

　　“无意。”

　　“哈？”
　　白冉疑惑不解 。
　　“无意你拿笼？”

　　宋以伦瞥了一眼白冉。

　　“别问。”

　　“问都不让人问。”
　　“嘁。”
　　白冉歪了歪嘴。

　　站的时间有些长了，白冉底盘险些不稳。
　　低血糖又犯了。

　　她认命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两袋德芙巧克力。
　　刚拆开包装袋，准备喂进嘴里。
　　旁边传来一阵异响。

　　“咕噜～”

　　白冉寻着声音望过去。

　　宋以伦有些尴尬的捂着肚子别脸。

　　白冉：“……”

　　她蛮不情愿的将巧克力离开嘴巴，将另一个递到右手边。
　　“诺。”
　　宋以伦没准备接。
　　但肚子叫的声音越发难以控制。

　　“你就别逞强了。”
　　“我又不会笑话你。”

　　等到宋以伦吃进嘴里，白冉才转移视线。

　　太阳已经完全占据天空。
　　白冉抬起左脚，踩在身后的墙上。
　　然后右胳膊伸直，手掌朝前的挡住阳光。

　　宋以伦余光瞥见白冉的姿势。
　　徒然想起了在便利店看到的那个戴帽的她。
　　白冉一下子从墙上探下来。
　　她有些惊喜的看向宋以伦。
　　“下课了。”
　　宋以伦杏眼微动。
　　看着孙初丽夹着书踩着高跟鞋离开。
　　白冉立马就一个转身，只想着回教室。
　　隔壁教室突然跑出来一个男生，白冉没有察觉到。
　　还没来及看清。
　　快要撞上的刹那，宋以伦伸出胳膊，用劲地将她往回拽。
　　随着冲击，白冉吃痛的撞回墙。
　　见她安全了，宋以伦便准备松开手。
　　没成想，腿却徒然一抖。
　　眼下，找不到支撑点。
　　而面前就是白冉。
　　为避免发生触碰，宋以伦不得不用手掌猛地拍在白冉斜上方的墙上。
　　白冉还没来得及掀起眼睑。
　　就迅速被一片阴影覆盖。
　　刺灼感从掌心蔓延。
　　宋以伦瞳孔微微一颤。白冉正好抵到他的鼻子。
　　宋以伦急促的呼吸缠绕盘旋在她的额头上。

　　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白冉心跳攸然加快，肾上腺素飙升。
　　渐渐的，手心攥出了热汗。

　　她撑开手，合上，又张开。
　　调整状态，嘴巴微张。
　　却又在抬起双眸的那一刻，想说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宋以伦的额头青筋暴起，渗出一层薄汗。
　　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有些无措的朝着墙。
　　他不敢看白冉。
　　明明很慌张，却还故作平静。

　　突然之间，白冉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她浅浅一笑，往前凑。

　　宋以伦的眼神不由地被吸引回来。

　　“你害羞了？”
　　白冉笑意不减，大方与他对视。

　　宋以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见他无动于衷，白冉便打算继续往前。

　　在她身体前倾的那一刻，宋以伦收回了手，给白冉让出了路。

　　白冉狡黠一笑，揶揄着抬腿。
　　而后和宋以伦擦身而过，朝教室走。

　　宋以伦眸光黯淡了几分，扭头看着女孩眸清似水，面带笑容，渐渐陷入沉思。

　　但很快，那抹情绪便消失不见。

　　他迈脚，也跟着进了教室。

　　却不知道，此刻，他所面对的背影的主人朝着前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第二节课老师都被临时通知开会去了。
　　原先的地理改成了自习。
　　白冉和贺懿颖她们练了两遍歌曲后，她就塌着眼皮回到了座位。
　　宋以伦很快就完成了一套卷子，现在正在校对。
　　接着，他的余光就瞥见右边空缺的座位的主人撂下眼镜，弓着腰昏昏欲睡。
　　受不了了。
　　实在坚持不住了。
　　白冉头猛地磕在桌子上。
　　震的她和宋以伦的桌子抖擞了一下。

　　宋以伦眼波流动，尽收眼底。

　　她睡眠不好，入睡需要很长时间。

　　白冉脑袋动了五分钟也没找好姿势。

　　最后她左胳膊搭右胳膊，对着宋以伦这个方向闭上了眼睛。

　　夕辉就这样撒在她的脸上。

　　从发丝到脸庞。
　　无不被它所照耀。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帘下展现出美好的弧形。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女孩徐徐进入了梦乡。

　　宋以伦想起了门口白冉的那个笑容。

　　冷峻的目光微微漏出一丝暖意，又无法捕捉。

　　白冉梦见自己吃着鸡腿正香。

　　她舔了舔嘴唇，吧唧了两声。

　　宋以伦却在白冉舌尖探出，抿嘴的一刻慌忙转移了视线。

　　光线有些刺眼，白冉轻“啧”一声，挠了挠眼睛。
　　然后继续睡。

　　宋以伦写字的手松懈。
　　夹着笔，眼神不自觉的挪回来。

　　白冉脸上笑意增大，嘴里嘟囔。
　　就差流口水。

　　“好吃，鸡腿…好吃。”

　　宋以伦勾了勾唇，要笑不笑的。

　　看着被光笼罩着的白冉，随着潜意识，他情不自禁抬起了手。
　　用手掌对着白冉的脸，直至为她完全遮挡住光芒。

　　有了这片阴影，白冉往上移了下脑袋，这一睡得无比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