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浮纪》月西林

32、庭前碧罗（二） 人生一世，

　　苍穹日照，漫雪莹莹，
　　水湘榭廊九曲八弯，沙雪裹柱，两边残荷弱倚，绿萍带枯，叶面上凝着白冰细雪，远远望去如一盏盏耀眼的水晶灯。
　　莫初一边蹬脚，一边搓手，眼珠儿在角角落落细细的悠转着。
　　许久过后，她深深的呼出一口白气，拍拍已经麻木的脸颊，用力的吸吸鼻子，向着远处观望一阵，天连着白屋，屋连着雪地，整个世界都突然在眼中变得渺小，洁白。
　　顿时心里舒畅了许多，那种对生活美好的渴求感又油然而生。就算生命有了时间的限制，生活有了悲伤的枷锁，抬头看看，天还是那个天，自己还是那个自己，蓦然发现，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抹青色的身影依着雪白的琼楼款款而来，飞扬不羁的长发，高傲绝艳的风骨。在那冰雪阳光天里，那青色及似早春小镇上的绿水，缠绵缱绻中隐逸刚绝之势，他的一步一动处处皆是气宇非凡。
　　“小莫初，一个人在这发什么呆呢？”贤庭笑的样子绝对魅力十足，粗看之下，一双鹰眼带着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细看之中便能发现那笑像极了出生的婴儿，恬静安适。
　　“我找东西呢，不过感觉这辈子怕是找不回来了。”莫初看看他继续低头找找，“诶？最近都没看到你，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去了？”
　　“哈哈哈……不知道密谋献计是不是偷鸡摸狗的事？”他摆摆两袖清风，玩笑道。
　　“继续编吧你，信你才有鬼。”莫初朝他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寻找。
　　“别找了，大雪天的让你找十辈子估计也找不到，好不容易今天有空，到我那喝茶去。”
　　说完，贤庭拉着不停挣扎兼哇哇大叫的莫初一路坚强的往前走，他不满的扶扶有些发昏的额头和发疼的耳根，道：
　　“小莫初，陪我喝杯茶会毒死你吗？”
　　“不会！”莫初立刻安静下来。
　　“那你叫什么，”见莫初左顾右盼，吞吞吐吐的样子，贤庭似是明白了几分，“他让你别相信我的话，可没让你别跟我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莫初特傻的睁大眼睛，问完又悔得只想抽自己一巴掌。
　　“呵呵……若连这点都猜不来，以前也白跟他斗了那么久。”贤庭眼神复杂的透过莫初看向远方银白的玉宇飞檐。
　　“你们以前就认识？”莫初顿时好奇。
　　“不认识，以前只派人打听到这名字，牺牲了不少弟兄，如今见了面倒是有些暗暗吃惊了。”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的去了，那么确定就是他？”
　　两人便走便聊，林中雪莺歌声凄凄，百草横生，从雪堆里露出尖尖的头。
　　“有的时候，感觉比亲眼看到还要准。”贤庭抬手横开被雪压下的竹枝，语气坚定。
　　“你说说他哪里不简单了？”莫初看看前方翠竹顶雪，台下积白。
　　“你信吗？”贤庭突然转头问道。
　　“不信！”莫初转念一想，又道，“我也不知道。”
　　“说来也无趣，不说他了。”贤庭鼓起嘴说道，“进去吧，罗儿想必已泡好茶了。”
　　莫初识相的朝他点点头，跟进了屋内。
　　寒气褪去，暖意萦绕，竹窗前纱幔垂落，火炉中飘着淡雅的清香。
　　一个梳着两个发髻的女子，十六七岁，裹着一件灰色的兽皮大衣跪坐在白缎纹花塌上，她正全神贯注的摇着小羽扇子对着茶炉扇风，竟未察觉有人进来。
　　“罗儿！”贤庭淡淡叫道。
　　女子对着茶炉突然一慌，扇子滑落了手，她飞快的转头看向贤庭，带着小心翼翼的撒娇笑容，
　　“宫…主人……再…再等等，快好了。”
　　“这是第二炉了吧！”贤庭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啊，第一炉不小心烧焦了，又重新起了一炉。”她笑着抬手抹了把头上的虚汗，越说越轻。
　　“泡好了叫我们，”贤庭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又转向莫初道，“我们到里面的书房去聊。”
　　莫初看看罗儿，见她眼神不善的瞥了自己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跟了进去。
　　书桌上放着厚厚一叠奏章，笔墨纸砚摆得有些凌乱，一杯冰冷的茶纹丝不动的放在桌角上。
　　“你个工作狂，再忙也该注意休息嘛？”莫初不满的脱口道。
　　“呵呵…谢谢你的提醒。可是，我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了！”贤庭靠在书架边翻弄着手中书。“如果以后你出了王府，你最想去哪？”
　　莫初有些困惑的看了他一眼，“没想过以后，我眼光没那么远，人生一世，有没有明天且是个问题，在哪到哪乐意就好。”
　　贤庭沉思了小会儿，勾起嘴角，微微点点头。